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歌舞连升平
人的性格与机遇是在长时间的积累质变中慢慢形成，但实际上一些促使你内心做出重大改变的事情在未来的你看来，你也说不上是曾经的哪件事情。
赵青羽反复思考的关于自己多大了，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个借口。
赵青羽从那时起开始有了人总会经历的青春期悸动，说白了这货对自己究竟多大了并不是很上心，谁都会死不是吗？年纪不过是个符号而已，最重要的是在什么年纪就要干与之相匹配的事情。
是的，在赵青羽这个毛头小子逐渐发育的年龄，除了饭量的增大以及外形的明显变化外，这厮，羡慕起那些被群落中的女人使用手段勾引的流亡者了。
正是血气方刚的年龄，却没有人给精力旺盛的赵青羽讲一讲生理健康，这小子看到这世上那熙熙攘攘的异性，那少男之心生平第一次开始了强烈的鼓噪。
那群落中的家养女人，各个肤色健康，体态匀称，那其中的佼佼者甚至还有注意自己容颜与身段的高级货色，这总是让情窦初开的赵青羽内心荡漾不已，而与之相比流亡者队伍中的女人们，唉，都不知道从那个角度开始形容，想找个借口来安慰安慰自己却发现自己实在是没有那个本事，这世上最痛苦的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对，一直骚动。
而赵青羽这突如其来的骚动期持续了不长时间，那赵青羽做梦都想的好事情就落在了他的头上，不，怀中
——
那是赵公明说不上确切地段的一个群落，赵青羽只记得那时天气微寒，放眼望去那蜿蜒看不到头的巨山都是红色的海洋，那一段行程中成片的山脉草木的叶子都是红色，红的惊心，白昼那天空中的光芒映衬上去，那满目的迷幻的红，刺激的天空都是暖暖的，让这微寒的时节竟有了一丝暖意。
一个很梦幻的群落，清风拂来那团团各种形状的落红点缀着这群落也显得魔幻了起来，那群落中不时闪过一具具的曼妙模糊的身影，银铃一般的笑声从老远就可听闻，赵青羽这些外来的流浪汉震惊了，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群落，尤其是那身影，那笑声，都对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家伙的心灵进行着一次又一次的撞击。
可既然都说了这帮人没见过世面，故而没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扑上去，多年的流亡生涯的经验告诉这帮可怜的不安定因素，越是漂亮的美好对他们吸引力大的东西，就越不能碰，这些东西十有十一二都是有主的，比如食物，比如露水，比如群落里最好看的女人或者男人，再说了，这么多年艰难困顿都活过来了，要是在这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出什么岔子，那可真是冤死了。
可不得观察不是。
但所谓牡丹花下死，这帮人虽然胆子小，可是架不住脸皮厚啊，虽说一时半会不敢进去吧，但是躲老远暗中观察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最起码能闻见那空气中飘来的阵阵芬芳，那味道似乎闻一下也能顶一天饱饭。
观察了好一阵子之后，也没有过多的交流，实在是看这个群落里面男人少得可怜，也不知是谁第一个迈开了步子顺着那香味就晃悠着向前走去。
所以说人呐，大多数就是盲目的跟风，做决定的时候没有几个，跟风倒是一个比一个迅速，其实大家心里都渴望，那轰轰烈烈干一票之后，死就死呗，俗话说得好，早上闻道，那什么是吧，人虽然畏惧死亡，但实际上是还没有等到可以令他们拿出以死亡作为筹码的有价值的东西。
那既然有第一个头铁的哥们，赵青羽这群人一下子像是放羊了一般前仆后继比肩接踵生怕落在了后面，这是死也要找个好墓啊。
