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季念…我讨厌你
姜望舒白了他一眼，转身又回到落地窗前。
“怎么不擦干头发？这么很容易着凉的。”季念拿了毛巾进来，轻柔地擦着她的长发。
姜望舒突然想起自己腰受伤后，季念帮她洗澡，又给她吹头发的场景。
他的许多温柔，潜藏在不经意间。
“我去买了点小镇特有的西点，午餐也送来了，昨天你太累了晚饭都没怎么吃，肯定饿了…”
见姜望舒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雪景没有说话，季念从后面环抱住她，嘴唇蹭着她的耳廓，“乖，盯着雪时间常了会得雪盲症的…”
不等姜望舒反驳他的称谓、反抗他的拥抱，季念直接把她翻了过来，让她背对着落地窗，低头抵着她的额头。
“腰好点儿了吗？”
“…嗯。”
“先吃饭。”说着拉她去外间的餐桌旁。
“季念…”
“说。”
“等交通恢复了，我们各走各的。可能…短期我不回山原了。以后若是在山原碰到，点头打声招呼就行…”
季念没说话，姜望舒当他默认，说不上来欢喜还是难过。
饭间无话，气氛好像有些回到昨天早餐那个样子了。
姜望舒默默吃完饭，两手抱怀又走去落地窗前看雪景。
“因为丁鸿煊？”
酒店里的地毯让脚步声隐匿，季念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吓得她又是一抖。
“跟他没关系。”停了一下，她又加了一句，“我跟他也没关系。”
“我是说，你怀疑他跟周熠明的事有关？或者…你怀疑他就是周熠明？”
姜望舒对季念的话有些意外，这个疑虑她只对晏晏说过。
舒了口气，“是不是又能怎样？就算是，他也不是当年的他了，我又何必纠结一个…对现在毫无意义的真相呢？”
“不找了？”
“…不找了。”姜望舒怔怔地，她付出的代价足够了。以前舍不得放只是因为不甘，真正放下了，倒也觉得云清风淡，该为自己的将来好好打算了。
“季念…你有没有想过，找了六年还没找到，是她根本不想让你找到，在她离开的时候就已经给你写好了结局。”
季念恍然，好像好久都没有追问季元或者吴云旗，是否有她的消息了。
六年间的习惯就这样不知不觉，改了。
“周月落做出那些事，也许就是说明她太在意你了。季周两家的联姻，不仅有助于你们的事业，更会是旁人眼中的天作之合。商场里的人，不就是讲究身边的人有背景又有相衬吗？娶了她 ，会少很多麻烦。很多时候，喜欢不喜欢，又有多重要？”
季念扳过她的身子，钳住她下巴，眼里藏不住的怒。
“一个周熠明让你煎熬了九年，你又有什么立场来劝我娶她？”
姜望舒目光沉静清明，“倒也不是劝，只是想说，我跟你没将来。毕竟，放弃寻找真相，并不等于就能忘了一个人。”
对面的人眸里怒火中烧，继而又迅速冷却，带着些无奈，甚至哀伤。总之是一个让姜望舒觉得，根本不会在他脸上出现的神情。
抱她入怀，许久才吐出一口气。
“姜望舒，别逃避自己的心，好吗？”季念用下巴抵着她的头顶，幽幽地说。
“我真心待你。你可以说出你的顾虑，你的想法，甚至你的拒绝。别总用一些明显算不得理由的借口来逃避好吗？”
“我没有逃避。我们…真的不合适…”
“说谎！”季念的怀抱用了力，紧紧地。
“别再因为周熠明拒绝一切了，你可以把他留在心里，就如同我把找不到的人留在心底一样。你和我，相互珍惜站在彼此眼前的人好不好？”
姜望舒无言相对。
道理谁都懂，做得到又是另一回事了。
男与女之间，真的可以能够彼此心怀他人，仍紧紧依偎吗？
见她不说话，季念也没逼迫，只是抱了很久，一直盯着窗外雪景的双目有些发酸，闭了目，又紧了紧自己的怀抱。
因为她的腰伤，季念嘱咐她多休息，一下午都窝在房间里，她翻翻手机，望望天，季念在工作，用手机一直在查询联络。
晚餐的时候，季念问了送餐的服务生几句话，告诉她，明天交通全面恢复，她可以去想去的地方了。
原来，这是在这里的最后一个晚上。
姜望舒闷闷不言语，只吃了一点就洗漱上了床，把自己闷在被子里。
季念也钻了进去，发现她把脸闷得红红的，抱起来把她脑袋弄出被窝。
拱了拱她的鬓角，又附在她耳畔低语，“姜望舒，别总这么难为自己行吗？”
姜望舒眼圈有些热，没说话。
“周熠明当年的死亡证明有鬼，签署的医生虽然已经去世，但是他儿子在国外过着虽没工作但有定期收入的生活，我早已经让季元暗中注意。……你父亲的事，应该也和若海逃不出干系，但要想摸清里面的缘由、黑手和目的，必要先弄清若海的运作模式。既然…你已经兑现了你的承诺，我也会说到做到，会把这件事查清…”
