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有钱能使她狗腿
傍晚。
从图书馆里出来的时候她才发现陆飞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当下一手抱着书，另外一只手操作着手机给拨了回去。
手中的书往下滑，颜柒赶紧扶了一把，在这时忽然被人一撞，手机就这么飞出去，书本哗啦啦全掉在地上。
冷风直吹，书页在风中不甘的飞舞。
“诶？”
没事吧？颜柒光担心手机没注意到那人发出的咦声。
就说嘛，她的手机怎么可能这么一摔就摔烂，她可是有从床上不小心丢下手机然而手机丁点儿事都没有的辉煌记录的人！
“人妖？”
“没事，别担心。”
颜柒捡起手机笑笑，正巧听见那句人妖，回头望见那人是东方可时，脸上的笑容凝固。
“手机摔坏了，请你赔钱，禽兽。”颜柒面不改色地改口，嘴上从不肯认输。
“哈？你觉得我是瞎了还是聋了？”东方可抱胸站在那里，傲慢地抬着下巴瞥着他。
把地上的书本一本一本捡起来，拍去灰尘，颜柒站起身来，看着东方可，慢条斯理地开口：“就算不用赔，你也该说声对、不、起……吧？”
话音一转，她眉梢挑起，微微笑：“啊，当然，学长仗着自己年纪大非要不讲理我也没什么话好说。”
东方可一口血憋在喉咙，死死盯着颜柒，咬牙切齿，不情不愿：“对、不、起、啊、学……人妖！”
颜柒也不生气，粲然一笑：“好的，我接受了。再见！”她挥挥手，抱着书自顾自地离开，小声嘟囔，“真是一只有礼貌的禽兽啊！”
“你站住！”明明是他主动找的茬，怎么能受着一肚子气离开。
“没听到我什么都没听到。”颜柒自言自语，脚步加快。
“陆飞下周生日你知道吗？”
颜柒脚步一停，生日？
东方可瞧见她停下来，更加有底气。原本也只是试探一下，之前陆飞给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的时候他也在场。他双手环胸，笑得轻佻，决心要为难她一番：“求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在哪儿。”
颜柒回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当着他的面拨出陆飞的号码，对方接的很快：“喂，6k吗？哦，就是……”
东方可一个健步冲上去，修长的手臂一挥，颜柒反应不及，手机落入他的手中，显示还在通话中。那边陆飞正在说着什么，似乎也听见了这边的杂声，刚想问什么时，东方可干脆利落地摁断通话，他晃晃手机，冲颜柒得胜般笑。
是的，动作流畅帅气，笑容俊美邪气，难怪那么多单纯可爱的少女上当。
颜柒眨眨眼，忽然像投降一样举起手来，碍于一手抱书，只能举一只：“这次不是我，你看见了，是他动的手，我什么都没做！”
东方可一愣，原本还以为她是在向自己示弱，等到听完才发觉不是和自己说话。
“不好意思，麻烦能把手机还回来吗？”
看上去像是大一的新生，却偏偏不卑不亢，关键是长得还相当不错，气场居然完全压住了他？等等，好像有点眼熟？等到东方可反应过来时，手机已经回到对方手里。
上次聚餐和颜柒一起来的那个小学弟？东方可慢慢记了起来。
之前发生了什么江琪的确没看见，但颜柒转身离开后又回头打电话，整个过程的确是没做什么不好的事，不然江琪才不信相信她是无辜的。
“帅的呀江小琪！”颜柒看见东方可吃瘪非常开心，抱着书笨拙地想接回手机，江琪伸手帮她拿走几本书，才把手机还她，颜柒忍不住说道。
江琪没好气地瞥眼她，嘴角微微上扬，难得她最近自觉去图书馆。
看颜柒这打道回府的样子，他问道：“还没吃晚饭吗？”
“这不正准备去嘛。”
“学校食堂已经关了。”
“我知道啊，我打算今天犒劳犒劳自己，去吃顿好……”
“哦？”江琪拖长音，笑眯眯看着她。
等等，她是不是说错了什么？干笑：“没，其实我打算吃泡面的来着。”
