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6
经过海选，复试，初试，到最后的这场面试，从全国大学筛选出来的候选人就只剩下十个。
余攸宁是坐在面试官的位置上才开始看资料，当看到唐望予的名字时，他毫无意外地震惊了。
再往下看，明大中文系，连续三年全院奖学金得主，其文学作品曾登录各大杂志报刊。余攸宁松了口气的同时，也更加印证了心中的猜想。
得知唐望予在候选人之列，余攸宁全程便有些心不在焉。每次中尚合作方的赵总问他什么意见时，他的回答都是很官方的“再看看”。
眼见名单上的人都逐一表演完，余攸宁的表情还是无动于衷，赵总不禁有些着急。
“攸宁，这些都是从全国各地筛选出来的精英中的精英，你要不然再仔细考虑考虑，看看哪个比较对你胃口。”
余攸宁皱着眉头翻了翻手里的名单，说，“不是还有一个吗？”
“你说唐望予啊？”导演对她印象深刻，闻言迅速接了话，格外惋惜地说，“她弃权了，今早来过电话，说她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来不了了。不过她不能来确实很可惜，前期表现都很不错，形象气质都是上等，就算跟影后程玥站在一起，都不分伯仲。”
“家里出事了？”余攸宁眉头颦的更紧，“出什么事了？”
这话不是问导演的，而是负责此次事宜的赵总。
对方“啊”了一声，显然是没料到他会问这么一出，愣了一下，犹豫地开口，“这个……我们也不方便问啊。”
余攸宁也意识到自己的唐突，抿了抿唇，说，“再打个电话问问，我们可以等一等。”
导演爱惜人才，立即点了头表示赞同。只是合作方那边，却没人动。
余攸宁抬了抬眉，目视负责人，说，“导演不是也说了，她不能来很可惜吗？既然是这么优秀的人，我们就算是等一等，又何妨？赵总既然是这个广告的团队负责人，那么你应该也希望日后广告效果能够名扬天下吧。”
他的眸光深邃，直视对方的时候不怒自威，加上语气有些强硬。这位赵总，当下就不敢耽搁，迅速吩咐了员工去打电话。
两分钟后，那人进来说，“通了，不过她说她已经不在市内了。”
“那她在哪？”余攸宁问。
“额……我没问。”
“再打，告诉她，等不到人我们这广告就不拍了。”
打电话的员工看了赵总一眼，见他点了头，这才应了声“好”，出去了。
这位赵总也是无奈，还有一堆工作等着处理，但是余攸宁发了话，别说他了，就算是董事长来了，都不敢耽搁。毕竟以余攸宁现在在娱乐圈的名气和地位，已经不是人挑他，而是他挑人了。
＊＊＊
唐望予趴在自习室睡的正香，手机铃声唱的热火朝天。
她被吵醒，睁开眼，发现不知何时进来了几个自习的学生，很不耐烦地看了她几眼。
唐望予赶紧接了电话，小声说了几句，仓促地挂了。
没想到她都主动弃权了，对方还会打电话过来，唐望予诧异地同时，心里没来由地有些动摇。
她在想，这通电话到底是旁人要求的，还是余……不不不，不可能是他，他不会想要看见自己的。
正独自窝在最后一排摇头摆手，前方一个女生突然回头，一双眼睛晶莹剔透地闪着光，兴奋地问，“你也是余攸宁的粉丝？”
“啊？啊……不是。”唐望予否认。
“那你也很有眼光，你应该认识余攸宁吧，就是今年超级火的那部仙侠剧的男一号。你的手机铃声是他的代表作之一《一无所有》，是不是超好听？”
女生很健谈，唐望予却很尴尬地应了两声，“呵呵，呵呵，是吗？”
不过这并不能影响女生想要跟人分享的心情，“其实他的《变幻莫测》也很好听，你可以听听看。这首歌是他主演的电视剧《逢凉野性》的主题曲，他在里面里面演一个变态杀手，真的好帅啊！还有他今年刚出的那个电影，简直是完美男友的代言人，word天，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帅的……”
“你知道他七岁的时候还尿过床吗？”唐望予打断她的喋喋不休，“被他妈打了一顿过来找我求安慰，抱着我眼泪鼻涕直掉。而且他被打不是因为他尿床，而是他说他梦到我了所以才尿床，他妈说他思想不端正。”
女生的热情一瞬间化为乌有，暗骂了一声“神经病”，学习去了。
唐望予嘴里哼哼着，一脸不屑。
本来就是，他梦到她被怪兽捉走了，一心只想着救她，哪还有时间找厕所。
这样想着心里又来气，他妈的余攸宁干嘛要当演员当歌手，害的她情敌九千万，比他的亿万大军都还亘古不灭。
手机铃声又开始唱，唐望予感受到几道嗖嗖的目光齐齐射过来，迅速按了拒接，然后溜出了自习室。
