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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前世今生


  许漪一时间只觉得头痛欲裂,身体仿佛睡了有一整个世纪那么久般无比沉重,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不能再熬夜了,再TM这么熬下去十有捌玖得猝死啊……隐约之间有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传进她耳朵里。

  “老子挣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再多嘴看老子扇不死你!”是个骂骂咧咧的男声,紧接着应该是什么东西被摔倒了地上,还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声……

  许漪混沌的脑海里顿时闪过一丝疑惑:谁在吵架?声音怎么有些耳熟……她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准备无视这个小“插曲”继续睡,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这个男声怎么跟许大辉这个狗ri的这么像!我去……这王八蛋总算肯现身了!

  许漪瞬间就清醒了,一个鲤鱼打挺便从被窝里爬起来,脚底生风了一般冲到房门口推门而出——

  厅里果然有一男一女在争吵,女人背对着她,看不清模样,只觉得背影有些眼熟;可那个男人的脸,就算他化成灰,许漪也不可能认不出啊!可不就是她那个已经失踪十年的父亲许大辉吗!就在她打算冲过去揪住他算账时,许大辉突然一把拽住那个女人的头发,另一只手则狠狠地朝那个女人脸上“噼里啪啦”甩了两嘴巴子,嘴里也没闲着:“让你再冲老子嚷嚷!打死你个臭婆娘!”那女人试图伸出手反抗,但马上被许大辉察觉,他一把甩开女人的头发,然后狠狠地朝女人肚子上踹了一脚,女人的背就这么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桌腿上,发出一声难忍的闷哼,她挣扎了一下,没能站起来,只好把头靠在桌子上歇口气。

  这一刹那,许漪心跳都仿佛漏掉一拍——这个女人的脸!竟然长得跟她妈妈一模一样!可她妈妈王丽英早已经去世九年了,是她亲手将妈妈的骨灰盒埋进土里安葬的,这……这个女人究竟是谁!!!

  正当她惊疑不定之际,许大辉一抬头看到她出来了,屁股往椅子上一坐,恶声恶气地朝她喊道:“还不赶紧把这碍眼的婆娘给我弄走,瘫在这儿老子这酒都喝不痛快!”说完朝地上的女人吐了口唾沫,然后给自个倒了杯酒,若无其事地哼着小曲儿继续喝了起来。

  许漪脑子里一片混乱,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跟做梦似的,让她根本反应不过来……她竭力让自己定下神来,三步并作两步跑到那个女人身边,用力把她扶起来,慢慢架着她回了自己房间。

  女人一进门,便伸出手握住许漪,满含愧疚地看向她:“漪漪,对不起……妈妈不该跟你爸爸吵架的,是我的错……吓着你了吧?”说完摸了摸许漪的头,眼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了似的落了下来,落在许漪的手背上。

  “妈妈?……”你真的是我妈妈吗?许漪闻言心中一喜,想要伸出手去回握住对方,但双手仿佛被铐住了一般动弹不得,只愣愣地看着面前这张曾想念了九年多的熟悉又陌生的脸。

  “妈妈”看“女儿”一言不发、眼里似乎有点渴望又有点小心翼翼,眼泪愈发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心疼地一把搂过她:“别怕,漪漪!爸爸跟妈妈只是因为一点小事吵架了,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下学期开学你就要升高三了,你只管好好复习,不用担心,不要被大人的事影响了。”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高三?她今年明明已经二十七岁了啊,怎么可能……脑子里已经乱成一锅浆糊的许漪随意一瞥,竟然发现十年前就被她砸碎扔掉了的那张全家福竟然还完好无损的放在她床头!!!怎么回事?!她再扭头往窗边一看,书桌上赫然堆满了各种高中课本和书籍!这些东西,早在她向学校提交了退学申请回来的那天,就被她全部一把火给烧了啊!而书桌最右边正放着一本台历,台历上赫然写着“2007年”几个大字!

  难道老天爷可怜她思母心切就把她送回到了妈妈还在世的时候?!许漪偷偷用力拧了下自己的大腿——腿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感也在告诉她,这不是在做梦!她顿时心跳如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妈妈……今天是几号啊?”许漪轻轻抬起双臂,试着搂住面前的人,不安地问道。原本兀自流泪的“妈妈”见状“噗嗤”一声破涕为笑:“我的宝贝女儿睡糊涂了吗?今天是7号啊,15号你们高三的学生就得提前去学校参加补课了!”  

  也就是说,现在果然是2007年!真的回到了十年前她十七岁的时候!!!

  纵使她平日里也多少接触过一些“穿越”题材的影视剧和小说,但一向只把它们当做猎奇故事看完就抛之脑后了,从没想过有一天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头上!

  许漪心里是又欣喜又害怕!喜的是,妈妈还好好活着,一切都可以重来!怕的是,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肯定还会再出现,许大辉这个狗东西一辈子没良心,什么事他都做得出来!她偷偷打量着妈妈满是泪痕的面庞,发现尚未不惑的妈妈眼角已经有了深深的皱纹,皮肤也不再紧致,甚至青丝里还夹杂着几根白发……上辈子的她怎么没能早一点发现呢?

