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梅兰被掌嘴的第二天还是来听雨轩上班了。不过是来跟谢欢请假的。
谢欢还在思量，小丫鬟没社保，这疗伤的银子指不定还要她摸。
结果一眼看到梅兰被打成东成西就里梁朝伟香肠嘴的模样，先是一愣，随即笑喷。
古人无法理解她的笑点，梅兰当下眼眶一红，跟谢欢请了礼，就跑出去了。
谢欢暗自松了一口气，心想：谢欢，你真棒，钱包守住了。
这会雏菊一脸郁色，仿佛刚刚的小插曲没发生一样，她站在谢欢的面前，替她抚平了床单的褶皱，又掖了掖脚边的锦被，心里暗恼梅兰跑了，这难办的事倒叫她来做。
她想了想，开口道，“贵人现在洗漱吗？”
谢欢把雏菊的欲言又止看在眼里，佯装无事。任由雏菊伺候着漱口，净面，梳头，拭身，换单衣，最后吃早饭。
皇宫里的正餐只有两顿，不计茶歇（茶歇是要另外算银子的）。早餐吃的软食，下午吃的硬食。不论哪一顿吃食，最基本都要有荤素搭配，品种兼具水陆，主食要含五谷。像她这么低级的六品小老婆，吃穿用度上也就讲究个神似，有那么点意思就可以了。
好在她也没见过高级小老婆的待遇，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谢欢的心态非常好，吃么么香。
漱了口，谢欢躺回床上想心事。
这婉贵人估计不是高升。
她是不能动，但是没有聋，按道理高升是件大喜事，没有敲锣打鼓，也会有太监破锣嗓子喊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吧。
不是升，难道是贬？
她们同样的从六品，哪里还有下贬的空间？
谢欢眼皮抖了抖，没敢继续往下想。
雏菊立在床侧，又是搓手，又是剥指甲，视线不停地在地上和床榻间扫来扫去。
她吭哧扭捏半天，鼓起勇气跟谢欢说道，“贵人，奴婢有话要说。”
谢欢闻言，面色沉静，看向她。
雏菊的冷汗不知不觉淌了下来，双膝不自觉地跪下，磕出重重声响，语不连贯，“求，求求求贵人别再害奴婢们了。”
谢欢双眸迷惘，随后似想明白般地轻笑，道，“你出去吧，我有事再唤你。”
雏菊一步三回头，一脸不可置信，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竟然，就这般放她走了？
谢欢直觉触摸到了后宫中的意境，这是宫里在给她做规矩呢。
只是手段如此迂腐又拐弯抹角，有些令人发笑。
直接跟她说，“你，不许打听！”不就完了吗。还得遣个小丫鬟跟她传个话，要是她愚钝点听不懂，还以为雏菊故意以下犯上惹她不高兴。
不过谢欢的确不高兴，气小丫鬟不贴心，还背地里告状。气婉贵人不辞而别。气/狗皇帝只给了个从六品。
也气自己的渺小……无能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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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锦绣第二日来复诊的时候，听谢欢拜托她买拐一事，面露惊骇。
不过转念满心欢喜的答应了。医者仁心，崔锦绣的追求便是普济众生悬壶救世，起初见到丹贵人的伤势，又怎么想到她会有站起来的一天。
当时的崔锦绣不过立在御医身后一群低品的医者里头，听着女官诵读笔录，记着她的小札。
“软骨挫裂，筋脉尽断，血气亏损，怕是……”
后头的话御医还没说出口，便被陛下踹了一脚跌翻在地，“狗奴才，要你有何用。”
御医立刻翻身跪下，“陛下息怒，怕是……怕是要休养个一年半载啊……”
崔锦绣的嘴角翻出一抹笑意，却被身旁一声清雅的女声拉回现实，看着这会已经能坐在床沿便，接过丫鬟奉茶的女子。
谢欢捧着茶杯，手稳不见颤意，笑着道谢，“多亏了崔医啊，只是以后却不能以病为请，挟邀你来探望我了。”
“贵人言重了，贵人康复才是奴婢真心所向。”她发自肺腑的说道。
这听雨轩日复一日，竟来了半年，如今以后不能常来，倒是……
有点失落呢……
谢欢这几日反复想了许多，自打想明白穿越没捷径，王爷不会看不上她，狗皇帝不会上了她。便决定好好过日子，以抢回元丹为己任，到时候给狗皇帝的小黄瓜割上九九八十一刀，以泄今日从六品之辱。
五天后谢欢的拐子送到了听雨轩。
她心惊胆战的看着手里的拐杖，带着一丝侥幸，小心翼翼问道，“崔医，这当真只要二十两吗？”
崔锦绣不答。
谢欢瞧崔锦绣不说话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更慌张了。可能她的穷酸刻在了脸上，这崔锦绣竟然给她配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还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崔锦绣瞧着她紧张时才露出的真性情，不由得语气软道，“丹贵人喜欢就好。”
“自然喜欢的不得了。”貌似崔锦绣没有追尾款的意思，谢欢心存感激，还询问起这拐子的来历。
这木拐是用了上好的鸡翅木，白质黑章如鸡翅，绝不生虫。而且又出自宫廷四品技师之手，上头的雕文更是细腻栩栩如生，盘木柳纹如沐春风，更显得清雅。
崔锦绣还说这鸡翅木又名相思木。因为别名好听，宫里的娘娘们都是特别爱用的。
谢欢捡了个便宜，一扫之前阴霾，邀崔锦绣留下品茶被婉拒后，只好意思意思拄着崔锦绣的心意，送她走一段路。
这么一走，才知道瘸子很辛苦。而她还要装瘸，那就更辛苦。
太医院跟住她的听雨轩一个东一个西，也难为崔锦绣每天用两条腿给她上门服/务。她们两个在宫道上一边走一边东拉西扯，路途倒是遇到不少妃子和宫女太监。只不过因为互相不熟悉，也就远远行了个礼。
然后，谢欢便瞧见了婉贵人跟她提起的——
城湖。
她不自觉地驻足远眺，回忆起了婉贵人羡慕的语气，“年嫔娘娘今日穿的花色，那质地水溜的，像是把城湖给披在了身上……”
城湖是皇宫里的最大一条人工湖，寓意不详。它将皇宫劈成两半，仅一座宽十丈的顺丰桥衔接前宫和后院。
前宫里是文武百官上班的地方，崔锦绣上班的太医院就是要过城湖的。而前宫除了皇帝，性别为男性的生物是禁止踏入后院一步，被抓住就两个选择，是切掉脑袋，还是切掉小黄瓜。
后院里住的则是皇帝的大小老婆们。后院里的女人是禁止过城湖的，这辈子若妄想出宫，怕是只能等出殡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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