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爷爷
“臭丫头,谁是你爷爷?我哪儿来你这么大一个孙女?”陈佐笑着转身,往院中走去。
唐思凝撇了撇嘴,当初死活让她认祖归宗的也是他,现在不认她的也是他。果然年纪大了,心情便开始莫测起来。当初陈家声望高,因为用医术救济百姓,深受百姓推崇,又与当今皇上也就是当初的二皇子交好,当时的太子眼里容不下沙子,怕了陈家的威望,二皇子会危及到他的太子之位,便屡次欲除之而后快。后来他便将目光定到了自己的父亲身上,那时她的奶奶因为难产,生下她的父亲就去了。陈佐为了保全她的父亲,便将他送到了明王府。老明王与陈佐是生死之交,当然帮了这个忙,声称是自己与妻子生下的儿子,只因体弱便被送到寺中,请大师为他颂了一个月的经,佑其平安。这么安排也是有道理的,当初明王妃体弱,一直怀不了孩子,有了孩子自然也不宣扬,怕不声不响地没了,如今孩子康健,才敢抱出来。而陈佐则对外声称,他的夫人难产,大小都没有保住。十年以后,太子大势已去,明王要将孩子交还给他,而陈佐却拒绝了,说:“你们养了他十年,他早就是明王府的人了。从今以后他只是唐凌远,不姓陈。”明王与明王妃已经对这个孩子有了感情,便没有再推辞,将孩子留了下来。后来新皇继位,唐凌远也就成了新一任的明王。
皇上念及陈家旧情,欲赐封陈家,但是却被陈佐婉言拒绝了,他来了这一片世外桃源,颐养天年,那也是她第一次见到他。他得知自己是文岚郡主以后,欣喜异常,非要她叫他爷爷,她当时一脸迷惘,他便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一遍,说:“丫头,我与你父亲,那是无缘,做不成父子,而我遇到了你,便是有缘,注定了要我见见我这孙女儿。无论如何,你也得管我叫声爷爷。”
唐思凝当时是当真对这件事接受无能,后来时间长了,倒也是接受了,而且与这爷爷关系格外亲厚,这事儿皇帝也是知道的,待她特别,大概也有这层关系在的原因。
“行,我不是你孙女,那你以后也别指望我来看你。”
“哼!你若是不来,就别想喝我酿的酒。”陈佐瞪了她一眼,继续拿了桌上的书看了起来。
“不来便不来。如今我住在镇国将军府,想喝更好的酒都有,谁稀罕你那破酒?”唐思凝笑骂着在他身边坐下,斟了杯冷茶,慢悠悠地喝了起来。
陈佐的呼吸一窒:“你住在镇国将军府?与湛家那小子住一处?”
“是啊!湛逸蒙的院中可是有三坛好酒。桃树下的桃花醉,兰树下的兰花酿,梨树下的雪梨香。啧,不知道比你这些酒好上多少倍。他上次可说了只要我住进他的院子,这三坛酒就是我的。我想以后若是我还想喝,也是有的。”
陈佐轻哼了一声:“你这丫头,小心被卖了还替人数钱。他倒也是舍得,这酒给了你,不是白白糟蹋了吗?真是暴殄天物啊!”
“你若是有本事,便要他将酒给你啊!我这么辛苦地忍着他,这些本就是该得的。他这动不动就甩脸子,一件小事也能反复提的婆妈样子,哪里有什么为国将军的样子?”唐思凝想起他,火气不由得又上来了。
“哦,原来是吵架跑出来了?哈,世人皆传湛将军冷情,但也是讲理之人,定是你惹到他了。”
“冷情个头!讲理个屁!”唐思凝粗口都爆出来了,“他就是面冷腹黑,阴险狡诈,无理取闹,恬不知耻的大尾巴狼,臭狐狸!”她真是看不得人人都推崇湛逸蒙的样子。
陈佐睨了她一眼,没有说话,半晌才开口:“他再怎么不堪,你也得忍着。”
唐思凝立即像打了霜的茄子一样,蔫了。是啊,不管如何,她都得忍着,在萧祈成功继位之前,他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京城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涌动,萧箬一直按兵不动,也不是个善茬儿,还有一人,你也别忘了。萧宁昭,他虽然声称在府中养病,但实则是修生养息,保不准哪一日,他的病便好了。萧箬靠的是他的母族,而萧宁昭不同,他有自己的势力,比起萧箬,怕是难对付了很多。如今朝中大权全掌握在湛逸蒙手里,旁人肯定会尽全力拉拢。皇上这是在吸引注意力。但是湛逸蒙是太子一派的人,再加上一个你,怕是许多人都会心灰意冷,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念头。湛逸蒙的武功高的很,几乎没人知道他武功的深浅。但是别人也许会找你先下手,逐个击破。你个臭丫头给我当心着点,别给我弄个缺胳膊断腿,哭着鼻子来找我。”陈佐接过她递过来的杯子喝了一口继续说,“还有丞相府,他们本来隶属太子一派。但是你做的逃婚一事弄得太子府颜面尽失,韩之林是个极好面子的人。当心你惹恼了他,他便反过来帮衬别人。至于萧临书,你说得对,未来的变数多着呢,留个心眼当然是好的。如今你孤身一人在京城,千万要当心了。那湛逸蒙也不是万能的,但是现下看来,也只有他最可信了。皇上与萧祈虽然爱护你,但是终归是不及天下江山的,太后与皇后又是神功妇人,鞭长莫及,这些你也得明白。”
唐思凝听罢,叹了一口气:“感情你这说了半天,是来给湛逸蒙当说客的。”
“嗯?怎么说?我何时当了说客了?”
