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
凤九嫁给东华后，因着东华的身份摆在那儿，众人见到凤九，皆尊称帝后。众人都说凤九乃是这四海八荒第一尊贵的女子。就连她姑姑白浅，虽贵为天后，也是不可与之比肩的。
当然凤九和白浅这姑侄俩是没有人在乎这等虚名的。
凤九和东华成亲后的日子过得可谓是蜜里调油了。虽说凤九还兼着青丘一荒女君的职责，总免不了要处理大大小小的事务，但帝君又怎舍得让凤九皱一皱眉头，额，除了在那事儿上头。凤九只要扯着她夫君的衣袖摇一摇，帝君就立刻帮着处理了。
那日东华去了佛陀山讲经，临走前看着榻上兀自睡的正熟的凤九，微微皱眉。凤九这几日嗜睡了许多，白天却又没什么精神。帝君心想，莫不是身体有什么不适？想了想，俯下身摸了摸凤九的发心，又吻了吻凤九的眉心和唇角。
许是亲吻的有些痒，凤九嘤咛一声，睫毛颤颤地睁开了眼。
“唔，帝君......”。
“你安心睡，我去佛陀山讲经，傍晚就回来陪你”，东华见她迷蒙着眼，又吻了吻她的眼睛，才起身准备离开。
凤九却伸出双臂缠上东华的脖颈，直起身，靠在他的怀里，“九儿陪你一起去......”。
云锦纱制成的里衣最是柔滑，凤九磨蹭间，露出了半边肩膀和大半截藕臂。
东华看着凤九连睁不开的眼睛，轻笑了声，带着宠溺和纵容。又瞥见怀里人雪白的肌肤上昨夜欢爱时留下的斑点红痕，抬手轻轻摩挲。
“你乖乖在家等我，睡醒了记得吃点东西，我很快就回来”。
凤九嘴里呢喃“可是，九儿想陪着......唔......”。
东华低头堵住她的嘴，缱绻地吻了片刻，单手在凤九背上轻拍，哄她入睡。
凤九在东华温柔地安抚下，很快又重新坠入梦想。
东华小心地把凤九放进绵软地被子里，才出了寝殿的门。
凤九醒来时，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了摸，没有触到那一片温热，皱眉坐起来，摇了摇有些昏沉的头。
唔......最近似乎总是睡不醒的样子......
殿外侍候的仙娥听到里面的动静，在门口叫了声，“帝后娘娘，可要用水洗漱？”
凤九答，“端进来吧”。
一排仙娥应声，端着一应洗漱的用具安静又快速地归置好。
“莹安，帝君是何时出门的？”凤九问一旁站立的仙娥，是她嫁进太晨宫后，帝君拨给她的近身侍女。
莹安垂首恭敬地回，“回禀娘娘，帝君今日天不亮就出门了”。
凤九依稀记得帝君走前似乎与她说过什么，但当时脑子实在混沌，此时半点也想不起来帝君说什么。
莹安在一旁道，“娘娘，早膳可要现在用？”
凤九闻言颦眉，并没有什么胃口，便摇了摇头，“不必了”。
莹安闻言有些欲言又止，“可是......”。
“嗯？怎么了？”
莹安道，“可是帝君今早走前特地吩咐了，让奴婢侍候您早膳......”。
凤九闻言，微鼓了鼓嘴巴，“那就端上来吧”。
莹安闻言赶紧让人把早膳端过来。
早膳很快就端上来了，凤九坐在桌旁，看着一桌子的精致饭菜，丝毫没有胃口，反倒胃里一阵恶心。本不想吃，但又不好辜负帝君的心意，还是强撑着去吃。
勉强喝了几口粥，就再也喝不下去了。
“撤下去吧”，凤九掩了掩口，忍下那股反胃。
莹安见凤九只用了几口，皱了皱眉，有些担心，但还是顺从地撤下去了。
过了一会儿，有仙娥低头来禀，“娘娘，君上请您到芳华园，说是有事相商”。
凤九闻言挑眉，“君上找我？会是何事？”。
凤九沉吟了片刻，道，“本宫知道了，你去回禀君上，本宫马上就过去”。
凤九到了芳华园，远远就见到亭子里的人，除了君上，知鹤公主也在。
凤九的脚步顿了顿，还是朝亭子走去。
“知鹤见过帝后娘娘”，凤九方踏入亭子，知鹤就笑意盈盈地俯下身来行李。
凤九暗自嘀咕，“今日她怎生这般识礼？往日见了她都是远远比避开，从不主动开口......”，面上却一派端庄大气，说了声免礼。
“不知君上今日叫本宫来所谓何事？”，凤九坐下后，问道。