哪知这看似是个美丽的陷阱的群落却对这帮流亡者展现出了这些人从未感受过的善意与包容，而且更惊喜的是，这些流亡者在自己的生命旅程中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一次——洗了个澡。
这群落背靠山脉的一侧竟有一处天然的温泉，听这村里的人们介绍，这一带漫山遍野草木叶子红透是因为地下温度的原因，具体怎么回事赵青羽这些文盲自然也是不会去细问，问了也听不懂，可这沐浴一事却是让赵青羽生平第一次享受到了帝王般的待遇。
踩着脚下热气四溢的温泉水，那水底细细的一层厚厚的软泥让成日翻山越岭，跳坑上树的赵青羽舒服到不行，一时间就根本不管不顾呻吟了起来，这次倒是赵青羽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众人见其不要脸的叫唤了起来，也纷纷发出畅快的叫喊声，顿时那温泉里一众流亡者男男女女皆在一个大热水池子里，如不是亲眼所见，只听声音的话，还以为这群男女在做什么令人震惊的事情。
而更丢人的是，这帮逼在那温泉中泡的身上都起皮了还不肯出来，竟是渴惯了第一次见这么多的水，就这样走了实在是觉得不是自己的风格，而这次不知是哪位神人率先带头，于是众人皆是一副恨自己肚子小的模样，大口大口的吞咽起池中的水来，就算是有少数觉得这样不好，但也没有控制住内心的火热，也是美美的喝了个饱，总不能落于人后不是，要是不沾这个光，万一吃亏了怎么办，谁赔？
这些没素质的喝的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喝到最后竟有人喝的肚子臌胀漂浮在水面上，就这副模样了还依旧用手紧紧的捂着嘴，生怕刚刚喝的水自己没憋住从嘴角流出来，简直是不忍直视。
待这帮家伙美美的给自己管了个水饱从那池中上来之后，只见那原本清澈见底的温泉已变得浑浊不堪，黑乎乎的像是泥潭，那水面之上还浮着一层厚厚油脂之物，夹杂着星星点点的黄白色碎屑，之前近乎满满的水位一下子去了大半，就这样还有几位扫后场的趴在池边倒挂着身子，在那里抓住每一分每一秒大口大口的吸着已变成那样的池水。
带领赵青羽这帮混账来的几位女人此时早就惊讶的合不拢嘴，待反应过来之时就成了眼前的这副模样，心道这下完了完了，全特么完了，人算不如天算，这下惨了！这哪里是一帮流民，这简直就是一群饕餮啊。
试想之前的流亡者，哪一拨来到此处不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从来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不感恩戴德也就罢了，竟连池子里的水都不放过！一时间后悔之意油然而生，怎么隐隐的有种往羊圈中招进一群狼的感觉？
但这些原住民虽然生气，可表面上依旧一副笑盈盈的样子，这给了这帮没见识的家伙心灵以莫大的温暖，在这一个个喝的头晕目眩的家伙们眼中，这个群落中的小姐姐们就是这天底下最可爱的人。
而且这些小姐姐也没有让这帮流亡者失望，待沐浴，不，畅饮之后，自是美味佳肴招呼起来，直到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在赵青羽的记忆中那都是世间最为顶级的盛宴，放眼望去琳琅满目，各种肉食，烤的煮的，甚至还有各种叫不上名字的水果，姹紫嫣红好不诱人，这让这帮井底之蛙又一次扩充了一次脑容量，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世间竟还有如此珍馐？
这下子之前在那大水池中喝的走路都带响声的家伙后悔莫及，果然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天道好因果啊。
而之前适可而止小酌几口的家伙们此时早就心里面乐开了花，乖乖，还有这等好事？看向那些实在是连走路都费事的同伴们，张着大嘴便一下一下有节奏的啃咬起面前的美味来，吧唧嘴的声音此起彼伏，恨不得气死几个才心满意足。
