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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旧恨


  “我去朗州,你在孟竹山应付得了吗?”

  “不过推脱几句你去朗州有公务,也不是什么大事,一两天的事情。”安桃回复得巧妙,避开了林柏的试探。

  林柏的视线越过安桃,往不远处的安杼看过去,“也好,毕竟你算是孟竹山半个地头蛇,又有你弟弟安杼在。”

  安桃轻轻点头,“若在朗州遇到什么不顺的事情,尽可与我说,孟家或许可以帮上点忙。”

  林柏颔首,伸手揽过安桃,在她脸颊上轻轻落下一吻,转身上了车。杜旌流畅地拉手刹挂挡打方向盘,车窗缓缓摇上去,安桃抬起来与林柏挥手告别的右手也随之放下。

  安杼大步往前跨了几步,走到安桃的身边,为她披上大衣。“阿姐,我们走吧。”

  安杼刚刚成年,虽说会开车,但还未拿到驾照,只得由安桃开车,自己坐在副驾驶。

  “蜜月怎么样?”

  安桃开车转过一个路口,随意答道,“去了格拉纳达,你也知道的,林柏照料得还不错,玩得还算尽兴。”

  安杼双手放在脑后枕着,说道,“若是我不知情,还真以为你和林柏是夫妻呢,刚刚那依依惜别的样子,啧啧啧。”

  安桃皱起眉头,腾出一只手来往安杼的肩膀上锤了一下,他也并不躲,她能有多大力气?又舍得用多大力气?

  “胆敢调侃你阿姐,胆子肥了啊?”

  安杼求饶,讨饶道,“我不是变着法子夸你们俩演技好嘛。”

  “什么真夫妻。”安桃冷哼一声,“他刚还在试探孟家是不是幕后推手,被我打了两手太极混过去。”

  “林柏聪明啊,自然不比李京北好糊弄,阿姐你心里本来就有数的。”安杼笑起来,嘴巴更是甜得似泡了蜜,“我阿姐这么聪明,自然不会在林柏跟前有什么行差踏错。”

  安桃挑眉看他,忍不住笑出来。

  “三爷爷那边有没有说什么。”

  安杼摇摇头,“也没什么,近来三奶奶身体不怎么好,三爷爷也不见得得空。”

  安桃蹙眉,着急地问道:“新年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着了风寒,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三奶奶年纪这么大。”安杼话锋一转,“不过三爷爷与我下棋的时候,倒是聊起过林柏,说你们俩要不是这样的开头,林柏还真可以是个好夫婿。不过三爷爷不让我告诉你这些,怕你分心。”

  安桃默然,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看了一眼安杼,这小子,什么时候也开始学着言语上刺探她的心意了?让她觉得不安。

  “能分什么心?有缘无分的事情,哪里有这么多‘假如’和‘要不是’。”她答道,驱动车子继续向前。

  她又说,“有件事,尽力帮我查一下吧。”

  “阿姐尽管说。”

  “路雅歌和林家的事情。虽说和我们的计划没什么大关系,但我不想以后如果遇到什么节骨眼儿,林家那边会掉链子。”

  安杼倒是皱起眉头,“是阿姐在格拉纳达听到了什么吗?”

  安桃点点头,“这件事关乎林家在海外的灰色交易,想来很不好查,之前你查路雅歌也就已经不容易,也应该是因为这个。林柏五年前忽然归国,接替林乌墨执掌林氏,是因为路雅歌害展家惨遭灭门,林柏身份尴尬,而林乌墨与展家小女有婚约,才能够去擦屁股。”

  “好,我尽力试试。”

  车子停在孟家车库,安桃一下车便直奔孟家主楼,朝管家和佣人们问好,往孟三太爷和孟老夫人的卧室大步赶去。

  二老的卧室古朴典雅,家具一应都是紫檀木,房间四周,雕刻精致的书架立在墙边,紧靠着承载了各种精致文玩瓷器的博古架,一旁的案上,还放着一张古琴,一局残棋。佣人们进进出出,均屏声敛气,脚步轻若不可闻,行走的时候,手中端着的杯盏都不曾发出响声。

  安桃伸手敲了敲门,坐在床边看书的孟三太爷抬起头来,伸手拿下了夹在鼻梁上的老花镜。

  孟三太爷扬扬手,“是桃丫头啊,快进来。”

  安桃放轻脚步,走到孟老夫人的床边,垂手立着。

  “是谁啊?”床上的孟老夫人听到响声,也缓缓转醒。

  “阿绾啊,是你的桃桃过来看你了。”

  安桃伸手撩起床边垂着的一层薄纱,挂在床头。见孟老夫人想要坐起来,伸手拿过一边的两个枕头,扶着她帮她舒服地坐起来。

  “是桃桃啊,三奶奶,是桃桃来了。”

  孟老夫人拉着安桃的手,让她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摸到了她右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

  “桃桃是结婚了是吗?我听你三爷爷说了,是跟新年时一块过来的林家孩子,叫林柏的是不是?”

