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阿卓

　　唐思凝的面色一僵，磕磕绊绊地说：“谁。。。谁说我说着玩的？有便是有，没有便是没有。不过我也是的确不懂，这吃味是怎么一回事了。”笑话，唐思凝她现在连对方在哪儿都不清楚，又何来吃味这么一说呢？

　　“哦——”湛逸蒙拖长了声音，又问，“该不会是那个小侍卫吧？”

　　唐思凝只觉得一股热气涌了上来，突然间整个人都很燥热。她起身一边将湛逸蒙往屋外赶一边说：“干你什么事？你管好自己的事吧！别人的事你操心那么多干什么？”他手上的力道使得很大，湛逸蒙都被她推得趔趄。但是他丝毫也不恼怒，心情反而很好，眼角都挂了笑意。这小丫头，明显是被说中了心事害羞了，还恼羞成怒。

　　“嘭”地一声，门被关上了，湛逸蒙被关在了门外。他转过身，边走边说：“明早别忘了去太子府。”房中没有传出声音，但她肯定是听到了。这一夜，湛逸蒙睡得格外的好，应该有好几年都未睡得如此舒服了吧？

　　唐思凝却不同，久久难以入眠。她总觉得，湛逸蒙与那个小侍卫阿卓之间有着很密切的关系。她觉得，她的直觉不会有错的。也许是上司和下属？那他一定可以帮忙找到阿卓的。可是到底要不要找他呢？五年了，他一点音讯也没有。万一人家根本一点也没有当回事儿，那她岂不是也白搭？虽然在她心中阿卓并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世事难料，或许，她应该找个时机，好好地问一问湛逸蒙。再不成，买卖不成仁义在，到时候与阿卓交个朋友也好，也算是了了她的一桩心事。

　　唐思凝觉得，她对阿卓的感情，好像淡了，又好像没淡，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罢了，她又说不上来。她心中隐隐地感觉到，自己对另外一个人上了心。可是她敢承认吗？敢面对吗？她只是个胆小鬼罢了。

　　天已经蒙蒙亮，但是唐思凝依旧一点睡意也没有。她一动不动地盯着鱼肚白的天空，有些怅惘。似乎过了这一夜，她经历了很多，但是到底经历了什么呢？其实什么都没有的。她从床上坐起，开始穿衣，又给自己梳好了发，才恍恍惚惚意识到，自己好像从昨天回来开始，就没有见过小竹了。怪不得总觉得缺了什么。

　　她自己打了水洗漱，然后就静坐在院中。早晨还很凉，丝丝的凉气渗过衣服，凉透了肌肤。忽而她又抬头看看二楼的窗户，自己的窗户开着，另外一扇紧闭着，也不知道他醒了没有。她的心情很沉重，好像有点不敢面对他。不管是因为阿卓，还是因为自己。

　　唐思凝甩了甩头，将自己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都甩掉。起身出了将军府。看看对面那扇禁闭的府门，直接跃了过去。她熟门熟路地摸到了萧祈的房间，里面没有什么动静，应该是还在睡。但是她从来不把他当做外人看，也不认为什么男女有别，几乎是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关系，还分那么清楚干什么？

　　她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萧祈还睡在床上。她无声地笑了一下，轻手轻脚走到床边，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睡颜，一时间又有些复杂的心绪。若不是因为当年的阿卓，或许她已经是他的太子妃了。

　　“懒猪！”她一只手按在了萧祈的头上，“你怎么还在睡？起床了！”

　　萧祈迷迷茫茫地睁开眼睛，发现床头坐着的唐思凝，吓了一跳，连忙坐起身：“你怎么来了？还坐在我床边，你打的什么主意？”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双手护住自己的胸。

　　唐思凝翻了个白眼：“是你自己说要我来找你的，怎么还问起我来？喏，我现在来过了。”说着她还打算起身离开。

　　“别别别，你别走啊。”萧祈拉住她的手，“你这两日干什么去了？居然连湛逸蒙都找不到你。”

　　唐思凝眯着眼，抿着唇不言语。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索性就把自己当做哑巴吧！

　　“哎！”萧祈看她不做声，叹了口气，“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就不问了，你回来就好。下次要出去就打个招呼，你知道有多少人都担心着你吗？”

　　唐思凝低下头，她这次的确是有失妥当了，而且也没有考虑她这么做的后果。还好湛逸蒙和皇帝舅舅将此事压了下来，不知道还会怎么被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大做文章呢！

　　“好了，我知道错了。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了。萧祈哥哥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要跟我计较这个了，好不好？”

　　“我能拿你怎么办？不过你大早上的发什么神经？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这么早过来找我你是要干什么？”萧祈真的是不知道这个小丫头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东西。