刚出自习室，手机又响了，唐望予看见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陈斐在电话那端显然很激动，“望予，怎么样怎么样？听说宋樱被pass掉了，入选的是不是你？哎呀你都不知道，宋樱刚回来的时候哭的可惨了，眼泡都哭肿了，那渣男围着她转悠了好半天，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结果直接被宋樱一巴掌给呼走了。我就说嘛，哈哈，宋樱那娇生惯养的小公主，渣男哪里伺候的好她。”
唐望予刚想说话，发现又有新电话进来，本来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回答陈斐的问题，现在正好借此机会挂了电话。
新的来电提醒她认识，之前都联系过好几次，今天也打了两遍。
她接通，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那端一个大男人竟然开始哭哭啼啼，“唐小姐，呜呜呜，我求求你了，你就过来吧，随便露个脸，劈个叉，我保证公司不会亏待你的。呜呜呜，你要是再不出现，我饭碗就保不住了。我家里上有八十岁的老母，下有嗷嗷待哺的孩子，我媳妇昨天还跟着一富二代跑了，卷着孩子的尿不湿奶粉钱消失的无影无踪。唐小姐，您就行行好，为我孩子的奶粉钱出一份力，好吗？”
正巧宋樱下午有课，去教室的时候路过唐望予所在的自习室，看见她笑容满面地打电话，心里很不爽地“呸”了一声。
唐望予二话没说挂了电话，叫住她，气势汹汹地问，“你呸什么呸？”
“唐望予你别装了，”没有旁人在场，宋樱也不用端着她娇小柔弱的架子，尖着嗓子说，“余攸宁为了等你去面试，拖着一整个团队的人在办公室里待着，你现在大概觉得很有面子很自豪吧？但是我告诉你，就算你去了，也不一定会成功，就算成功了，你也不一定能红。”
“哼，”唐望予反应淡淡，“人和人的追求不一样，至少我的梦想并不是当明星。但是我不用做任何努力就轻易抢了你的风头和期望，再加上你现在在我面前一副狗急了跳墙的样子，我不得不说，我很开心。”
夺命连环call还在继续，唐望予接了电话，当着宋樱的面开了扩音，那端的工作人员苦情戏换成了金钱诱惑，“唐小姐，您考虑的怎么样了？我们赵总和余攸宁影帝为了等您可是中午饭都还没吃呢。唐小姐，其实您完全不必有后顾之忧，只要您这次跟我们公司签了约，将来我们公司一定坚定不移地把您捧到影后程玥的位置，或者说您的理想是非同凡响的，只要您说，我们公司一定尽力满足。”
“好，我去！”
听完整段对话的宋樱刚止住的眼泪又开始哗啦啦地往下掉，唐望予从包里拿出纸巾给她，说，“要不要我帮你给斐斐前男友打电话？让他来给你嘘寒问暖擦眼泪。”
故意加重了“斐斐前男友”几个字。
果然，宋樱当即就受不了了，捂着嘴跑向了教室。
唐望予第一次这样直白地怼人，背后隐隐沁出了一身汗。现在剩下她一个人，她终于可以长出一口大气。
但是想想即将要面对的人，她又开始提心吊胆。
她和余攸宁已有十年未见。
刚分开的那段时间，她经常因为日思夜想而魂不守舍。两年后，余攸宁大红，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各大卫视和网站上，她的思念终于有了寄托，生活这才步入正轨。
但是从十年前开始，她就没有想过要再和余攸宁面对面。
唐望予站在博路大楼的大厅里，心脏跳到快要蹦出来。
她对着大厅的镜面墙照了照，头发绑成了一颗简单活泼的丸子头，身上是一条深蓝色的连衣裙，配了米白色的针织外套，脚上是一双带跟的短靴。
好像不太好看，齐舒窈上次参加采访穿的那件修身裙挺显气质，怎么办？现在换也来不及了。
百度资料上写的余攸宁有一米八六，她才165，早知道今天穿一双高一点的鞋子了。早上起的晚，本来不打算出学校，妆都没化，皮肤干干的还有点黄。
唐望予的脚步开始往后退，要不然……算了吧。
“唐小姐，”有人叫她，“唐小姐，可算把您给盼来了。我是之前跟您通话的小刘，余老师怕您找不着地方，特意让我下楼来接您。”
“谢谢，”唐望予无路可退，干脆既来之则安之，姿态大方地说，“你也别这样叫我了，我跟你差不多大，叫我望予就可以。”
“好，望予，那你跟着我走。待会要表演的才艺准备好了吗？前面的候选人大多都是唱歌跳舞，你可以参考一下，随便找一个简单点的唱两句就行，毕竟拍广告比演戏要求简单。”小刘带着唐望予进了电梯，封闭的空间里，他的侃侃而谈倒是化解了不少尴尬。
到了专门为选人腾出来的办公室前，唐望予深呼吸了好几次，跟着小刘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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