  “三奶奶记性真好,是和林柏结婚了,二月末的婚礼,今天刚度完蜜月回来。”

  孟老夫人往床边望过去,满脸疑惑,“怎么没有见到你丈夫啊?可是吵架了?”

  安桃笑了笑,“没有没有,林柏对我很好。他工作忙,去了邻市,一两天才来孟竹山接我。那时候我才带他来见您,好不好?”

  “好啊好啊,可以一定得带他来啊。”孟老夫人点点头,开心地拍拍安桃的手背,“三奶奶好开心啊,虽然没去你的婚礼,可起码能看着你结婚。你外祖母去世得早,我看着你妈妈长大,当年你妈妈出嫁的时候,可是三奶奶给她梳的头。”

  “从前妈妈给我讲过,您那时候还和三爷爷搬去棠州住,是看着我妈妈长大的。”

  孟老夫人慈爱地笑着,伸出手来抚摸安桃的脸颊,“你长得像你妈妈,你妈妈长得像你外祖母。”

  安桃把手放在孟老夫人的手上,紧紧贴着自己的脸颊,轻轻地摩挲。

  孟老夫人忽然咳嗽起来,孟三太爷连忙丢开手中的书,伸手去轻拍孟老夫人的背,帮她顺气。安桃转身,想去把一旁矮桌上的茶盅拿过来。

  一双手却把那茶盅端起来,递到安桃的跟前。

  一看见那骨节分明的双手,安桃便愣住了,一动也不动,伸过去端茶盅的手也静止在半空中,只剩下眼睫毛在轻轻颤抖。

  身后孟老夫人又难以抑制地咳嗽了几声,安桃才猛然回过神来,伸手捧起茶盅,坐到孟老夫人的床边,提起茶盅盖子,轻轻地喂给孟老夫人喝下。

  孟老夫人气息缓和,抬头看向安桃身旁,惊喜地伸出一只手,笑道,“是小六儿回来了啊?”

  孟玦往前走一步,贴在床边,腿与安桃的双腿靠着一起,拉住孟老夫人的手,哄道,“是啊是啊,小六儿才离开奶奶这么几天,怎么奶奶就病了啊?是不是不乖不肯好好添衣服?”

  孟老夫人被他逗得哈哈大笑,反手就拍了拍他的手背,孟玦也不躲。孟老太太笑道,“你小时候我叮嘱你穿衣服的这几句,你倒是记得很清楚啊!”

  佣人把熬好的中药送进房间,安桃接过药碗,一勺一勺地喂孟老夫人喝下,最后一勺药汤刚入孟老夫人的口,孟玦便一手给安桃递去盛着糖渍樱桃的碟子筷子并擦嘴手绢,另一手自然而然地接过她手中的药碗。

  孟三太爷下了逐客令,扬扬手示意他们快点走,“你们奶奶用了药会犯困,要休息了,快些出去吧。”

  “庭哥,这才刚喝下药……”孟老夫人皱起眉头哀求。

  “先把病养好,精神了才和孩子们聊天,他们哪里都不会去的。”

  孟玦也是拍拍孟老夫人的手背,说:“是啊奶奶,我和桃桃哪里都不会去的,等你睡醒了,我们就回来陪您。”

  孟老夫人撇撇嘴重新躺回床上,孟三太爷伸手为她掖了掖被角。

  出了房门,安桃正欲走到楼上去找安杼,手臂却被拉住。

  “何苦走得这么着急,陪六哥去院子里走走。”

  安桃想把手臂扯回来,却未能如意,“阿杼有些事情与我商量,他还在楼上等我。”

  “那个孩子早开车走了,你又能骗得了谁?”他五指收紧,低声道:“你又能够逃到哪里去,不过去院子里走走,陪我看看新开的桃花,我又能把你怎么样?”

