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2
吃过饭，余攸宁送唐望予回学校，照例还是北门。
已经秋末，天色暗的早。唐望予刚拉开车门，就有些退缩。
背后高山林立，无端给人一种压力。北门来往的人少，就连路灯也只有一个，灯光昏暗，光照范围不出两里。
唐望予刚探出的脑袋又缩了回来，吞吞吐吐地说，“你能不能把车灯开着，等我进去了你再走？”
余攸宁解开安全带问，“更怕黑还是更怕我？”
“……怕黑。”唐望予认怂。
余攸宁嘴角微微勾起，眸光明媚沉着。他开了车门，说，“走吧，我送你进去。”
“你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没事，天黑了，而且……”他指指自己的帽子和口罩，说，“装备齐全，不怕。”
唐望予仔细瞧了瞧他，发现这样确实不大好认，这才放心地下了车。
北门到宿舍还有一段距离，有余攸宁在旁边跟着，唐望予心里没了恐惧，但却多了紧张。
一路上一旦有人跟他们擦肩而过她就吊着一颗心，嘴里小声念着“低头低头，有人有人”，弄的余攸宁啼笑皆非。
等她再一次这样紧张地碎碎念时，余攸宁干脆牵起她的手，说，“这样就没人会注意了吧？大学里情侣晚上压马路，再正常不过。”
唐望予无语，彻底缄默不言。
明明从小被他牵过很多次的手了，重逢之后的近距离接触却总是让她呼吸加快，脸颊升温。她不好多说什么，因为那样倒是显的矫情。再看余攸宁一脸淡然，人来人往的他也不怕上头条，反而走的昂首挺胸，唐望予觉得自己真特么的会瞎琢磨。
俩人安安静静走了一会，余攸宁轻轻开了口，“糖糖，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我们俩的愿望是什么？”
“嗯。”唐望予被他牵着手，感受着来自他手掌里的清爽燥热，早就已经心不在焉。
听见他的问题，她下意识地点头，随后才说道，“小时候我想当一名舞蹈家，而你的梦想，是开一家舞蹈工作室。我记得那时你还说过，以后要请我去给你的学生带课，我们会是全世界最好的老师，下了课就给学生们讲我们童年的故事。晚上下班一起回家，我从隔壁搬到了你家，你妈妈……”
说到这，唐望予倏然顿住嘴。
她低着头，脚上踢着小石子，以前走路总喜欢踩格子的习惯，一紧张下也忘了。
她不敢去看余攸宁此刻的表情，只知道他慢慢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的思绪千变万化，恨不得自己有超能力，让时间回到五分钟前，她一定屁话都不说，直接把嘴缝上。
下一秒，一只温暖的手掌，落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来回抚摸。
她抬起头，看见余攸宁的表情并无变化，平淡地说，“进去吧，早点休息。”
唐望予一转头，这才发现已经到了宿舍楼下。
她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学校女生宿舍在哪……喔对了，你前两年在这边拍过戏的，还在男生宿舍住过一段时间。”
余攸宁盯着她，眼里波光潋滟，“我拍那部戏的时候是暑假，除了前线粉丝，没多少人知道。糖糖，你不是说你不追星吗？”
“……咳咳，”唐望予被自己口水呛到，飞快跑进宿舍大楼，边跑边说，“你路上小心。”
余攸宁站在楼下，一直等到她上了三楼，身影在走廊上出现了一段时间，随后转身进了宿舍。
他对着她的宿舍门，轻轻说了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宿舍里，三个女生打开游戏，整齐划一的背景音乐专门用来迎接匆匆忙忙跑进宿舍的唐望予。
陈斐说，“望予，上游戏，我们决一死战。”
唐望予跑的气喘吁吁，不是很懂她们，“为什么？”
陆安歌从椅子上腾地站起身，走过去捏她耳朵，“你不是说你去拿快递吗？快递呢？从你下午出门到现在整整三个小时，你不要告诉我你快递丢了，你找了三个小时没找着，所以才现在空手回来的吧！”
唐望予抢回自己的耳朵，紧紧捂住。她目无焦距地走回自己的书桌面前，耿着脖子说，“是啊，你不知道现在的快递都很暴力的吗，把我衣服弄丢了我找他们他们态度还很差劲，哎哟，把我气的半死。”
“你可拉倒吧，快递公司说这锅他们不背。”刘绮对她这个低级谎言嫌弃的很明显。
陆安歌接着说，“我刚刚可都看见了，你在楼下跟一个男生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你最好赶紧自觉坦白，不然后果自负。”