  她鼻子一酸,迅速昂起头把眼里的泪逼了回去,然后挤出笑容朝妈妈说道:“可不是吗,一觉醒来就糊涂了呢!妈,这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也没有对不起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知道吗?”  

  话毕,许妈妈王丽英刚刚才收回去的眼泪差点又要掉出来,女儿似乎越来越懂事了。她难为情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用手指头戳了戳女儿的额头:“我家丫头什么时候学得这么油嘴滑舌了呀?”

  “哪有!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你在我心里就是最好的!你身上现在还疼吗?”许漪轻轻抚摸着妈妈已经肿起来的脸,想起片刻之前许大辉那狰狞的面目,仍心有余悸。

  王丽英安抚地拍了怕女儿的手背,强打精神地回道:“我没事,你不要担心,等会煮个鸡蛋敷一敷就好了。”等王丽英出去处理脸上的痕迹时,许大辉已经进房睡了。

  当晚,母女两人相依而眠。看着睡梦中的妈妈眉头仍紧紧皱着,许漪心痛得无以复加。

  从妈妈口中得知,今天正是因为许大辉又去赌了,输了整整五千块!足够她高中一年的生活费了!王丽英从楼下杜大婶那儿听说后,想到女儿明年就要高考,上大学又是一大笔开支,一向隐忍的她实在忍不住说了他几句,许大辉又喝了点酒,战火一下就点燃了。

  上辈子的许大辉也是一言不合就动手打老婆,有一次差点闹出人命,幸好被邻居看到及时拦住了。再后来,许漪升入高三那一年,更是发生了一个彻底毁掉这个小家庭的变故——许大辉和一个外地来打工的按摩女搞婚外恋,跟那个女的跑了!并带走了家里全部的积蓄!有人说,看到这对狗男女上了北上的火车。唯一给孤儿寡母留下的,只有他跑路之前欠下的十几万赌债。而操劳了半辈子的王丽英也因此一病不起,缠绵病榻数月后最终撒手人寰,死不瞑目。

  当时即将高考的许漪在母亲的牌位前跪了一整晚,最终决定放弃上大学,怀揣着唯一的一千块钱坐着绿皮火车一路北上。

  虽然她身无所长,但胜在肯吃苦,那些年各种各样的活儿她都干过。就这样在外漂泊了九年,也找了那对狗男女九年,他们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找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好容易用这些年辛辛苦苦攒下的钱还完了许大辉欠下的赌债,手里也还能余下万把块钱,便辞工回了老家,学人家搞了个小网店。这不,花了大半年时间费心费力把小店做得算是有声有色了,睡了一觉醒来竟然穿越了!

  正值仲夏,一轮巨大的月亮悬在空中,冷漠地俯视着大地,仿佛人间有多少喜剧悲剧都与她无关。“难道老天爷就是为了让我回来改变这不堪的命运吗?”许漪望着窗外已经进入后半夜的天空,喃喃自语道。

  如果可以,她多想妈妈能一直好好活着,而不是为一个毫不值得的混蛋无私奉献了自己的一辈子,最后却落得那样一个下场!既然老天让她回到了十年前,她一定要好好保护好妈妈,绝对不能再让她受到一丁点伤害!她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

  还要尽快想个办法,能让妈妈肯跟许大辉离婚才行,不然她们的人生迟早还是会被许大辉这个狗ri的给毁掉!妈妈一向心软,自己吃再多苦,也总觉得为了孩子着想怎么着也不能让这个家散了,所以这些年一直委曲求全。

  许漪辗转反侧,彻夜难眠,直到窗外透进来第一缕黎明的曙光,心底才灵光乍现一个念头……

  许大辉夫妇自五年前从纺织厂下岗后,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个门面卖盒饭,一般早上5点就起了。翌日,许大辉跟没事人一样照常去店里做事,也没再对老婆王丽英恶语相向,连着两天家里倒还算相安无事。

  只是,王丽英发现一向开朗的女儿好像比以前沉默了许多,除了出来吃饭、上厕所,整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门。王丽英愁得不可开交,洗碗的时候分了神,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又惹得许大辉破口大骂她个破娘们不中用。

  这天,许大辉照常8点不到就提前收工,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回了家,而王丽英则独自把剩下的收尾工作搞完,锁好门出来时已经近9点,才骑着自行车就着昏黄的路灯往家里赶。

  把自行车停在楼下,准备上楼前,王丽英一如既往地抬头看了看位于四楼的女儿房间的窗户,发现屋里居然没亮灯,看上去一片漆黑。她觉得有点奇怪,自家丫头几乎每天都要学习到11点多才肯熄灯睡觉,今天竟然睡得这么早?

  等她快步跑上楼,刚准备掏出钥匙开门时,屋里突然传出一阵惨烈的哭嚎:“不要……求你了,爸爸!我错了我错了……”这是自家女儿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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