  安桃难以逃离他的桎梏,只能遂了他的心意。

  孟家后院的一片桃花率先开了,周遭都是枯枝,唯独这一片粉色玫红好不潋滟。两人一左一右走在石板小路上,安桃不是低头看路,便是扭头看周遭的花色,不语一言。

  “你婚礼的时候,很美。”孟玦说着,扭头看着她,又问:“蜜月过得还好吗?听说林柏带你去了西班牙,那里……”

  “你想要什么就直说,这些客套话,没什么必要。”

  孟玦咬了舌头,倒不减笑容,摇着头笑说,“桃桃啊,你可真无趣。既无趣,又不可爱。我还真好奇,林柏怎么受得了你,就凭你长得像路雅歌?啧啧啧。”

  安桃不说话。

  “拿到安氏的方法有这许多,为什么要是林柏呢?桃桃啊,明明我也可以帮你拿到安氏,你信不信?”

  安桃怒极反笑,“那么六哥打算怎么帮我拿到安氏?先利用我通过腌臜的手段吞掉孟家长房的家业,然后吞并安氏吗?是这样吗?!”

  孟玦倒不气,抬手轻轻捏住安桃的下巴,被她别过脸去躲开。

  他继续说道,“有何不可呢?你已经帮过我一次,为什么不能有第二次?”

  安桃挑眉,一脸不屑,“你不是说了,我已经帮过你一次了吗?我第一次帮你拿到的东西,你手上还剩下多少?嗯?没有本事自己去拿,却有脸把家业败掉,你,能帮我拿下安氏?六哥莫不是在说笑吧?”

  孟玦被戳到痛处,一手便捏住安桃的下颌,“破船仍有三千钉,孟家国内的势力我手里还执掌大半,我自有把握拿下安氏,也有把握把安氏从你的手中打掉。”

  孟玦狞笑,连表情都变得狰狞,“你不要以为你顶着这张脸当林少夫人就可以高枕无忧,就凭你是谢璇和安虔的女儿,你以为这张脸能够保你在林家安安稳稳地呆多久?”

  孟玦甩手,往地上啐了一口,大步离开花园。

  安桃下巴上赫然三个艳红的手指印,疼,她却望着孟玦的背影笑起来。这些话,他终于是忍不住当着她的面啐着说出来了吗?

  她是什么时候听到的呢?是一个盛夏,是四年前的盛夏,是孟璋被放逐国外的那个盛夏。

  她记得,就是在不远处孟玦的小别墅里头。

  那时候的她,是想捧着新摘的莲子送给他尝。瓷盘中一颗颗的莲子,旁边还点缀着白玉一样的莲花。是她独自划船去池中心摘的莲子,自己险些落入水中,是她亲手剥开莲蓬,又细细剔除莲心,纤纤玉指都有些破皮。她嫌盘中只有莲子不好看,红花莲子白花藕,她却又嫌弃红莲花太俗,撑船远去只为那一朵纯白的莲。

  她战战兢兢地趁午后众人皆睡时去找他,生怕被他人看见,坏了他的事。孟玦的房门微掩,她正想敲门,却听见里头传来人声。

  “玦哥哥,我说,你倒是真的开了那丫头的苞?”

  是他啜饮的声音,他的声音传来,“让孟四亲眼见到的,哪里会有假?”

  “这次可是让孟四栽了个大跟头,真是真是,孟四这个冤啊,被扣上个诬陷亲弟的罪名,但这□□放逐也太重了吧?”

  “我家那老爷子把面子看得多大啊,老奶奶又是把安桃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掉了。孟四也是愚蠢至极,以为安桃跟他哭哭啼啼几句就自以为是人证在握了,居然在老爷子寿诞的时候捅我刀子。”

  “安桃帮你的这招贼喊捉贼,真是高明啊!”女人的笑声异常刺耳,“那丫头啊,可还真傻,给点糖就晕晕乎乎地忘记自己是谁,既帮你挖坑,又帮你作假证,谢棠州怎么会有这样的外孙女?”

  “谢璇可不就是这样的人,让女儿跟入赘的丈夫姓,让入赘的丈夫掌大权,然后呢,可不就多了个安杼嘛,现在呢?别说家业了,连命都没了。”

  “我说玦哥哥,这样说来,既然那丫头这样笨,又喜欢你喜欢得这样要紧,你何不就娶了那丫头?他日名正言顺吞了安氏去?”

  一声嗤笑,“凭她是谢璇和安虔的女儿,就嫁不进孟家。再说了,她哪里有你甜,连你都进不了孟家的门,她哪里可以啊?”

  她不知道她怎么离开那幢别墅,她只知道,莲子原来去了芯,也还是那样苦,起码,比眼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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