“你来来去去分析了一大堆,这也不可信,那也不可靠,唯一可信的便是他了。你又叫我当心,要保护好自己。敌在暗我在明,只手难遮天,话里话外不就是告诉我,要我向他服个软,让他护着我一些吗?”
陈佐一噎,没想到这个丫头这么聪明,他都说得如此委婉了,竟然还是叫她给察觉了。“你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老头子不管了还不行吗?”
“好了,爷爷。你说的我都明白,但是若是要我服软,我是决计不会的,我自认为我并没有错,是他无缘无故甩脸给我看,我又不是他什么人,谁把他当大爷一样伺候啊?生气也得说得出一个缘由吧?如今他连个字都不对我吐一个,我又何必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呢?等他什么时候气够了再说吧。”唐思凝倒是冷静下来了,火气也没有了。
“好。爷爷老了,没你们年轻人会折腾,现在就想着你能早些嫁人,我能抱重孙子玩。”陈佐叹了一声,也算是理解了。他也觉得,自己的孙女的确没有必要去受这么一口气。
唐思凝白了他一眼,想到了些什么,心情蓦的又沉重了起来。
“不过,大梁如今也不太平了。东洲,南疆,北原,西融相继来犯,湛逸蒙也是累的很。他一年十二个月里头,有□□个月都在边关。如今得了空,也是该好好休息一下,你也不能太麻烦他。”
“我才不这么认为呢!他若是想好好休息,当初便不会费尽心思让我住到镇国将军府去了。他不怕麻烦,我自然也不会怕麻烦了他。那日在六公主的洗尘宴上,我便将自己与他绑在了一处,他想甩也来不及了。”
“六公主。。。。。。她回来的时间点着实有点巧,你与湛逸蒙前后脚刚进了京,她也回来了。女人,自古以来能成事能坏事,你凡事对她留着点心,再派人好好查查她,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你爹娘如今也不管你了,想着以前也只是由着亲事这个名头逼你来京城,他们好过安稳日子。也只有我还念及你这个孙女,能帮上你一两把。”
唐思凝的脸兀地沉了下来,这件事她也有想到。她的爹娘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样子,许多事都放手让她自己一个人去做。如今涉及大梁未来的事,他们竟然也不管不顾,只顾自己恩爱,唐思凝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爷孙俩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日色渐沉,唐思凝提溜起陈佐说:“带上桃花醉,我们去李爷爷家中吃饭。许久未吃李奶奶烧的饭菜了,还真是想念啊!”
“你还说?一着家就忘了我们这些老不死的了,也亏得我们还日日惦记着你!”陈佐敲了一下唐思凝的头。唐思凝偏头躲过他的手,加快了脚步离他远远的。别看陈佐一副儒雅的样子,打起人来是真的痛。她又不傻,难道还站在那里等着挨打吗?
天色渐暗,但在那昏昏沉沉的天色中,也看得出李爷爷家房舍的轮廓,屋内已经掌了灯。她笑了一下,又将脚步加快了一些。她和陈佐进屋的时候,刘老头,萧临书还有李爷爷围坐在桌边,似乎在家讲些什么,其乐融融,很是开心的样子。唐思凝轻咳了一声,他们三人,六道目光便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李爷爷,还不可以吃饭吗?我都快饿死了。”
“快了快了,唐姑娘快坐下,我去看看老婆子她准备得怎么样了。”李爷爷连忙起身,往厨房走去。李爷爷名叫李昭,是这个村子的村长。但是唐思凝不知为何,总感觉这个村子不寻常。
刘安朝,也就是刘老头笑嘻嘻地拉着她坐下,说:“我方才听这小子讲了你不少的事,你与情郎闹了脾气?”
