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良久,把纳兰令送回了纳兰府邸,楚长风独自去了龙鳞城门口的城阙之上。
“将军。”
众将士见他,皆纷纷行礼。
“可有异样?”
楚长风询问副将陌赫。
陌赫摇摇头,手指向远处:“将军,幽冥花的手下在城外大堰河的尽头处安营扎寨,河中的大量死老鼠也是从那个方向冲流下来的……”
顺着陌赫所指的方向望去,大堰河尽头乃是极阴之地无稽山,那里长年累月蛇群出没,无人敢去。
“将军,还有一事……属下不知该不该提……”
陌赫有些犹豫。
楚长风扭头老向他,问:“什么事?”
“这……”陌赫吞吞吐吐,纠结万分,“……属下听说将军封了宴会上行刺将军你的黑衣女刺客为龙鳞城护使?”
“恩,确有其事。”
楚长风也不否认,细细看陌赫的表情,接着说,“你担心她是幽冥花派来的奸细?”
陌赫认真地点点头,神色担忧。
楚长风抬眼望着无尽的远山,呢喃:“我也琢磨不透那个女人,她行为举止皆属怪异,我也在猜测她是否是幽冥花的人……可纳兰老夫人要我将这个人留在龙鳞城暗中查探,我就封了她为护使……”
“将军,属下要说的正是此事,今天我们的人看见那个女刺客出了城去往了大堰河边。”
陌赫一五一十地交代。
听罢,楚长风回眸,神色一凝,问:“哪个方向?”
陌赫伸手指北。
“幽冥花……”楚长风眉头拧成一团。
这女人若是奸细,定去给幽冥花汇报龙鳞城的内部分界,倘若这女人不是奸细,难道她当真只身一人去打探幽冥花去了?
楚长风思绪混乱,百思不得其解。
“陌赫,今晚子时你带着一批死士到大堰河北面渡口处与我会和,我先行乔装打扮去无稽山探探虚实。”
“将军万万不可,无稽山乃阴险之地,去了恐怕……”
陌赫严加劝阻。
“不碍事,我应付得来。”楚长风让陌赫放宽心,其实自己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听罢,副将陌赫单膝下跪,声音洪亮:“将军三思,陌赫愿意代替将军前往无稽山打探虚实!”
楚长风无奈,伸手将陌赫扶起。
“这是命令,你以为今夜子时在大堰河渡口边接替我难道就不重要么?”
“这……”
陌赫迟疑,无力反对。
“就这样说好了,可别跟着我来……”
话落,楚长风已将令牌交到陌赫手中。
陌赫还没反应过来,楚长风已轻功一跃,便消失了踪影。
陌赫站在原地,眉心揪成一团。
……
无稽山的半山腰上,烟雾弥漫,瘴气缭绕。
楚长风精心打扮成一个糟老头子的模样去往无稽山上砍柴。
所过之处,皆是枯枝败叶,一片荒凉景象,与龙鳞城的秋季截然相反。
丝丝……丝丝……
轻微的摩挲声穿过耳帘,楚长风清楚地意识到头顶上一条巨蟒正从树干小心翼翼地垂下,朝他张开血盆大口!
楚长风暗抽腰间匕首……
“大胆!”
抬眸间,巨蟒竟随着这一声音畏惧地逃开了,一个紫衣女人从天而降,面戴紫纱轻遮。
楚长风在不经意间将匕首偷偷别回衣间,掩掉面上神色装作一佝偻老人。
“多谢姑娘相救……”
楚长风用低沉沧桑的嗓音冲紫衣女人道谢。
紫衣女人漫不经心地瞅他一眼,继而扭头往山上去。
楚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这女人身材曼妙,腰身细若杨柳,又如灵蛇般婀娜,薄薄的紫纱紧紧贴在她的体态之上,尽显妩媚妖娆,而那一头如檀的黑发用精致的豆蔻紫色铃铛串缠绕其间,散发着迷离的迷迭香味……
楚长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果然是幽冥花。
幽冥花生性阴冷,性情多变,其毒蛊之术令人发指,所到之处草木凋零,百虫皆惧。
楚长风待紫衣女人走远,暗中不动声色地跟了上去,却不觉察,身后也有一大批毒蛇正饥渴地跟在他身后窥视着,随时准备蜂拥上去将他吞入腹中……
……
无稽山的窑洞中,灯火阑珊。
石壁之上,爬满青藤,颗颗璀璨的夜明珠镶嵌其间,照得窑洞之中夜如白昼,地面上,种满了紫罗兰,紫色盈盈,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熏香;放眼望去,洞中装饰更是巧夺天工,犹如精致小巧的楼兰,吊藤床荡漾在半空中,粉纱轻垂而下仿若流光,四侧的石柱被雕刻成玉兰花之态,上面附着点点萤火虫,闪着幽幽绿光,恍若不在人世……
高若隐艰难的睁开眼,摸着地上冰冷的石阶,目光探索着周围的环境。
几个青衫女子守在他周围,目不斜视地打量着他,见他醒来,其中一个女子端着冒着白烟的
木盆匆匆去了窑洞深处。
“姑娘,你是何人,怎么会中了蛊毒倒在大堰河边……”一个青衫女子蹲下身去打量他。
高若隐吃力地站起身来,额头一阵眩晕,胸口还在隐隐作痛,他抬手揉揉太阳穴,眉头微蹙。
见他不说话,另一个青衫女子又问:“你是龙鳞城的人?”
