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节哀？
节的什么哀？
如何节哀？
东华双眼含泪，面如死灰，只觉心中气血翻涌，悲愤难当。
东华颤抖着伸出手，捡起凤九留下的那串铃铛，狠狠握在手中，生怕连铃铛也消失不见。
众仙跪倒一片，见东华神色，纷纷低头不敢再看，更不敢言语。
东华此时却仰天大笑，“哈哈哈哈，我东华紫府少阳君，昔日以命护苍生，如今这天命居然容不得一个她，呵呵，简直可笑至极”。
众人更加寒蝉若禁。
墨渊和折颜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担忧和不安。
“天命既容不得她，本帝君又怎能顺了这天命！？”，东华说着，周身红光大放，眼睛也渐渐充满了血色，“天不容她，我便逆天！命不容她，我便改命！”。
白浅闻言皱眉，“帝君！”。
东华血红的双眼缓缓扫视了一下众人，随即冷笑，“天地既容不得我们，我便毁了这天地！”。
东华说完，周身红光越发浓郁，白发无风自动，空中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四起。
“不好！帝君这是要入魔了！”，折颜皱眉道。
众人闻言皆抬头看东华，大惊失色，东华帝君......要入魔？那......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帝君！帝君您冷静点！小殿下一定不愿看到您这样！”，司命在一旁急道。
东华愣了一瞬，周身红光一滞。
可不过片刻，东华周身的红光就更加浓郁。
“是啊......可她，已经魂飞烟灭了......再也回不来了！”，东华厉声道。
“可是帝君，凤九已经死了......帝君再如何也于事无补，不如......就此放下吧”，天君皱眉说道。
“于事无补？她死了，本帝君便要这天下苍生为她陪葬！”，东华说完，手臂一掷，地面便开始剧烈摇晃起来，空中翻滚的雷也一道道劈下来。
周遭一时充满了众仙的惊呼□□。
“东华帝君”，白奕红着眼眶，突然走上前来，“今日种种，皆因凤九执念所致。如今......如今凤九既已去了，就算是她的劫。还望帝君，不要因为凤九再造杀孽，让凤九为世人诟病”。
白奕颤抖着声音说完，朝东华弯腰拜下。
东华闻言，身体狠狠一震，眼中满满有了泪，“不，不是她的错！是我！是我的执念和贪欲害了她！”。
白奕终于忍不住，哽咽着说，“凤九是我唯一的女儿，她死了，我心里的痛不比帝君少半分！可我绝对不能让我的女儿死后还要成为千古罪人！帝君若真的爱护凤九，今日决不能......大开杀戒！”。
“可是，她......死了啊......永远回不来了啊......”，东华看着手里的铃铛，低声喃喃道。
“帝君且慢！”，灵宝天尊突然出声道。
东华抬眼看向灵宝天尊，眼中是一片生无可恋的死寂。
灵宝天尊缓缓走近东华，凝视着东华手里的铃铛，“帝君，可否让我仔细看一下这铃铛？”。
东华皱眉看着灵宝天尊，并不动作。
灵宝天尊继续道，“帝君，或许......女君还有一线生机”。
东华闻言，猛地一震，“灵宝天尊，你说什么！？”。
“帝君还是先让我仔细查看一番这铃铛吧”。
东华看了看手里的铃铛，缓缓递给了灵宝天尊。
灵宝天尊伸手接过那铃铛，凝神施法，仔细探查。
片刻，灵宝天尊看了看四散在空中泛着光芒的三生石的粉末，伸手结印，将那些粉末聚集在一起，而后缓缓注入铃铛中。
原本黯淡无光的铃铛在注入那些粉末后竟开始微微发光，虽然很是微弱，但在东华眼里，却像一把燃烧的火焰。
东华看着那微弱的光，急切地问道，“灵宝天尊，这是......”，是她么？
灵宝天尊见到那微弱的光，也是松了一口气，冲东华微微点了点头，“帝君，这铃铛里，残存着女君的半魂。三生石是上古灵石，虽是姻缘石，却有着聚魂之力。人有三魂七魄，神仙也有。可这位女君受了天谴，如今也只剩这半魂了......能不能完全复活，还是......”。
东华却惊喜万分，“半魂......半魂也足够了，足够了......”。
东华周身的气场此时才慢慢稳定下来，萦绕在身外的红光也渐渐消失不见。四周也渐渐平息下来，不再电闪雷鸣。
余下众仙见东华帝君恢复了平日的样子，纷纷松了一口气。
这天下苍生也算免了一劫。
那日之后，司命受东华之命，前往翼界取了可以聚魂结魄否认玉魂石。
此后三万年，东华闭门不出太晨宫，只一心修补凤九的魂魄。
转眼，已是十万年过去了。
这日，墨渊来了太晨宫。
墨渊看着东华，踟蹰了片刻，还是问道，“帝君，十万年过去了，那铃铛可有什么变化？”。
东华面色不变，淡淡道，“并无”，声音平静，透着甘之如饴，没有半分无望，只有温柔等待。
墨渊闻言，一时也不知说什么才好。毕竟当初凤九只留下了半魂，复活本就是希望极其渺茫的事情，如今十万年过去了，还是没有任何动静，怕是......
