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若隐冷哼一声,声色如旧:“纵使我未见过,也比你们晓得得多。”
他黑衣翩然,那一双秋眼如檀如墨,却又那般孤傲得不可一世。
众人皆木然,明明是个女人啊……
“这龙鳞城里,解蛊之人除了纳兰令还有一人,她不但能解蛊,也能制蛊,其蛊术能与幽冥花的毒蛊想媲美,并且,此世间只有一人……”
“谁?”
楚长风迫切问道。
若隐轻轻吸了一口气,淡淡开口:“郑侧寒。”
时间仿若刹那静止,每个人的脸上浮现着一抹失望的神色。
纳兰老夫人陷入沉思之中。
“高护使是在说笑么,连素靣夫人都不知道侧寒姑娘会制蛊,你是何处道听途说的?”
楚长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这女人怎么满脑子都是郑侧寒。
高若隐自然看清楚了楚长风眼底的神色,断然开口:“楚将军,你喜好男色难道还要你至亲之人知晓么?”
“什么?!”
楚长风顿时一脸青绿。
他何时爱好男色了?高若隐这个死女人……
高若隐看着楚长风仿若受到奇耻大辱般的气急败坏模样,得逞地嘴角轻轻一勾。
“楚将军,你觉得这个比喻恰当么。”
高若隐故意问他,眼底闪过一起不宜察觉的狡黠。
楚长风狠狠瞪他一眼,隔空传音:“高护使,你这般猖狂质疑我的性别取向,是不是不想要回郑侧寒了。”
立马,高若隐的脸果然一黑。
“你既然执意说侧寒姑娘会制蛊,那我问你,你可见过她制过什么蛊?”
楚长风恢复常态,直言问高若隐。
若隐正要开口,又被楚长风抢先一步打断。
“你不要跟我们说什么前世今生之类的话,我们就谈现在郑府里的将要嫁我为妻的郑侧寒。”
听罢,高若隐的眉心微微一蹙,道:“哪里不一样么,都是她。”
“我真是看不透你这个人……”楚长风暗自呢喃。
高若隐转头看向纳兰老夫人,扬言:“诸位不信,旦试无妨。”
纳兰老夫人陷入沉思之中。
正在众入陷入这僵局一时,一个士兵从后院的小门里匆匆奔进来。
士兵对着楚长风说了一番悄悄话,又径直离去了。
楚长风老向纳兰老夫人,神色沉重,道:“城阙外附近的一条大堰河里出现了大量的死老鼠……”
这……众人一片惊悚。
“定是那幽冥花干的!”
纳兰老夫人老夫人愤愤不平,火冒三丈。
楚长风眉毛揪成一团,平日里在疆场上驰骋时,那一双剑眉从未如此皱过。
幽冥花这个女人歹毒无常,既不能与她正面交锋漂漂亮亮打一仗,又要时时刻刻提防她的毒蛊,真是……女人是这世间最危险的毒物。
若隐看着楚长风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后,自在地提起右手的广袖扇扇风。
“你做甚?”
楚长风一脸不乐,他仿佛看见这黑衣死女人在一旁幸灾乐祸。
高若隐不苟言笑,淡淡开口:“你家后院厨房里的肥肠想是烧焦了。”
话落,纳兰老夫人身后的一名煮饭婆子突然大叫一声,并踉踉跄跄地朝厨房狂奔而去,口里不停地念叨着:“哎呀!我忘了锅里的萝卜炖肥肠该熄火了……”
楚长风不可思议地看向高若隐,眼底闪过一起诧异。
“你鼻子这么灵?”
高若隐不屑一顾地瞄一眼楚长风,应到:“不光如此,我还知道你府中的恶犬能跳半丈之高。”
“恩?”
楚长风不解。
若隐嘴角一勾,意味深长:“刚才来时,我从你府邸屋顶跃下之际,正瞧见你府的恶犬跳上灶台饮着锅里的汤汁,此时锅里无汤而灶里柴火正旺,理应烧焦了……”
说话间,高若隐一脸别样的笑意。
楚长风一脸黑。
“看它如此动作敏捷,想来是常客了。”高若隐暗自抖抖眉眼,幸灾乐祸。
听罢,府中的下人皆觉得腹中食物在来回地翻涌,犹如翻江倒海之势。
楚长风脸上一片铁青,胃中恶寒。
若隐悄然笑笑,却又不得不暗自叹口气,恶犬啊恶犬,恐怕你今晚就要下锅了……
一脸铁青的楚长风恶狠狠地瞪着面前的高若隐,愤恨而又无奈……死女人,你等着。
片刻。
高若隐清清嗓子,恢复一脸肃然之态,道:“郑侧寒会不会制蛊之事我们暂且放一边,江湖 传言幽冥花乃一介女流阴险歹毒,我也正想会会,不如我替众人先去探探此人。”
楚长风立马冷哼一声,正气凛然。
“高护使不也同她乃一介女流吗,幽冥花喜好男人,你恐怕还没见着她就被她的蛊弄死了。”
听罢,若隐淡然地轻瞟了楚长风一眼,不以为然。
“你这副冷眼态度是在对我说的这番话嗤之以鼻么?”楚长风双手环于胸前,不甘示弱。
高若隐一笑置之,眼波流转。
“楚将军多虑了。”
语罢,若隐向纳兰老夫人颔首告辞,继而轻功一跃便抽身离去了。
楚长风立在原地,眉头一拧,老向纳兰老夫人,问:“她就这么走了?”