“对，坦白！哪家帅哥，哪间宿舍，宿舍里有几个人，单身的有几个，单身又长的帅有几个，单身又长的帅还有钱的微信号扣扣号手机号全都给我一一交代了。”
陈斐说的很激动的样子，一回头，仨人齐齐盯着她，一脸懵逼。
“咳咳……跑题了哈，先交代第一个吧，哪家帅哥？”
“我说他是我家大佬你们信吗？”唐望予一脸坦诚。
其余三人，“切～”
刘绮说，“望予，你走火入魔了吧？你家大佬早就是看破红尘的人了，娱乐圈里是是非非那么多，他却跟个绝缘体似的，整个一佛系老干部，怎么会跟你一个小粉丝乱搞。”
什么叫乱搞？唐望予想吐血。
鉴于这三人要求她必须给一个交代，唐望予最终选择了在游戏里PK。
她们三人组成一对，她一人一队。一场游戏打下来，唐望予竟然出了一身的汗。
她抬抬手，说，“小鸽子，本姑娘口渴。”
“喳，奴才这就去给您泡茶。”陆安歌应着，屁颠屁颠去倒水。
她伸伸懒腰，说，“小斐子，我怎么觉得肩膀有些酸啊。”
“我这就来给您按按。”陈斐点头哈腰，殷勤上前按摩。
她摸摸肚子，说，“小绮子，饭后水果准备好了吗？”
“好了，刚出水的葡萄，您尝尝。”刘绮从盆里提溜了一颗，喂到她的嘴里去。
唐望予吃完了葡萄，不屑地哼了一声，吐槽她们的技术，“渣渣。”
其他三人，“老娘不干了！”
陈斐怒了，说，“唐望予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华妃，要不是你在游戏开始的时候关了WiFi，我们仨又没开流量，不然能人多势众还输给你么？”
“行知病虎，立如眠鹰，你们轻敌怪我咯？”
其他三人，摔！
＊＊＊
余攸宁提出拒接赵艺瑶那部剧本的时候，吴秋满刚刚解决完那个被跟拍艺人的丑闻。
出了点钱，从狗仔手里买了照片，把艺人大骂了一顿，火气还没消下去，一回到公司就听见这个算不上好的消息。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余攸宁，生气骂人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李振端了茶水进来，小心翼翼地放在吴秋满面前，陪着笑说，“满哥，喝喝茶，消消火。”
吴秋满端了杯子，刚抿了一口，似是想起什么，问李振，“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知道什么？”
“攸宁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拒绝这部片子？之前明明谈的挺好的，合同都打出来了，他是大姨父来了还是吃错药了？”
“我不知道啊。”李振说话时眼珠子乱转，不敢直视面前的人。
吴秋满眯着眼睛看他，悠悠开口，“听说你小女朋友喜欢陶景湛？我这可是有好几张他的亲笔签名。”
“满哥，呵呵，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老大只说让我盯着赵艺瑶，也没告诉我为什么。”
李振年纪轻，涉圈不深，很多时候看问题都比较单纯。然而他此话一出，吴秋满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让李振先出去，等门被关上了，才说，“那个赵艺瑶，不会是打算潜规则你吧？”
余攸宁坐在沙发角落，从头到尾一言不发，此刻，挑挑眉，算是默认。
“我去！现在这娱乐圈还真是世风日下，不对，现在这些女人还真是猪狗不如，也不对。跟别人没关系啊，就赵艺瑶这个女人，她一个离了婚即将步入更年期的女人竟然还想老牛吃嫩草，她也不看看自己脸上的褶子是不是可以夹死几只苍蝇了。这要是搁古代，你差点都能当她儿子了，她难道是想乱伦吗？”
吴秋满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气的胸闷气短，不停拍着胸脯出长气，随即说，“这事交给我处理吧，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这戏不接也行，你就当放个假。”
“可是，她有我的把柄了。”
余攸宁看着窗外怔怔发呆，好像这些事情完全跟他无关似的。然而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摄像头下的那些画面，随便被剪切一下，都能成为对他致命的弱点。
他垂下眼睑，浑身都很无力，这一刻，他突然想回去看看余攸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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