墨渊有心想要劝东华放下，可想到十万年前东华的样子，还是作罢。
东华看了一眼墨渊，知道他心中所想，也并不在意，只仍是眼神淡淡地看着桌上花瓶里的几枝桃花。
墨渊又略坐了片刻，起身要告辞。
东华却突然出声，“本帝君知道，十万年过去了，你们想必已经都放弃了”。
墨渊顿了顿，没有说话。
“可本帝君不会放弃，莫说十万年，就是二十万年本帝君也等着她，也等得起”。东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当初墨渊你以元神生祭东皇钟，所有人都以为你灰飞烟灭，可你的徒弟十七却只因你说了让她等你，便生生等了你七万年”。
墨渊闻言皱眉。
东华抚了抚挂在腰间的红色狐尾，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那时你还保有仙体，也花了七万年才修补好自己的元神，重新归来。可我的凤九却连身体都没有了，只剩了半魂。想让她重新回到我身边，我早已做好了长久等待的准备。区区十万年又算得了什么”。
墨渊沉默片刻，终是开口，“帝君，执念伤人”。
“执念伤人？呵，她走之后，我早已麻木，伤不伤又有何妨？”，东华苦笑。
“帝君......”，墨渊皱眉。
东华站起身，摆了摆手，进了内室。
这晚，东华从能中惊醒。
梦里还是那天凤九满身鲜血的躺在自己怀里，哭着跟自己说忘了她，然后自己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自己怀里。
东华伸手拿过床头的那串铃铛，轻轻抚了抚，“九儿......”。
东华闭眼，眼角滑出一滴泪，掉落在铃铛上，而后消失不见。
第二日，东华带着铃铛去了不死林附近的那片凤尾花海。
十万年过去了，那片花海因无人照料，已经枯萎了。
东华看着枯萎的凤尾花海，眉心紧皱，随即抬手一挥，施了仙法，让凤尾花海恢复了原来的生机。
东华看着重新鲜活起来的花海，叹了口气，“九儿，你要快些回来，我一个人太久了......”。
东华说完，腰间的铃铛发出轻轻的响声。
东华看了一眼晃动的铃铛，想着，大抵，是风。
东华这日没有回太晨宫，歇在花海中央的小屋里。
这小屋是他当在与凤九成亲前几日搭的，那时想着等成了亲，他便不理这四海八荒的事，安心与凤九守在一处。
如今，却是物是人非。
夜晚，东华在睡梦中察觉到身旁的动静，清醒过来。
只见那串铃铛此刻散发着莹莹华光，微微抖动。
东华大惊，“九儿！是你吗......”。
片刻，一缕青烟从铃铛中飘出，在东华面前聚成缥缈的人形，又缓缓现出实体。
是凤九，无疑。
“帝君......九儿回来了......”，凤九含泪微笑。
东华伸出手，一把抱住凤九。
“九儿！”，东华紧紧抱着终于回来的凤九，片刻不敢松开，生怕眼前的一切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九儿，你终于回来了......”。
凤九的眼泪滑落，轻声说，“是，九儿回来了，对不起，让帝君你等了这么久......帝君一个人，一定很辛苦吧......”。
东华仔细打量凤九，用目光描摹凤九的眉眼，抬手轻轻抚摸凤九眉心的凤尾花，声音颤抖着说，“九儿回来，一切就都值了”。
凤九紧紧抱住东华，哭着说，“帝君，九儿好想你”。
东华抬手为凤九擦掉眼泪，“乖~”。 ，随即又埋首在凤九的脖颈处，声音有些闷地说，“九儿，告诉我，这不是梦”，声音里有着明显的恐慌。
凤九更觉心痛，他可是东华紫府少阳君啊，昔日的天地共主，何曾有过今日的害怕恐惧？
凤九便握住东华的手，轻轻咬了一口东华的手腕儿，“帝君，疼不疼？”。
“疼的”，东华红着眼眶道。
凤九皱眉，自己明明没有用力咬啊......怎么会疼？凤九想着又用手轻轻揉着自己咬的那处。
东华轻笑，握住凤九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疼”。
凤九愣住，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
“帝君帝君，九儿以后再也不要离开你”，凤九哭着扑进东华的怀里。
东华扣住凤九，轻声说，“九儿，从今往后，这世间再也没有谁能够分开我们！”。
东华说完，弯腰抱起凤九，将她安防在床上，自己也躺在她身边。
“乖，不要哭了，都过去了，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东华侧身抱住凤九，亲吻着她的发心安慰道。
凤九在东华怀中点了点头。
“你还需要休息，睡吧”，东华吻了吻凤九的眉心。
凤躺在东华的怀里，听着东华的心跳，慢慢睡了过去。
东华看着凤九安睡的脸，抬手轻轻摩挲，嘴角勾起一抹安心的笑。
他的九儿，如今又躺在自己的怀里了。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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