“忘恩负义。”淡淡的。
“我是说真的，没骗你！”问心无愧。
“以怨报德。”还是淡淡的。
“真的没骗你！”开始心虚。
“狼心狗肺。”
“好啦！走吧走吧！”颜柒嘟囔。
江琪忍住笑意，保持风轻云淡，他其实已经吃过晚饭了。
那两人吵吵闹闹，气氛融洽，东方可被两个人忽视在角落，身上散发出浓浓的怨气。
然而那两人自带抗体，毫不受影响。
……
“先说好，我是不会买你的单的。”颜柒又强调了一遍，高冷。
轻蔑地看了她一眼，东方可兀自走到收银台，修长的手指打开钱包从里面夹出几张钞票拍在桌子上。
自助火锅，先付钱再用餐。
“哎呦东方学长请客，江小琪咱们别客气，快来看看吃什么！上次我听本本说这个挺不错的，学长你要来一份吗？”颜柒瞬间狗腿。
江琪没奈何地摇摇头，好笑地看着扑在食材前的颜柒。
东方可冷哼，扬眉吐气，从来没这样觉得过钱真是个好东西。
收银小姐正要拿走桌上的钱时，江琪轻轻摁住，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重新拿出钱递给收银小姐。东方可惊讶地看着他，江琪笑容如故。
“你……”
“不劳学长破费。”
“我要吃特辣哦，你们受不了的赶紧说啊。”那边颜柒已经选好了东西，冲两人喊道。
江琪看着东方可，他一向是没所谓的。
东方可犹豫片刻，点点头，也什么都没说。
餐桌上，锅里的汤水翻腾着，鲜红的颜色，浓郁的香味。
颜柒紧紧盯着刚被江琪放进去的肉片，咽了咽口水。
东方可有点虚，偷偷瞟眼两人，发现谁也没在看他，松口气又有些郁闷。
的确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来的。
“慢点，那个是我的。”
“这你都能认出哪块是你的你也真是了不起啊江小琪……”颜柒说着，丝毫没有停顿地把江琪口中的那属于他的塞进嘴里，“这种天气果然还是要吃火锅才比较爽啊。”
江琪瞪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向锅里的其他肉片下手，本来他都打算放过它们。
“啊，等等那个是我的！混蛋！你不是不喜欢吃肉吗？！”
“我可从来都没说过那种话。”江琪高举着碗，颜柒个子太矮，加上筷子也够不着江琪的碗，要不是还有东方可在，她大概就踩在椅子上了，江琪十分确信。
然后颜柒作势要爬上桌子。
江琪默然。
吃火锅会发生争执很正常，东方可当年也不是没见过他们为了最后一片肉兄弟感情不复存在，抢得昏天暗地各爆糗事的情景。但颜柒这样不顾脸面要爬上桌的，还真是第一次。
果然，东方可看见要脸的江琪立即认输，将碗放下，任她挑选。
颜柒哼哼笑。她也没真想爬上去，她还是很在意自己的形象的。
东方可将捞出来的肉片，放在碗里晾了一会，鲜红的汤水滤在碗底，他咽了咽口水，迟疑了两秒才将肉片放进嘴里。
火一样的辣。
捂着嘴找垃圾桶，脸一下子就红了，青筋突出，眼睛也红得厉害。
江琪反应很快，倒不如说就是在等着这一刻。抽出两张纸巾递给他，拿起早就备在一旁的水放在他手里。
颜柒吓了一跳，嘴角还有红红的辣油。
“原来你不能吃辣啊……”颜柒恍然。
好半天东方可才缓过来，擦擦嘴巴，又灌了几口水。江琪在一边不停地给他添水。
完全不明白怎么会有辣椒这种东西！
以前他们寝室一起出去吃火锅的时候都是点的鸳鸯锅，不过最后他的那锅也会被他们染上红色。
颜柒犹豫地看着江琪问道：“我们现在换成鸳鸯锅还来得及吗？”
“不用。”不等江琪开口，东方可毅然拒绝，哈？不就是个辣椒吗？他东方可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怕个辣椒？
听东方可这样说，颜柒也不勉强了。江琪直接将水壶放在他面前。
感觉这个火锅吃完他要去半条命。东方可捂着嘴巴吸气，眼角有些湿润，缓了一会儿，发现两人都紧紧盯着他，仿佛他下一秒就会倒下一样。
