第16章 第一次分别
那天坐在出租车回去的路上，我坐在后座上斜靠着皮座，心里突然觉得不管吴同看不看得上我，好歹初吻拿到了。
这一波操作稳。
吴同坐在我身边，瞄了我一眼：“想什么呢？”
我猥琐地嘿嘿一笑，脑子都没转就说：“还好你的衣服质量好，我刚才拽你的时候还怕把你的领口给你撕破了。”
吴同被我的厚脸皮惊呆了，懒得理我。
前面司机倒是乐了：“现在小姑娘不得了啊，这么大高个的小伙子你生扑啊。”
“没办法，”我打了个酒嗝，做电视剧里权势熏天的恶霸状，向司机的后视镜指了指吴同：“这不是追不上么，就只能来硬的了。”
“她喝多了。”吴同无奈，捂住我的嘴，道：“不是困了么，睡觉。”
我想了想，确实很困，就说：“那我睡了。”
他道：“好好好，快睡，下车的时候我叫你。”
我指着他的肩膀问：“能靠么？”
他点头。
我说：“我是问，你，能靠么？”（与CAO同义）
……
他终于忍无可忍：“闭嘴吧你！”
一觉起来已经到了家门口，我困得根本不想动，吴同付了车费将身轻如燕的我连拉带扯拖下车：“到了，醒醒，黎晚昙，你赶紧回家吧。”
我揉了揉眼：“这么快就到了。诶，今天你家有人么？我去你家算了。”
“没人……”他一脸警惕，倒退三步，道：“你想干嘛。”
“别想多了，又不干.你。”我打了个哈欠，往前一扑顺势靠在他身上。我解释道：“我今天晚上跟我妈说过我不回家了，这都四点了，不想让她和我爸起来一趟给我开门。”
他略考虑了一下：“那行吧。”想了想又补充：“你可别乱来。”
“那肯定了，我能对你做什么啊。”
“那还真说不准。”吴同八成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心有余悸。
我非常满意，小手一挥：“我们走。”
吴同他家我来过好多次，不过要说深夜、两人，那还是头一次。
我一进玄关。哈！果然是跟之前感觉不一样啊！带着点兴奋刺激，连我的专属拖鞋都差点没找到。“怎么就把我的鞋放到鞋柜那么靠里面的位置啦！”我抱怨道：“都不好拿了。”
吴同没吭声。
一进客厅。哈！果然是跟之前感觉不一样啊！看着都像是比原来整洁了许多。
顺便到吴同卧室溜达了一圈。哈！果然是跟之前感觉不一样啊！
我这才发现了不对。
我回头，指着地下的行李箱，有点反应不过来：“这不是你的箱子吗？你要去哪啊。”
吴同不敢对上我的眼睛，他低着头，就像犯错被家长抓包一样，安静了半天才说：“其实我明天就要走了。”
“你说啥？”
“我妈给我转学了，送到全寄宿的学校。”他有点无奈：“说是我马上高三了。他俩没时间管我，雇人又不放心，我一个人生活学习都不方便，就……。”
“哦。”
我机械地点点头，问：“你的学校在哪啊，远不远，我平常周末可以去看你么？”
他拧起眉头。
我连忙解释：“我不会打扰你，最多吃个饭啥的，咱俩都是文科生我还能给你讲题呢。”
“在S市。”
我一时说不出话。S市是个大都市，离古都特远，坐飞机两个小时才能到，对十八年活动范围只停留在本市的我来说，算是个遥不可及的存在了。
他开口安慰我：“没事，等明年我考完了不就回来了。你看，今天是高考结束的日子，刚好一年。”
我歪歪嘴：“好长啊。”
“咱们平时不也没手机联系不上，几周都见不了一次啊。”他看我表情不对，有点急了。
我眼圈慢慢泛红：“这不一样啊。”
这怎么能一样呢。
过去半年里虽然联络不到你，但是我知道你就在我楼后啊。
我可以每天吃完晚饭，用一点点时间从我家窗户口望出去，看着你们家的灯光，橘色的灯光是暖的，我的心也是暖的，因为我知道我想见的人就在里面，我们只隔了五百米的距离。我会再花一点点时间去猜测，你现在是吃完饭了，还是在等外卖，是打游戏还是学习。然后回到我房间里，面对一沓沓厚实的卷子心里都充满了勇气，就像你就在我身边一样。或者假装要出去遛弯，不经意地走过你家楼门口一次又一次，期待着说不定能遇到你刚好走出来，虽然你一次都没走出来过；走到每一个拐角都要先探头看看，说不定你就叼着面包挎着包朝着这个方向大步走过来，虽然从来也没遇到过，但是我的每一步都有惊喜每一天都有期待
但现在都没有了。
即使我再看见那盏橘黄色的灯光都对我没有了意义，即使我再走在路上也没有了东张西望的心情。
我的城市没有你了。
