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chapter 16
“还有半个月就期末考了，你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都给我收起来，专心准备考试。”班会课上老高废了半天唇舌开起了期末动员大会，见学生神情浮现紧张，知道自己目的达到了，他大手一挥，“废话也不多说了，你们抓紧复习吧。”
语气一顿，他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桌子补充，“对了，下学期座位安排会有变动，会根据这次期末考试成绩安排位置。”
这又是一声炸雷。
班里唧唧喳喳响成一片，老高喝住吵闹的学生，留下他们自习。
许唯一忽然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整个人充满了斗志，她往钟驰方向看了一眼，撕下便利贴刷刷写下什么，粘在了书桌最显眼处。
“英语成绩第一，总排名班级前五。”高婧凑过头去看，低声念着许唯一罗列下来的目标，表情困惑，“你什么时候有这么不切实际的目标了。”
“………”
她就是这样日常被高婧刺激的，许唯一啪一声抽出英语书，拿上笔，不理她，自己一个人默默背单词。
接下来高婧明显感觉到许唯一的变化，上课不走神了，一双本就不小的眼睛这会睁得比铜陵还大，课间也不和她讨论电视剧，除了上厕所外便闷头做习题。
身后的蔡骏疑惑不已，好几次戳高婧问许唯一怎么了，她哪知道啊，自从决定追钟驰，许唯一整个人都神经了。
周五提前一节课放学，同学们陆陆续续收拾书包迎接周末，人员走动的声音稀稀拉拉的，许唯一岿然不动。
高婧收拾好书包，问还在学习的她，“你不走啊。”
“做完这道数学题就走。”
高婧叹气，说了一声走了，便和人结伴走了。
许唯一被这道证明以坐标（2，3）为圆心存在一个椭圆的圆锥曲线方程题折磨了一下午，草稿演算了好几张，还是没出结果。
许唯一抬头望去，意外发现钟驰还没走，他拖出书包甩在身后，转身时似是发现许唯一在看，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许唯一被莫名鼓舞了，抓起试卷走了过去，“钟驰，这一题你会吗？”
钟驰看了一眼题目，点头。
“给我讲讲呗，我愁了一下午了。”许唯一期待地望着他。
钟驰瞥她一眼，身子往后靠在书桌上，随手抓起一支笔在手上转着玩，“我为什么要给你讲题。”
“就凭我是你未来女朋友啊！”许唯一扬起下巴，脸上都是小骄傲。
钟驰掀起眼皮子看她一眼，从鼻子里哼一声，令许唯一感到低沉的性感，他瞭她一眼，“这么自信？”
“嗯。”许唯一不假思索。
“那你就自己解呗，不是自信得很吗。”钟驰直起身子，抬脚走了出去。
知道让他讲题是无望了，想起了什么，许唯一紧追几步又说，“钟驰，选位置的时候我要坐你旁边，你给我留着位置啊。”
钟驰脚步不停，对她的话不以为意，胜败还不一定呢。
出了门，正撞上方书远，看样子已经在门口站了一会，看自己的目光不那么友善，而且挡着路也没有要让的意思，钟驰目光不变，直直擦着方书远肩膀过了去。
这擦肩的动作虽说不上敌意，但也称不上友善，方书远被撞到一边，拳头握了又松开，胸膛几经起伏，终于喊道，“钟驰。”
钟驰略微停步，倒没有转身，方书远便只能看到他耳钉上的那个耳钻。
“我知道你在一中的事。”方书远掷地有声。
这回钟驰身子倾斜了一点，夕阳下他身影拉成一条长长的线，整个人沐浴在金黄的光辉下，莫名有种神圣不可侵犯的感觉。
“她是个好女孩，你别靠近她。”方书远又说。
这算什么？警告吗？
钟驰嘴角露出个讥诮的弧度，拽着单肩包，意欲离开。
“她不喜欢你，只是单纯想找个男朋友。”方书远神情黯然，“我知道她家的事，她母亲以后不会让她上学，许唯一就想在高中找个男朋友，你不过是她选中的目标而已。”
这样的事实，还是方书远不小心听到许唯一和高婧谈话时才得知的。
钟驰仿佛没领会到他什么意思，反倒是抱着臂转过身，神情是轻蔑的，“这么说你也曾经是目标之一。”
他眼角微挑，慢慢吐出几个字，“原来你是失败者。”
方书远倏地握紧了拳。
钟驰一笑置之，扬长而去。
失败者。
这三个字无意之中击中了方书远内心中深藏的自卑，他成绩在二中是不错，但是方书远曾经的目标是一中，可惜中考时发挥不好，与之失之交臂，为此他母亲失望了好久。
进了二中，他成绩慢慢稳定，几次考试都排年级第一，他母亲脸上才可以说欣慰，不过钟驰来了，这一切都变了。
他一来就二中就轻轻松松夺了年级第一的宝座，数学老师也更青睐钟驰，他喜欢的女孩子更是一门心思地追逐钟驰。
心里不是不愤怒的，但有时候天资这个东西是难以企及的，方书远虽然郁闷，但还是比较理智。
方书远其实很早就喜欢许唯一了，远在她知道之前。
高一还未分文理科，他和许唯一的班级一同上体育课。体育场旁有个花园，方书远不爱同男生运动，一般都会到安静的地方捧着书看。但是那里同样是女生常聚居的处所之一，方书远便是在那里见到的许唯一。
她声音悦耳，说起话来眉目生动，光洁的小脸熠熠生辉，像一只百灵鸟，他想。
书本上的字一点都看不下去了，他连续翻了几页，最终妥协地阖上。
之后是很多次相遇，可惜他都没有勇气上前打招呼。后来高二，没想到他们竟然分在了同一个班。
他无法形容那种从骨子里升起又盘踞于脑海久久不散的喜悦。
方书远是数学课代表，最容易接近她的就是收作业那一刻，她同桌高婧交作业从来不积极，许唯一便忙着打哈哈，在他等待的瞬间东聊西聊。
许是他很容易在她面前红脸，受到了许唯一极大的关注，她不久便加了他微信。
之后两人渐渐熟悉，甚至是走向了暧昧的阶段，直到一个月前，许唯一突然问她想不想要个女朋友。
方书远心里窃喜又惊愕，问她是谁？
许唯一说是她啊。
这时候他母亲进来问他作业写完了吗？
这短短的一句话，让方书远清醒了，他家教严格，母亲对他寄予了深厚的期望，他得一心一意学习，所以他拒绝了许唯一。
然后许唯一那边迅速冷下来，
他们迅速恢复了普通同学的模样。
速度快到方书远怀疑许唯一到底有没有喜欢过自己，她对他没说过喜欢，只问过想不想要个女朋友这样暧昧的话。
后来他无意中听到许唯一的家事，再猜测她对自己的态度，心顿时凉了半截。
各种情绪纠结，最终还是怜悯和喜欢占据了上风，他没有选择对峙而是选择了原谅。
后来在看出许唯一有意追逐钟驰后，方书远慌了。
是谁都好，只要不是钟驰，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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