君上闻言面上似闪过一丝尴尬，轻咳了一声，道，“其实今日本是知鹤想要见帝后，为她先前对帝后的无礼赔罪，但又碍于面子开不了口，所以才去找了本君”。
“君上言重了”，凤九淡笑着，便不再说话。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凤九端起一旁的茶水，抿了一口。
随即皱眉，“唔......没有帝君泡的好喝呢......也不知帝君今日什么时候回来......”，凤九兀自想着。
这是，君上又清了清嗓子，“知鹤”。
知鹤听到君上叫她，本就扭成一团的手指，绞的就更紧了些，隐隐有些青白色。
知鹤咬了咬唇，抬头看了看君上，又看了看一旁淡然的凤九，有些踟蹰。
凤九见状道，“知鹤公主，从前的许多事，本宫都记不得了，也无所谓什么怪罪不怪罪，知鹤公主实在不必......”。
知鹤闻言，立刻道，“不是的，不是的......我,我从前确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今日也确是请了君上陪着我来给帝后您赔罪的”，知鹤说完，又咽了咽口水，一鼓作气道，“从前都是知鹤年少无知，跋扈无礼，知鹤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知鹤说完，站起身，对着凤九深深地福下了身子。
凤九一时有些惊呆，晃了晃神，才站起来快步扶起知鹤，“知鹤公主言重了”。
知鹤却坚持，“还请帝后您今日一定要原谅知鹤”。
凤九不解知鹤今日这番做派到底是为何，砖头看了看一旁的君上，“君上......”。
君上在一旁道，“帝后，今日知鹤也是真心实意地给帝后赔罪，难得她如今如此懂事明礼，帝后今日就原谅她吧”。
凤九皱眉，越发觉得云里雾里，不知今日君上和知鹤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现在被他们架在这里，倒只能顺着他们的意思了。
凤九面上一笑，双手搀起知鹤，暗使了几分力气，“君上和知鹤公主都如此说了，那凤九哪儿还有不应之理？”
知鹤闻言抬头看向凤九，“那帝后可是原谅知鹤了？”。
“自然”，凤九点头。
知鹤闻言终于笑了，“知鹤就知道帝后娘娘大人有大量，且最是良善，断不会与知鹤计较的”。
君上也在一旁笑着点头。
“知鹤公主说笑了”，凤九淡声道，越发觉得可疑，却又实在没什么头绪，只能按兵不动。
这时，有仙娥上了糕点。
知鹤笑道，“说起来，知鹤比帝后娘娘虚小了几岁，日后知鹤可以教您一声姐姐吗？”
凤九心里有些不耐，拿起一旁的糕点，道，“这糕点看起来倒是精致可口”。
“姐姐喜欢就好，也不枉妹妹的一番心意”，知鹤毫不在意凤九的忽视，自发改了口。
凤九闻言不答，桌上糕点的甜香气浓郁，引得凤九一阵恶心，越发觉得不耐。正要起身告辞，却听一旁的君上开口了。
“其实今日叫帝后过来，实是有两件事。这其一嘛，就是知鹤给帝后赔礼，其二嘛......”，君上沉吟。
知鹤见君上顿住，不由有些着急地看向君上。
君上看了一眼知鹤，又接着说，“知鹤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凤九闻言紧皱眉头，联想到今日二人的一番言行，似乎想到了什么。
知鹤见君上一句话歇三次，有些迫不及待，便着急地说，“我，我心悦君上已久，求姐姐成全”，说完便羞红了脸。
凤九闻言脸色刷白。
知鹤继续道，“我不在乎位份的，不会跟姐姐抢帝后的尊荣，只要能陪在帝君身边，做个侧妃，就心满意足了”。
凤九更是觉得喘不过气来，一阵恶心，说不出话来。
知鹤见凤九不言，接着说，“姐姐......”。
“住口”，凤九眼神凌厉，口气却还是淡淡地。
知鹤看着凤九，从凤九的眼神里看到了不加掩饰的厌恶和......轻蔑，“姐姐......”。