唐思凝看了萧临书一眼,萧临书对她挑了挑眉。她又看向陈佐,他一副憋笑的样子。唐思凝心中来气,忽而莞尔一笑:“你可别听他胡说,他与我那个情郎不对卯,巴不得我俩闹脾气呢!做舅舅的也没有个做舅舅的样子,着实为老不尊。”说着还用眼睛的余光看了萧临书几眼,他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唐思凝这才笑了笑,将一直拎在手上的桃花醉搁在了桌上:“这是陈爷爷酿的桃花醉。我可是好不容易要来了一壶,你们可要珍惜啊!”
刘安朝打开酒壶闻了闻,感叹了两句,又问唐思凝:“丫头,你喝不喝?”
陈佐哼了一声:“这丫头才不屑我的桃花醉呢!她有更好的,自然不屑于我的。”
唐思凝撇了撇嘴,没想到这老头还很记仇。她不就是为了气他一气吗,他还当真就记牢了,真的是小肚鸡肠,斤斤计较,连她个女子都不如。
还没等她说什么,李昭便端着饭菜进来了,后面还跟着许梦许婆婆。唐思凝对他们笑了笑,又转头对陈佐道:“我见他们个个儿眼馋这桃花醉,便好心拿出来,没想着到你嘴里竟成了这么一番说辞,真的是令人好伤心。要不我还是收回去吧,免得你觉得我看不上你酿的桃花醉。”
这回刘安朝与萧临书立马不乐意了:“别听这老头胡说,这老头别的不好,酒酿的还不是一绝的?这世间怎么可能好会有更好的桃花醉?”刘安朝迫不及待地将酒抱在了怀里。
萧临书眸光闪烁,他知道了,陈佐指的是湛逸蒙院中埋的那几坛酒。他幽幽地看向唐思凝,唐思凝浑身一颤,厉声对他道:“别打那些酒的主意。”
萧临书悻悻地转过头,心中兀自盘算着怎么将那几坛酒弄到自己的手中来。只有刘安朝一脸不解,不知道他们在讲些什么。
陈佐好心解释:“这丫头的情郎,在院中埋了三坛酒,坛坛都是极品。你说她还会在乎我这老头子吗?”
刘安朝愣神,忽而眉头蹙起,似是在思考的样子,忽而又露出惊异万分的表情,对上唐思凝问到:“丫头,他们口中的情郎,指的可是当朝镇国大将军湛逸蒙?”
唐思凝见他这惊异的样子颇为好笑,点了点头。刘安朝见她肯定,惊异的表情转为喜悦:“臭丫头本事倒还不小,能得他的青睐。既然如此你倒的确不用喝了,你有更好的,又何必来与我们抢?”
唐思凝浅笑着点头,心中却思衬着,他是如何得知湛逸蒙的。她爷爷五年前才来这里,知道湛逸蒙也不足为奇,但是村里另外的人就不同了。他们在她还没有出生的时候就来到了这里,与外界几乎没有什么联系,又如何得知会有湛逸蒙这么一人?但是却也不知道她郡主的身份。这着实令人费解。
“我本来便没有打算与你们抢。”她指了指萧临书,“我又不是这家伙,嗜酒如命,简直活生生一个酒鬼,来者不拒,管你是好酒劣酒,通通收下,纳入腹中。”
刘安朝闻言却大笑:“哈哈,这小子我喜欢,有几分真性情,深得我心!不过嘛,老拿别人的酒可不是回事儿,自己酿自己喝才有味儿。”
萧临书笑了笑:“刘爷爷这话就不对了。我拿别人的酒是别人乐意给我。自己酿么,一则累,二则还有人时时刻刻惦记着你的酒,费时费心费力,不是什么值当的事。”
刘安朝大笑,不予评论。他的笑声感染得整个屋子都充满了喜悦之气,和乐融融。唐思凝揉了揉眉心,稍微吃了点东西就去休息了。这回她是真的累着了,想着定然要用这些日子好好修养修养,到时候才有精力回京城对付那些人。今日经爷爷一提醒,她才想起了萧宁昭的存在,此人如何说呢?她也拿不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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