　　“那个。。。”唐思凝挠了挠头，“我不是睡不着吗？想着你找我来着就过来了，没有想到现在还早。”她说的一本正经，天知道她是故意这么早来吵醒他的。

　　“真的？”萧祈狐疑地看着她，这个小丫头有时候真的是不能信的。

　　“不说这个了。我问问你，你有没有去过湛逸蒙的军营？”她扯住了萧祈的被角。

　　“你问这个做什么？”萧祈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她问湛逸蒙干什么？

　　“你先别管，你就说就好了。”

　　“去过啊，怎么了？我和他什么关系你又不是不知道。”

　　唐思凝一喜：“那你知不知道他有什么特别交好的人？”

　　萧祈脸上突然出现了玩味的笑，笑嘻嘻地捏了捏她的脸。

　　“干什么啊！怎么笑成这个样子？”唐思凝颇为奇怪，这样子好像是要吃了她一样。

　　“没什么啊！”萧祈松开了手，叹了口气说，“哎呀，姑娘长大了，现在也想着好好巴结人家的朋友了？”

　　唐思凝意识过来他话里面的意思了，脸上有点燥热。。。她明明不是那个意思的。

　　“你废话少说！快说说。”唐思凝拧了一把萧祈的胳膊。

　　萧祈吃痛，捂着自己的胳膊，不肯说话了，又躺下去睡觉了。还是背对着唐思凝的。唐思凝脸色一僵，这还来脾气了？

　　“哎！你别不理我啊！”唐思凝推了他一把，但是萧祈好像跟她玩似的，根本不理她。唐思凝一股气上来，直接走出房间走了。

　　萧祈连忙转过身，但是唐思凝已经没有影儿了。他只是想与她玩一玩罢了，没想到她居然走了。看来这回她是认真问的，不然也不会生气走了的。他也不清楚到底她是怎么想的了。之前她跟他说：“萧祈哥哥，我有喜欢的人了。”那时他便已经完全打消了对她的念头。但是显然，那个人不会是湛逸蒙的。但是现在唐思凝的样子，却让他有点不确定了。

　　唐思凝从太子府出来，就回了将军府，回到了院子里。湛逸蒙房间的窗户依旧闭着。她依旧坐回了之前的位子，坐着发呆。

　　她没有发现，前一秒还开着的窗户在下一秒就开了。湛逸蒙已经起来了，就站在窗户边上看着她，目光柔柔的。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旁边一道声音响起：“你这么坐着也不怕染了伤寒。”

　　唐思凝猛的抬起头，看见湛逸蒙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旁边，肩上落了不少的花瓣，看来是已经站了不少的时间了。

　　“你怎么站在这里也不发出声音的？”唐思凝抱怨了一句。

　　“是你自己出神了，没有注意到我。怎么？这么大早就去了太子府？萧祈没有将你赶出来吗？”

　　“没有。我自己回来了。既然已经去过了，就没有必要再去了。你今日打算干什么？”

　　“我没有什么事情，你有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你要是有的话我就陪你去。”湛逸蒙很好说话，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但是这副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在唐思凝眼中，就是感觉很傲娇。。。。

　　唐思凝本来想说，没有什么地方特别想去，但是转念一想，可以趁机去看看军机大营，看看到底有没有阿卓这么一个人。

　　“我想去军机大营看一看，可不可以？”唐思凝拉住了他的袖子。

　　湛逸蒙看了看拉着自己的手，目光在上面停留了片刻，随即移开：“好。”

　　唐思凝喜出望外，笑眯眯地拉着他去了正厅：“我饿了，我们先用早膳吧！”

　　“好。”湛逸蒙笑了笑。

　　唐思凝正巧看到了他的笑容，被晃了晃神，脸上爬上一丝热度。注意到自己一直拉着他的袖子，赶忙儿地松开了手，不自然地在自己身上蹭了蹭。

　　湛逸蒙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有些褶皱的袖子，伸出手抚了抚，将那些褶皱都抚平了。

　　两人来到正厅，早饭走已经摆好了。唐思凝这才又想到了小竹。

　　“湛逸蒙，你把小竹弄到哪里去了？”虽然她觉得小竹的确是可有可无的，但是还是得问一问的。

　　“她连你这么大一个人都看不好，还留在这里干什么？我将她派遣回郢州了。你以后有什么事便和我说了，那日我在宫门口说的话依旧算数。”湛逸蒙巴不得她多麻烦麻烦自己。

　　“有些事情你做的了吗？”唐思凝嗫嚅道。他一个男子，有些事情他怎么做的了？再说了，他这将军府全是男子，就她一个女子，她多不自在啊？

　　“你说来便是，我一定给你做好。”

　　“哦。”她坐了下来，开始吃早饭，心中情绪涌动。一会儿若是真的见到了阿卓她该怎么办？要是没有见到又该怎么办？她的心里有点乱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突然，唐思凝感觉小腹一阵绞痛，一股热流从腿间留下来。她的面色有些难看。