凤九轻笑一声，“本宫在青丘时是家中独女，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有过什么妹妹，还请知鹤公主慎言”。
知鹤有些难堪，咬唇看向一旁的君上。
“帝后啊，知鹤也是一片痴心......”。
“痴心？对谁？”凤九淡声道，起身走向知鹤，俯视着她，“是本宫的夫君，东华帝君？”。
知鹤被凤九冷冽的眼神看着，一时有些心虚。
“知鹤，你心悦帝君？”，凤九冷眼看着知鹤，“可帝君只喜欢本宫”。
“你......”,知鹤闻言脸色苍白。
“不会跟本宫抢帝后的尊荣？你怎么抢？抢的了吗？”。
“帝后此言......”,君上皱眉。
“君上觉得本宫说得不对？那便请君上自行去问帝君吧！此事本宫是绝对不会答应的！告辞”，凤九说完便起身离开。
“若是，若是帝君同意呢？”，知鹤说道。
“你若是觉得帝君会同意，今日就不会来求本宫了”，凤九冷哼，“再者，别说帝君不会同意，就算帝君同意，本宫也决不允许”。
说罢，凤九拂袖而去。
凤九行到半路，突觉腹中绞痛，身体摇晃了下。
一旁的莹安见状，忙上前扶住凤九，“娘娘，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女婢让人去请药......”。
凤九摇了摇头，“不必，先扶我回去”。
莹安见凤九脸色苍白，像是方才被君上和知鹤公主的话气到了，不敢再多言。
凤九回到太晨宫就进了寝殿，吩咐不准人打扰。
莹安在寝殿外徘徊，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派人跟帝君说一下。
凤九进了寝殿，腹中的绞痛还未减轻，凤九闭上眼倒在榻上。
东华本来要在佛陀山讲经一天，可心里又实在放心不下凤九的身体，故刚过了午时便回来了。正好在半路遇到了莹安。
“你不在太晨宫侍候帝后，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莹安道，“帝君，帝后娘娘身体不适，又不让奴婢请药王......”。
“本君今日走的时候，帝后还好好儿的，怎么会突然身体不适？”
莹安便对帝君说了今日芳华园的事。
东华闻言，眉头紧皱。使了术法，片刻就回到了太晨宫，着人去请药王。
东华推开寝殿的大门，看见榻上蜷缩着小小的身影。快步走到塌边。
“九儿？”，东华揉了揉凤九紧皱的眉心，轻唤道。
凤九迷迷糊糊转醒，看见榻边的东华，嘴一撇，轻哼，“帝君......痛......”。
东华皱眉，伸手把凤九抱进怀里，哄道，“哪里痛？”。
凤九抓起东华的手放到自己的小腹上，“这里痛”，凤九靠在东华颈边，有些虚弱地说。
“你乖，药王马上就来了”，东华吻了吻凤九没有血色的唇，盖在小腹上的手，缓缓送了些灵气，减缓凤九的痛楚。
过了一会儿，有仙娥领着药王进了寝殿。
“下官见过帝君，帝后”，药王俯身行礼。
“不必多礼，先来看看帝后如何了”，东华道。
药王躬身来到榻边，给凤九把脉。过了一会儿，似是有些惊讶，又有些不确定，便换了之手继续把脉。
“帝后如何了？”
药王放下凤九的手腕，躬身道，“下官贺喜帝君帝后，帝后娘娘这是有喜了”。
东华和凤九闻言一时有些呆愣。
“什，什么？”，凤九有些不敢置信。
东华紧了紧握着凤九的手，道，“既是有喜，为何她会腹痛？”。
药王道，“想是因为帝后心有不顺，一时郁结。不过，并无大碍。下官稍后给娘娘开几副温补调养的方子便好”。
东华点头，“那现在便去吧”。
药王退下后，凤九方才醒过神来，“帝君，方才药王说的可是真的？我，我有孩子了？”。
东华的声音难掩喜悦，“自然是真的，九儿，我们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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