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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2


  纪美玟总在背后向她唠叨:“我就不信他梁正飞能演得那样真?别是假戏真作吧?那痴情眼神,感人的念白,怕是俞振飞先生也不及他演得真实呢。”

  上官淑兰总打趣她:“你又没见过俞先生的戏,怎见得演得不比他好?难得你竟观察分析得这样细致,是否于心底里暗恋他了?”

  “好好,算我没说。”纪美玟噘着嘴走开了。

  日后,又陆续有其他两个人说出类似之辞,但终因证据不足没能站住脚。

  其实,上官淑兰自己也不能分明梁正飞是在作戏,还是作真?她原本不愿多想,然而既然有人议论了,作为被议的主题,她便不得不尽力回避,在想着如何回避之时,这个问题已经无形中成了她的一块心病,由不得她不时时在意。

  她也不能相信一个众多女孩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竟会舍弃尊严追求一个对他不冷不热的人?即便于昨日看戏那种情形,她都在想中,或许是他想报复自己一直以来的冷面,存心令自己难堪呢。

  今日,这个小小的有意放于最底层的书签似乎给了她一个较为清晰的答案?这样想着,再翻回去想起昨日舞台上那和着念白,及时飞来的眼神;再往前,排演时那炙烈的目光、深情的念白……想着想着,她的脸渐渐地发起烧,于是她翻过身,将脸深埋进了臂弯里……

  她不知道,在旁边的床上,一双眼睛正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第二天早晨,当上官淑兰欲拿着国文书去上课时,却意外地发现书中的书签不见了。她连忙帐内帐外,床上床下地细心寻找,却无论如何寻不见踪影。她无限烦闷地把国文书一页一页地仔细翻过。

  这时,纪美玟走过来说道:“大早晨起来就四下乱翻什么?快上课去吧,没见大家都走了。”

  上官淑兰只得默默着,一脸无奈地站起身。

  纪美玟看着她落落寡欢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这个冰美人,现在如何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了?”

  “谁多愁善感了?你少在这里胡猜乱想的。”上官淑兰红着脸分辨道。

  “哦,原来是我‘胡猜乱想’了。”纪美玟强忍住笑,装作没事的样子回道。然后,轻轻地哼唱起来:“白日消磨肠断句,世间只有情难诉……”

  上官淑兰先是一怔,然后猛地抓住她,又惊又喜地问道:“你?是你拿了我的东西!”

  “哎哟!你要行凶不成?掐得我这么痛?”纪美玟用力地推开她道:“我今天早晨在地上捡着一枚书签,不知道是谁的,正要交给舍长去找失主呢。”

  “那正是我的,快快还我。”上官淑兰焦急地说着。

  “你说是你的,有何证据?我看那上面的字笔力钢劲,仿佛一个男人写的呀。”

  上官淑兰一时没了主意,脸色绯红地紧蹙着眉头恨恨地说道:“那你又有何证据说明不是我的呢?”

  “我是没有证据,但是我看这钢劲的笔力,写就缠绵的词句,想来定是籍物传情!我猜呀,这定是盒藏之物吧?哈哈……”纪美玟突然从手中的书里抽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上官淑兰忙伸手去抢,纪美玟正色道:“当心!抢坏了哟。”

  上官淑兰只得罢手,随之冷下脸来说道:“若是不还,那你且自己留着吧。”

  “此言差矣,这是人家给你的,我怎敢留着呢?”纪美玟说着将书签递过来。

  上官淑兰迅速拿到手中,红着脸说道:“原本想丢弃的,但是觉得扔在校内多有不便,待周末回家时再丢不迟吧。”说着,似询问般看着纪美玟。

  “这是你们俩之间的事,别人怎好多嘴?”纪美玟一本正经地说道:“只是你要当心,倘若传扬出去,你定会成为众矢之的!你父母兄嫂又将奈你何如?慎想后果,好自为之吧。”说完转身先走了。

  上官淑兰怔了一下,忙收好书签,跑去追上纪美玟,似讨好般说道:“我不会答理他的。”

  纪美玟回过头,名知故问道:“谁?”