纳兰老夫人也不知所以然。
……
离开长恭王府邸,若隐独自去了龙鳞城外的大堰河边。
只见河面黑水汤汤,河边的植株也都全尽枯萎,堤岸边上是被微浪拍打在岸的死老鼠,数量堪多……
若隐抬手,衣袖遮住鼻翼。
幽冥花……
他确实听说过此人,却从未刻意去打听过,只知幽冥花是江湖上深研毒蛊的女人,无人见过
她的真面。
“你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说我会制蛊!”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
若隐转身,瞧见绿衣翩然的侧寒正微怒地看着他。
若隐微怔。
“谁告诉你我会制蛊之事?”
侧寒走近他,语气生硬冰凉,满腹言词都是质问。
若隐别过头去,眸子里黯然下来。
他呢喃:“侧侧,你从未这般大声与我说话……”
他在怨她。
侧寒苦笑一声,依旧面不改色地质问到:“你这个疯女人,先前我对你太过善良,看来是妇人之仁了,你为何要与我作对,将我会制蛊之事宣扬得人尽皆知!”
她的眼眸里充满了愤恨。
他回头,目不斜视,直直望着她。
“因为我的夫人从不忍心看着自城央央子民饱受毒蛊与战乱之苦!”
他的声音很大,如雷贯耳,如墨的深瞳里满是决绝与沧桑,那一袭如墨黑衣在风中鼓动着。
她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情绪吓得刹那失色,脸上一片雪白。
“……你这个女人真是疯了!”
郑侧寒痛斥一声,扭头要走。
“站住。”
他一把将她拉住。
猝不及防,她脚下一踉跄,重重摔到高若隐身上。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高若隐脸上。
“你这个疯女人,离我原点!”
她又一掌将他打开数米,冷眼相待。
高若隐猝不及防地倒吐一口鲜血,胸口隐隐作痛。
他抬手,轻轻拭去嘴角的血渍。
“郑侧寒!”
他无力痛呼她的名字。
侧寒后退数米,抱头抓狂:“不准叫我的名字,你知不知道你在我眼里有多恶心……”
他苦苦一笑,细风吹起他额间的碎发,零零散散。
曾几何时,他的夫人从不这般与他大呼小叫,他的夫人侧侧爱民如子,与他分忧解难……
那时,他与她举案齐眉恩爱有佳,那时,即使她身份卑微也从不自甘堕落,她是个顾大局识大体有勇有谋的女人……
现在,她竟因他这副女人皮囊嫌他恶心。
想那日,他高高坐在乘风马上朝她伸出修长素手时,她抬眼间满是惊鸿……
“你忘却了,我不怨你。”
他转过身去,与她背对而站,眼底凄凉。
“哼,我不会让你得逞!你别想从我身上得到或抢走些什么。”
话落间,郑侧寒已愤恨离去。
他立在原地,黑衣翻飞,瞳孔黯然无光。
抬手摸摸胸口,只觉一阵刺痛。
片刻之间,他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昏眼花,身子重重朝后仰去……
……
郑侧寒从后门偷偷溜回郑府,然后轻功一跃便从早就用挡板撑开的窗户口回到了阁楼里。
她还没来得及躺上床榻,门就轻轻开了。
“寒儿……”
素靣夫人从门外走了进来,悄无声息。
“二娘……”
侧寒缓缓起身,叩礼。
素靣夫人碎步轻盈行至黄花梨木桌旁缓缓坐下,眉宇间凝着丝丝锐气,一反常态。
“你和高护使见过了?”
素靣夫人问,语气生硬。
听罢,侧寒转身也坐下,拿过瓷杯替二娘斟茶。
“二娘和老夫人不也没去寺庙上香祈福嘛,你们藏在府邸外不就是等那个疯女人来找我么……你们还跟到了龙鳞城禁地去,不是么……”
素靣夫人脸色微微一惊。
先前,她与纳兰老夫人听从长恭王的安排假意去寺庙上香祈福,然后半路折回躲在郑府之外,窥探高若隐来找侧寒究竟有何动机,哪料幽冥花的人突然来龙鳞城作祟,纳兰老夫人只得
先行离开去了长恭王府找长风商议幽冥花一事,便只剩下她一人继续窥探,还跟到了万人冢去……
“寒儿,二娘也是为你好,只有先弄清楚那个高护使的目的,二娘才能防微杜渐护你周全。”
素靣夫人语重心长,眸子缓缓柔和下来。
侧寒起身,拉拉素靣夫人的衣角,眼里一片委屈。
“二娘,寒儿对制蛊之术确实略懂一二,不过都是皮毛而已,岂能对付得了那幽冥花,这不 明摆着那个高护使想要致寒儿于死地嘛。”
“此话当真?”
素靣夫人温和地问她。
侧寒点点头,眼里一片澄澈,毫无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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