可能是夜晚让人矫情也可能是酒精，或者高考强压下突然放松的神经缺少新的情绪填充，我沉浸在文艺青年的世界里无法自拔。抱着行李箱嚎啕大哭。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明明周末的时候也可以偶尔跟他发发微信的，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不能早点通知我，以至于我现在一点准备都没有。
因为我想我知道答案。
甚至我还阴谋论是不是叔叔阿姨知道了我猥琐的念头，为了防止我对吴同进一步荼毒，决定将他跟我隔离开。
那种未知的恐慌和离别的愁绪一起交织，拧作一股绳子，拉开我的泪腺。
吴同很无奈地坐在床边，什么都没说，就只皱着眉，看我哭。
哭了半天我好像感觉好一点了，抠着手指甲，抽噎。
吴同终于开了金口：“折腾完了？那赶紧睡吧，我十点就要出发去机场了，你还有四个多小时。”
“我，我，我想送，送你。”我抽抽搭搭的。
“行了，不用，你好不容易放假了，回去休息吧。”
“我想，嗯，我想，送，你。”
他叹气：“那你把我送到小区门口吧。”又说：“先去洗把脸，都哭成什么样子了。也不是这辈子见不到了。”
“你可别胡说。”我去了卫生间用热毛巾敷了敷眼睛。对他道：“那我先去睡会，你记得叫我。”
“嗯。”
等到一觉醒来我神清气爽，就突然觉得早上一切，包括昨晚一切都像一场梦了。
我猛然醒悟，对哭得稀里哗啦的自己感到羞耻，这明明也不是什么生离死别的大事，我这样好像有点夸张了。
明明是恋爱中的女孩子才有对男朋友作天作地的权利吧，我这种单恋的……
emmmm……还是把他当佛一样供着比较好。
我帮他将行李搬上车的时候，也许是任劳任怨的姿态感动了他，吴同罕见的和颜悦色，他拍了拍我的头，说，那，我们一年后见了。
我顺从地说：“好，加油，一年后见。”
然后他坐上了车，冲我笑着挥了挥手。
然后车开走了。连一串尾气都没留下。
当然，后来我没有遵守约定。
靠，一年以后个鬼哦！一年那么久我怎么忍得了啊。
于是我也没省吃也没俭用，靠着丰厚的生活费攒钱趁着一个三天小长假买了去S市的机票，跑到吴同他们学校门口，恰好赶上他们放假回家。
我眼睁睁看着吴同和一个长得可俊的小姑娘有说有笑走出学校，有说有笑吃了晚饭，有说有笑去了车站，有说有笑上了车。
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有说有笑去开了房，因为我没继续跟着。
我找了一个小饭馆，要了几个这里的特色菜，扒着一碗米饭，开始思考我旅途的意义。
我是来看吴同一眼的，已经见到了。
刚刚吴同和那个女生一起，第一没有越轨行为没有肢体接触中间还一直保持着一定距离，第二虽然离得远看不见眼神但是吴同没有咧着他那口大白牙，第三，最关键的是刚才上公交的时候吴同并没有让着她自己先上去了。要知道我俩坐车他肯定都会先等我上去再给我殿后的。
我莫名安心。
想清楚了，我又定了回程的半夜的机票。
一边往机场赶，我一边五味杂陈，脑袋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妈.的，我一定是不喜欢吴同了，居然现在都开始可以理性分析了。
【小剧场】
那个深夜。
司机边开车边在后视镜中瞄吴同和睡熟的黎晚昙，带着八卦者惯有的揶揄的笑容，问他：“这姑娘看着挺好的，还好玩，咋就不喜欢呢？性格不合啊？”
吴同笑了，摇头：“她这种没脸没皮的，跟谁能性格不合啊。”
“那怎么就不喜欢了嘛，我看现在好多年轻人嘛，谈什么感情啊，都是玩玩的，小小年纪孩子都那么大了。”
“我还太小，不想这些。”他笑了笑，摸摸靠在肩上熟睡的她的头发。“她也还小呢。”
“诶，你俩多大现在？”
“上高中。”
司机点头，恍然大悟：“哦，那你们这个年纪就是该好好学习的。小伙子做得对着呢。”他说：“不过，小姑娘嘛，再没心没肺都是要面子的，你们年纪还轻，到了我这时候就知道，有些事儿不做是会后悔的。要是喜欢，可别让人家等太久了。”
吴同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沉默地看着车窗外，一个又一个飞快闪过的路灯，光影拉开一道一道长长的尾巴。
他僵直地坐在车上，即使睡意昏沉也保持姿势不变。
因为肩头还有靠着他的，他的姑娘。
(https://www.daovvx.cc/bqge159387/8090737.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