有些吃不下的家伙双目透着幽光，恨不得将在其面前显摆的这些家伙生吞活剥，嘚瑟什么啊？还真以为是你家的？可依旧有些脑子灵活的来不及嫉妒，在第一眼看到此情此景的时候，早就暗中将胃酸上涌，趁人不注意抠着咽喉要将之前失策吞进去的水往外弄出来，水是生命之源不假，但肉是口腹之欲啊！
再看这些原本黑不溜秋的家伙们，在经过了生平第一次沐浴之后，那一个个如同脱胎换骨重新做人了一般，要不是细看还真分不清谁是谁，那原本的几个骨瘦如柴如同骷髅的女人，竟也能洗尽铅华呈素姿，看上去还颇为可人，这样的显露真实面貌亦是众人第一次，一个看着一个都目露不可思议之色，娘的这跟以前也差距太大了吧。
废话，能不大吗？这群人一洗完，那么大个池中淤泥都增长了六寸有余，没有变化才奇怪呢。
而众人还未在这面前美食，身侧佳人以及坦诚相见的状况中回过神来，更大的惊喜出现了。
这群落竟在场中心摆出一斛，里面不知装着什么东西，但这岂能难倒赵青羽这帮成天搜寻食物的家伙，长年的工作经验早使得赵青羽这些人鼻子比那狗还灵敏，那斛中传来的阵阵醇厚的香气那可是骗不了人的，此物一拿出来，那缭绕的香气在众人面前散发出阵阵迷醉的气质。
之后听那群落中的一人介绍，此物称之为酒，没办法，群落富裕，粮食吃不完，只能这样，据说大概六堆此时在赵青羽这些人面前的案子上摆着的果堆，才能搞出这么一斛，实在是不易。
而赵青羽听闻此言则有些翻白眼，这不是糟蹋吗？谁特娘的发明的这玩意？定是不知现在在外闯荡有多不容易，六堆水果，随便里面挑一个赵青羽见都没见过，更别遑论知道怎么吃了，其实赵青羽也想学学那之前一位囫囵吞枣的仁兄，不料那位仁兄兴高采烈张着巨口一下子将面前的一种水果给吞下去之后，看那表情就知道不怎么好吃，没办法，谁让他挑了个满是尖刺的榴莲一般的东西，好吃才怪。
但是，虽然自己不会吃，可分析能不能吃这也是赵青羽多年以来练就的一身绝学，面前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赵青羽用鼻子闻一闻就知道味道不错，此时见有人拿出一斛东西说是用六堆水果制成，虽然不是赵青羽的东西，但赵青羽依旧是满怀悲痛的心情向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致敬，凭什么？
此时赵青羽的心情用一句话来形容的话，那便是“我想有个家！”他第一次严肃的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所作所为有了一个认真的思考，难不成就是凭借脑海中那始终回荡的一个时断时续的画面支撑自己走了这么多年？这未免也有些过于可笑，想想自己那荒诞困苦的过往，再看看这些群落里的人们，简直就是一个在地狱一个在天堂嘛。
至于后来在宴会上发生的赵青羽就有些记不清了，大概是闻那传说中的酒味给闻大了，只记得后来众人兴致勃勃要比什么武，用来抢那唯一的一斛酒，而究竟是谁抢到了赵青羽实在是说不上来，因为这一点都不重要，反正跟自己无关的东西都不重要。
那夜歌舞升平，众人皆尽兴而回，如同梦境。
然而这梦境还远未结束，赵青羽也是第一次住到了四面挡风的屋子里，简直是免费得来的豪华套餐，这是在今天白天的时候赵青羽做梦都不敢想的。
躺在柔软的兽皮铺成的床上，看着外面那依稀的星光透过斑驳的树影斜插在大地上，赵青羽越发喜欢上了这种生活，真的是，以前见识短浅，如今真正的见识了，才知道群落里的人们过的有多舒服，以前经过的那些群落无论是善待他们的或是对他们刻薄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个群落才是最可爱的，才是真正愿意与陌生的人分享的群落，这里的人们都是善良美好的人们
在赵青羽这个小脑壳中只能挤出这么多大同小异的词汇来赞美这个地方以及这里的人们的过程中，赵青羽终于是在那柔软的兽皮包围中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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