“诶？你……嘶，你不是，历史系的吗？怎么……呼，刚才我好像看见金融方面的书了？”找点话题转移他们的注意力，东方可断断续续说道，脑子一转，咧开嘴笑，“打算转，哈，呼，转来经管？这可有点难啊，哈……”
这么一说颜柒倒记起这家伙也是经管院的人了，平时看气质完全没在意，怎么看都是一流氓，身上没有那种学霸的气场啊，颜柒心想。
“怎样，学长我，嘶，我可是很厉害的……要不要我教你？”东方可露出自以为潇洒俊逸的笑容。
没听见江琪发表看法，于是颜柒慢吞吞地开口：“东方学长，其实……我对当学渣没太多兴趣。”
东方可当时就怒了：“谁、谁TM是学渣了？！”他好歹是经管一草，怎能容颜柒这样污蔑？
“唉？你不是经常挂科吗？你不是开始总打小抄吗？你不是总在让队友给助攻吗？”颜柒惊奇地看着他。
东方可的内心是崩溃的，捂着嘴怒吼：“这些话你都听谁说的啊？！是陆飞那小子吗？你好好去看榜单啊！我TM好歹也算是榜上有名啊！”
哎呦，听谁说的来着？颜柒手指抵着下巴仔细思考，呃，好像没人跟她说这些事来着。
哦，是她自己脑补的啊……颜柒沉默了两秒，决定不说话，就让陆飞背了这个锅吧。
这不能怪她，实在是东方可看上去就像是这样一个不正经的人。
“哦，对了，陆飞的生日聚会你会去的吧？”
颜柒把话题扯开，江琪话不多，一直是颜柒和东方可在乱扯，等到实在被辣得吃不下去时，东方可忽然想起之前的事，问道。
她扭头看着江琪。江琪淡淡扫了她一眼，眼里的拒绝很明显。
东方可也看到江琪的眼神，以为江琪是害羞，他笑得大方：“学弟叫什么名字来着？哦，江琪是吧？一起来呀没关系，学长我罩你！”
“不要。”江琪拒绝得干脆利落。
东方可继续怂恿他，什么应该多见识见识，认识各色各样的人，不要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死……之类。
收到江琪视线的颜柒耸耸肩，这可不关我的事，这种误会不是一直都存在吗？
“嗯嗯，像外国语学院的那些漂亮学姐，比如林凡师姐啊，张妍师姐啊，都应该来认识认识沐安师兄，不要被一棵歪草迷惑了。”
我有沐安师兄我怕谁。颜柒笑眯眯，又有意激了东方可几句，然后似不经意般点了点手机。
东方可被噎住，忘记这是被沐安“看中”的人妖了。但是……不争馒头争口气，更何况挑拨的人还是颜柒！
江琪一点声音都不发出，看向东方可的眼里有着深深的怜悯。
当晚，男生宿舍楼，深夜时分忽然传来一声惊天怒吼。
卫生间的淋浴声忽然停下，陆飞探出半个身子，疑惑地看着寝室里的其他三人，身上还挂着水珠，头发湿漉漉：“刚才是不是有人在叫颜柒？”
凌傲两只手从耳旁拿开，继续看资料。
电脑前的东方可面无表情地扭头看着他：“你听错了。”
另一个人决定不说话。
“哦，”陆飞刚想回去，又想起了什么，“东方你说之前和小七一起去吃夜宵，那件事和她说过了吗？”
东方可还是面无表情：“她说会来。”
陆飞笑笑：“谢啦。”
“不客气。”
陆飞缩回身子，打开淋浴头，水声哗啦，过了半分钟，门外隐隐约约又传来一声怒吼。陆飞一愣，错觉吧？
女生宿舍，颜柒一只手在键盘上慢慢敲着，另一只手拿着手机，笑得猖狂。
另一边的男生宿舍，江琪坐在桌前，开着台灯，面前摊开一本笔记本，修长干净的手握着一支笔，在本子上沙沙书写。戴着耳机，他听到那边说了些什么，嘴角轻轻上扬。
* * *
“笑死我了，我都可以想象得出那家伙的样子有多逗……”
周四颜柒一下课就跑去沙决办公室。
她坐在办公桌上，两条腿一直晃啊晃，一边说一边笑得直不起腰来。
沙决一手托着下巴，饶有趣味地听她说着自己的除恶行为。桌子上课本摊开着，颜柒借问问题的名义跑来，直到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才这么“胆大妄为”。
“不怕被报复？”
“哼哼，我有沐安师兄。”颜柒双手环胸，十分得意，正要说明自己手握东方可的把柄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有人在吗？哦？门没锁啊……”