“…什么承诺？”一直眼睛发直，像是根本没在听的姜望舒扭头问他。
“做我的女人啊…哎，先把急着恼。不管怎么发生的，干净身子已经给了我，我不会赖。”
见她不作声，又说，“明天，再陪我去个地方。”
姜望舒还是呆呆地。
季念大手抚上她的脸，叹了口气，“不开心啊？那就早点睡觉，醒来…”他顿了一下，“…醒来就能如你所愿，各走各的。”
说完他平躺下，只用一手揽着她，另一只手拉了拉盖在俩人身上的被。
过了会儿，身边的人突然侧身搂住了他的腰，没等他回过神儿，小小的啜泣声从他胸口传来。
他张口想问怎么了，但话到嘴边又演了回去，只是抬手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
梦终究会醒来。
醒来一切都会好吗？
姜望舒贪恋着季念怀里的温暖，明天，明天这怀抱再也没有自己的位置。
“季念……我讨厌你……”啜泣间，她低侬软语。
止不住的泪流啊流，她抱季念的手臂也紧了又紧。
有时候人啊，总是不想从美梦醒来，哪怕明知是虚幻一场。
季念一直保持沉默。
他又何尝没讨厌过她？
讨厌她让自己挂了心，讨厌她为救自己腰上落了病，讨厌她总是倔强地把自己拒之千里之外，讨厌到…想吃了她，让她从此以后再也和他分不开……
可是独处的时间实在过的太快了，他为了这三天提前熬夜赶工，为的就是在桃源一样的地方和她好好待着。
这一转眼，就到了尽头……
* * *
醒来，还是抱着他趴在他胸膛的姿势，小心下床洗漱，发现眼睛肿了，用凉水拍了好久还是能看得出来。
吃早餐的时候，季念看到了，什么也没说。
穿戴好，季念和来取餐车的服务生交代了几句，便拉着她出门。
买票，上车，像是国内的绿皮车厢那样，但窗口很大，内里装潢是简单的欧式，每张桌子上还摆着一个复古的小台灯。
“观光列车。”季念跟满眼好奇的姜望舒说，“陪我坐一趟？”
姜望舒点点头。
车厢里人不多，三三两两的看上去都是游客。列车在群山之前自由穿行，沿途的风景，从自然复古到摩登时尚，像是在重演历史的变迁。
她以为和那天的摩天轮一样，半个多小时足矣，一走却走了三个小时。
期间，话不多，季念偶尔定定地望她一会，又含着心事把目光投向窗外，也拉过她的手，没多久被她抽了回去。
下车的时候，她看到车站的标志，苏黎世。
还没来得及问，就被拉上了一辆车。
“行李我让人收拾好了，还有些小镇的特产，当作给你家人的礼品好了。”上车后季念说，“一会也会送到你家门口。”
他竟然把她送到了家门口，姜望舒心里一揪，是她说的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可真的就这样…再见了？转眼就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有人从一旁的车上下来，带着她的行李箱。
“去吧。”
季念没看她，下巴朝门口扬了扬，直接转身回了车上，关了车门，嘱咐司机开车。
车窗压根就没有摇下来，站在路边的姜望舒想叫他，没来得及，而且也不知道叫住他该说些什么。
望着出租车走远，她站在路边愣神了好久。
车上的人，盯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身形，也愣神了好久。
妈妈对门外站在的人，意外又激动，拉着她往屋里拽。
何清明和杜微还是老样子，三两句就开始说她和何晏晏的婚姻大事，因为还没和晏晏那边口径一致，她暂时没敢说晏晏的肚子的事，只是打哈哈敷衍过去了。
三两天不停地劝慰下，她只能让他们宽心，表示自己不会再纠结于周熠明的事，却没想到他们在这边积累多年的人脉，成了充实相亲对象库存的坚实基础。
为了转移战火，她只能把何晏晏提前卖了，当然，简而言之，未婚先孕了。
这四个字果然炸开了天，意外的是，何清明脸青了两天就想通了似地谢天谢地，杜微到处跟人说国内的女儿怀孕了，丝毫忘了问他们女婿是谁……
更惨的是，三个人以只有她还原地踏步和要抓紧赶上何晏晏步伐为理由，变本加厉地给她介绍相亲对象。
各行业各肤色各性格。
姜望舒有种把这城市未婚男人见了个遍的错觉。
还好除此之外，上午陪妈妈去买菜养花，下午去何氏公司见习珠宝设计，日子过的也算充实。
直到听到何晏晏姐弟俩在视频通话里，无意间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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