　　“怎么了？”湛逸蒙注意到唐思凝的脸色有点不对劲。

　　“那个。。。你刚刚不是说有什么事都会给我办好吗？那个什么，我来葵水了，你帮我准备一下月事带吧！”唐思凝红着脸跟他说了这话。

　　湛逸蒙显然也是不太自在没想到这茬儿。他这府中全部都是男子，哪里来的这女子用的东西。他给阿七使了个眼色，要他出府去找。阿七极其不情愿地出了门，凭什么将军她自己追媳妇儿，要他来跑腿，还是做这么丢脸的事情。。。

　　“阿七已经去找了，你先等一会儿。”湛逸蒙不自在地咳了两声。

　　“哦。”唐思凝低下头应了一声，也有些不自在。

　　“那。。。军机大营你还去吗？”

　　“去啊！怎么不去。”唐思凝又立即抬起了头。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她可不想再这么来几日。她怕她的心理会承受不了。

　　“嗯？你怎么那么想去？”湛逸蒙觉得她好像有点不正常，怎么会那么执着地去军机大营？

　　“没什么啊！”唐思凝别开头，不去看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你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没有必要躲躲闪闪的。”湛逸蒙给她盛了一碗热粥。

　　“没什么啊，我就是想去看看，军机大营是什么样子的。里面。。。。有没有什么你特别交好的人。”唐思凝依旧是躲躲闪闪的，连说个谎都说不好。

　　“哦，是想看看有什么与我特别交好的人还是——想找什么人？”

　　“你怎么老是一脸严肃，但是嘴里说的话还是情绪万千的。”

　　“你别扯开话题。”

　　“哦。反正你也是知道了，我也就不瞒着你了。我问你，你是不是认识阿卓？”唐思凝一副豁出去的样子，也不怕他笑话了。

　　“哦，阿卓啊，我好像是与他关系匪浅。不过。。。想要我告诉你，你先告诉我，他是你的什么人。”

　　“你——”唐思凝气结，什么人啊！什么关系她自己都说不清楚，怎么告诉他？

　　“怎么？很难说吗？”湛逸蒙明知故问，“要不。。。让我来猜猜？”

　　“你别猜了，我自己都不清楚，你还猜的出来什么东西。你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唐思凝恳切地看着他。

　　湛逸蒙沉吟片刻，不紧不慢地开口：“按理来说是可以的，但是，他现下不在京城，等他回来了，我再带你去见他，怎么样？”

　　“嗯。”唐思凝似乎是松了一口气，原来，他真的在，但是。。。。为什么他没有赴约？

　　“你先别想了。现在你也知道阿卓的下落了，还想去军机大营吗？”

　　“不去了，不过我都不知道今天该干什么去了，待在府中实在是太闷了，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唐思凝潜意识里，是想与他多待一会儿的。

　　“好啊，一会儿带你去见几个人。”他伸出手，想去捏一捏她的脸，但是迟疑片刻以后，还是收回了手。

　　唐思凝狐疑地看着他，她怎么觉得他刚刚那个动作是想捏自己的脸呢？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魔怔了，他怎么可能会想做这个动作？他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与别的女子做这种动作？想到这里，她的心里不免有些闷。好好的，又成了这个样子，还是她活该就没有一段好的姻缘？

　　湛逸蒙看着突然有些颓靡的唐思凝，皱了皱眉，不过没说什么，顾自己安静的吃早饭。

　　阿七去了好久，终于算是回来了，手里拿的东西简直像是烫手的山芋，赶忙儿地给了唐思凝。唐思凝却坐在位子上，不肯起来。

　　“你怎么了？”

　　“你。。。你先走开。”唐思凝低声说着。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衣裙，现下若是被他看到了，她还有没有脸再见他了？

　　“嗯？怎么了？”不得不说，湛逸蒙在有些方面还真的是反应慢的很，愣是明白不过来她是怎么了，傻傻的坐在位子上，不清楚她这异样的样子究竟是怎么了。

　　“你！”唐思凝简直是要被他气死了，这家伙怎么。。。这么傻？

　　阿七看不下去了，拉了拉湛逸蒙，轻声说：“将军，你看看郡主的衣服。。。。她。。。不好意思。”

　　湛逸蒙脸上闪过不在然，抬步离开了，走之前还留下一句话：“你赶紧去收拾好，我在门口等你。”

　　唐思凝赶紧回了房间收拾好，换了件衣裳赶去了门口。

　　湛逸蒙已经等了不少时间了。她赶紧登上了马车，湛逸蒙正坐在车上看书。他穿了件黑色的袍子，正巧唐思凝为了怕一会儿再有什么尴尬的事情，也换了一件黑色的衣裙。这么一来，恰恰又有些尴尬了。湛逸蒙瞥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又转过了头，没有说什么唐思凝松了口气，坐到了他的身边，开口问：“去哪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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