沐安微笑着推开门后，只见颜柒恭恭敬敬站在沙决办公桌前，一手指着什么，似乎在问问题，而沙决神情淡淡。
两人似才发现门口的人一般，一起扭过头去。颜柒先是一愣，然后笑眯眯地打招呼：“沐安师兄好，林凡师姐好。”
沙决也有点惊讶，看着两人站在门口，沐安一只手还扶在门柄上，两人并肩而立，说不出的顺眼好看。
“哟，小师妹也在啊。”沐安笑笑，走进去，林凡跟在身后，瞟眼摊开在沙决面前的课本，嘴角一弯，“最近小师妹很努力呐！”
颜柒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的危险气息，做出一派天真模样：“我的问题问完了，那我就先走啦，老师再见，师兄师姐再见！”
颜柒一边整理东西，一边偷偷冲沙决挤眉弄眼，拿起随意放在办公桌上的背包，笑得灿烂。
“其实我也没什么事，小师妹……”
“小安等等，我有话和你说。”
颜柒听见沐安说话，脸瞬间苦了。沙决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淡淡地打断沐安。
沐安颇为遗憾地耸耸肩。
颜柒偷偷给沙决竖起大拇指，无声说了句什么才飞快溜走。
沙决低声问林凡有什么事，林凡看着表情莫名柔和许多的沙决，一愣，旋即微笑，拿出课本。
沐安看着若无其事跟林凡讲解的沙决，又瞟眼空荡的门口，若有所思。
林凡很聪明，沙决不用解释太多。听见林凡笑着说明白了，沙决脸上也有几分赞赏的神色。
“不是有话和我说嘛？”沐安自顾自地翻找咖啡机和杯子。热腾腾的白雾飘升，听见两人的对话到了结束阶段，轻轻开口，“林凡要不要喝咖啡？”
林凡抱着书本，冲沙决笑笑：“可以吗？”
沙决瞥了眼沐安，不知道沐安想干什么，点点头：“当然……我的那份不要放糖。”
“你对我还真不客气。”沐安摇摇头，笑道。
坐在沙发上，林凡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沐安将沙决的那份放在他面前，手里还端着一杯，而后随意地靠坐在办公桌旁，轻轻吹了口气，慢条斯理地问道：“找我什么事？”
沙决面不改色：“挺久没和你说话了。”
“少来，今天上课我说的还少？”沐安一改平日温和儒雅的模样，一点面子都不给沙决留，似忽然想起林凡还在一般，冲林凡微微一笑，“沙老师家在我家隔壁，私下我都当他是大哥。”
难得听见沐安说这种话，沙决眉梢挑起：“我还以为只有在要给你收拾烂摊子的时候你才当我是你大哥。”
“我倒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帮我，收拾过烂摊子？”沐安轻笑。
“需要我帮你回想一下？”
“哦？比如说我曾经帮你挡过的情书？”
“我帮你解决的‘情敌’？”
两人的目光分毫不让。
林凡笑盈盈地看着两人，很有兴趣听他们继续吵下去。
“说起来最近那个小学妹好像经常来问问题呢。”两人僵持许久，最后还是林凡打破了沉默。
“因为快到期末了。”沙决如是解释，十分正直。
沐安哧笑，拍拍沙决的肩膀，“我看不一定，说不定啊，小师妹是看上了大哥你的男色哦！”说完还冲林凡坏坏一笑，“我大哥小时候还被一个小男生求过婚呢，怎么样？厉害吧？”
林凡捂着嘴偷笑。
沙决满头黑线，无奈地看眼沐安，那件事沐安笑了他整个青春期，到现在还能拿出来说给别人听。他倒不是很在意，只是沐安前面那句话让他想说些什么，他张张嘴，结果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看他没有反驳，沐安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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