  “那个人呗。”上官淑兰低声说着,脸上已经阵阵烧热起来。

  纪美玟在她脸上认真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上官淑兰忙又解释道:“你是知道我的,高中毕业前……”

  “明天的事只有天知道。日子不是依我们的安排而渡过的。别说我不能知道你,你扪心自问,你自己知道你自己吗?”纪美玟很认真地说完这句话,加快了脚下的步伐。

  两个人谁也没再说话,径直往教室走去。

  午休时分,上官淑兰躺在纱帐内,心静气平之际,耳畔想起纪美玟的话“慎想后果,好自为之”。想着想着,眼前又浮现出那日花园中哥哥对嫂嫂发脾气时的情形,不由心里一惊。一个声音仿佛在奉劝着:“上官淑兰,你切莫做一个糊涂人呀”。

  良久,她起身翻出那书签,于反面提笔写上几句纳兰词:“人生能几,总不如休惹、情条恨叶。”然后顺手写上日期,重新夹于书内。

  一切似乎归于平静,上官淑兰每日专心上课,课后认真温习,以备考试。

  两天后的下午,才下课不久,她正和纪美玟在树下背英文,一个同学忽然跑来说:“上官淑兰,有人找,收发室的汪老伯让你速去会客室。”

  “找我?”上官淑兰感到十分惊诧,她把书交给纪美玟,然后向收发室走去。

  梁正飞见到汪老伯时同往常一样,先从衣袋里取出两张戏票,然后恭敬地说:“汪老伯,后天有您爱看的《挑滑车》我爸爸特地为您请了两张票。”汪老伯自然是高兴得千恩万谢,若不是因为前一段排戏,他得着机会认识了梁家父子,以他看门的那点收入,哪舍得进戏园看戏呀。

  “您今天来是为着……”

  “哦,我是应昆雅社的差,来为她们送戏本子的。”梁正飞坦然地回道。

  “嗨!当今的姑娘们比小伙子还大意,这次又忘记通吿我了。你自己进去吧。”

  “怕是不妥吧,还是烦你老帮我把上官淑兰叫出来一下,我给她就行。我爹告诉我几处主要身段,命我当面转告她。”

  “那好,您先去会客室等一下,我这就找人给您叫去。”

  梁正飞独自坐在传达室边的会客室里,心中不由七上八下地打鼓。他不知道自己精心安排的小计策将会为带来怎样的结果。

  那日清晨,她那你低垂着的羞红的脸儿及以往排戏时的种种不断地在他面前闪过。然而真正令他痴迷的,是弥漫于她周身的那种温婉、沉静的清雅之气。在众多缤纷喧闹的女孩子中,她婉若一江清明的秋水,于自己的道路上波澜不惊地从容流过。

  他——梁正飞,他想做那个在这一池秋水中掀起波澜的人,而且他相信在这个的县城里,若真有一个能令她清波神荡的男子,那么这个人的名字只能是‘梁正飞’!所以他时常以大胆的妄举令她呈现出或温怒或窘迫或娇羞的生动多彩之姿。

  然而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在他浅探洛神之波时,自己已经深深地陷入了洛水的旋涡里,不能自拔了……

  上官淑兰才迈进会客室的门,见到对面椅子上坐着的竟是——他!先是一惊,随之转身欲走,却被他颤抖的声音唤住:“上官淑兰……”

  她心里想着应当走,头也不回地走。可是,脚下却象生了根,一动也动不了。为着那颤抖的唤声,她似乎知道,他的心里此时也是脆弱得像一根游丝,而紧张的心情又使这游丝绷至了极限。她只要再看外迈几步,这根游丝就断了,再也联不上。

  隐隐地,她似乎明白他的心里有多么的骄傲而又多么的脆弱。

  她并没有转回身,只将一个背影冲着他,似不耐烦地低声问道:“您有什么事请快说?”

  “我……我前日里有个东西不慎落在你那本中了。”他的声音依然是震颤的。

  “什么东西?我没有看见?”上官淑兰说着,声音明显不足,脸却渐渐地热了,心跳也不由得加快。

  “一个书签,上面写有字,我原是要送人的。”梁正飞紧张地盯着上官淑兰的背影。

  “哦?”上官淑兰下意识地回过身,惊惶答道:“我……我已经丢掉了。”

  “你不是不曾看见吗?怎么此刻又说丢掉了?让我怎么信你?莫非你要私藏我的信物不成?”梁正飞说着向前一步,盯紧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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