“我中何蛊?”
若隐冷冷问道。
起先那个青衫女子眼波流转,幽幽地回他:“你所中蛊毒我们也不知是何蛊,只知此蛊至寒,噬人心骨,兴许施蛊之人道行尚浅,没能当场要了你的命。”
听着,若隐眸子冷如极雪,心若万针扎刺,不眠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侧侧,前生你爱我至深,眉目间干净纯粹顾盼生辉,而今,你竟厌我至如此地步……
侧侧,我当真算错了么……
思罢,眉头狠狠一拧,又是一口心头血。
“你快坐下运功调戏……青槐,速去将寒冰蛊和烈火石取来!”
见他蛊毒复发,青衫女子们忙替他解蛊。
他额头沁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唇发紫,面色一片乌青,仿若痛不欲生,却在狠狠忍着。
“我们只是缓解了蛊毒,并不能完全清除你体内的蛊,你切莫思悲恸之事逆流气血……”
被其他青衫女子唤作亡尘的青衫女子急急提醒道,并借寒冰石同烈火石的能量替他运功缓解痛楚。
若隐苦苦一笑,一把推开亡尘。
“不用再救我,让我死了罢。”他声如悲鸿,满目疮痍。
既然她不认他,他遂了她的意去死好了。
“亡尘师姐,洞主回来了!”
一个体态瘦弱的青衫女子从外跑进来。
话还未落,一阵迷迭之香扑鼻而来,几根紫纱直直飞进窑洞中锁在吊藤床上,一袭紫纱的女人飞了进来,踩着几缕细纱轻盈落在吊藤床上,紫衣凭空浮动,翻飞荡漾……
“洞主。”
青衫女子们齐齐单膝下跪,双手相拱,低头颔首。
被唤做洞主的紫衣女人素手一扬,几根金丝从指尖飞出将石桌上的桂花酿瓷瓶缠拉入掌心。
“我让你们炼的引蛇蛊如何了?”
说话间,紫衣女人一眼瞥见了亡尘身后的高若隐,微蹙。
高若隐淡然地与紫衣女人相视,她脸上挡着紫纱,见不得其貌,但冥冥之中,若隐感觉这个女人甚是熟悉,却无从想起。
“这是何人?”
未等青槐回答炼蛊一事,紫衣女人便从吊藤床上翻飞而下落至若隐面前。
紫衣女人狐疑地瞧他,狐媚的眼角甚是熟悉,若隐思绪纠结。
“洞主,她是我们在大堰河边捡到的,她中了我们无法解除的蛊毒。”
亡尘解释。
闻言,紫衣女人微怔,细细地将若隐打量一番,瞳孔中暗暗涌过一起错落。
紫衣女人心下狐疑,这陌生女人竟有一种旧识之感,而且让她心脏为之动容……
“你叫什么名字……”
紫纱女人轻言问他。
高若隐眉目暗下,眼里一片黯然失色,道:“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了。”
他嘴角带着苦意,冷眼充满决绝。
紫纱女人起身,脸上闪过一丝冷冽:“那你活着还不如死了好,不如留在这里给我的引蛇蛊做活体实验,将来投胎转世也算积了份公德。”
说着,紫纱女人转身走到石桌旁坐落下,素手解开耳后的细绳,紫纱滑落,露出纤纤如玉的面容……
高若隐抬眼间,万般震惊。
“侧侧……”
若隐轻唤,瞳孔无限扩大,不敢相信。
这紫纱女人竟生得同侧寒一模一样,简直就是本人,怎么会……
紫纱女人身躯瞬间一震,诧异地老向若隐,百感交集:“……你叫我什么!”
她没有听错,这个陌生女人叫了那个人的名字,她一身都不会忘记的名字。
这世间,只有隐隐唤那个人为侧侧。
这眼,这眉,这张脸的轮廓,世间只此一人,是他的夫人侧侧……
(https://www.daovvx.cc/bqge159639/8106150.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