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再见陈词
很快，科考这一天如期而至，天晴无云，绿树渐渐变黄，这是个丰收的季节。
叶秋花同其他考生一样，身穿生员常服，即将参加这次乡试资格考试。
一切如先前考试没什么不同，只是这试卷难度相对之前，要更难琢磨，叶秋花稍加思索，就提笔挥毫。
刘提学在号舍里四处打转，眼神也这些人中一一探寻，生员分三等，这些人虽然都同来考试，但是这些人被寄予的希望是不一样的。
不意走到叶秋花号舍不远处，见她正在仔细誊抄草稿，刘提学微微沉吟，下意识捻须停住脚步。
“刘大人，您这是发现有人作弊？”江州知府忙探上半个身子，在一旁细声问道。
刘提学摇摇头，没搭话，又转身离开，想起昨晚有人给他传信，让他对这次科考严加考察，切记不能出现徇私舞弊之为。
他作为提学官，防作弊本是职责所在，怎么会有人特地给他传信，让他注意这个？除非是有人想在这样的考场搞事情，只是到底是谁？
三皇子迟迟未离江州，与这次科考估计有一定的联系，刘提学想到这，竟不敢细想下去。这江州科考还真不只是一场考试。
“大人，大人，有人求见……”身后的文官一声声唤着，推刘提学几下，刘提学才如梦初醒。
“本官稍后就来。”
一看，竟然发现是三皇子，刘提学行礼，“下官不知殿下到来，有失远迎，希望赎罪。”
“先起来吧，刘大人要监考，本皇子也没想多打搅，就是来这里转一转，不知道刘大人能否放个行？”三皇子话调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还在气恼刚刚想进考场都被拦下。
刘提学脸色一变，立马下跪道，“三殿下，此事万万不能，陛下严加有令，考场不能让外人进场，希望殿下能体谅。”
“是吗？”三皇子冷哼了一下，颇为不屑这说辞，又皱着眉头转了转这个考场外的小屋，“本皇子也不行吗？”
刘提学一迟疑，认真答道，“希望殿下不要为难微臣。”
“希望你能明白，是本皇子在问你话。”
“臣，知道。”
三皇子气的恨不得砸杯子，怎么陛下会同意这种人当官，还一点也不识抬举，“那本皇子想问你，这次科考最快什么时候出名单。”
“三天内。”
三皇子点了点头，好歹还是有在听他的话，“那名单出来前，先给本皇子过一次目。”说完，就不等刘提学说话，大摇大摆离开。
等三皇子离开，刘提学又想起昨晚的密信，与这场景竟然刚好吻合，难不成江州还有其他势力在活跃？
等叶秋花走出考场的时候，谢枫果然在等她，整个人却有些疲惫的样子。
“考的如何？”谢枫带她来了家面摊，就找个空位子坐下来。
“本来挺担心刘大人会不会对我有意见，目前看来，没什么问题，所以考的很好。”叶秋花扬了扬笑容，很自在。
此时，谢枫二人呆的面摊，正是之前叶秋花来过两次的地方，因为在街尽头，所以其他地方挤满学子，这里人不多。
“姑娘好久不见，还是想吃酱油拌面？”大婶问道，见是叶秋花，脸色笑开了花。
叶秋花也跟着笑了笑，“来两份吧，今天多带了一个人。”
大婶这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一探头，“真好看，我刚刚竟然没注意到。”然后转头去招呼其他人，再做面。
叶秋花听到后，跟着偷笑，这算是被调戏了吗？结果，看向谢枫时，谢枫扭过头去，没有理她，难道他不喜欢自己被夸吗？
“你不会不希望被人夸吧？”叶秋花感到很茫然，再仔细顺着他的眼神看去，看到有一伙人正穿着巫术相关衣服，骑着高马，一群人淡定从容走过大街。
“巫术，不是已经被大楚律禁了吗？”叶秋花手中筷子落了地，想起自己家乡吴山县，巫术祸害当地，有活人祭祀之行，不知道这里又会是如何？
谢枫转身弯腰将筷子拾起，放在桌上，从筷篓里抽出一双新的，递给她，眼神冷静，“几代留下的祸害，是不能立马摘尽的，我们留点心吧。”
这时，大婶将两碗面端上，正准备走，却又折回到桌旁，压低声音，有些好心道，“你们是外地人吧？这些巫女哪是你们能议论的，可千万别再多嘴。”
叶秋花谢枫俱是一惊。
谢枫探问道，“大婶，江州怎么会是如此？我记得国都江城还没到这种地方。”
“哎呀，你们别问了，我这是要做生意，能好心说的就这些，哪怕是你金榜有名，到了我们江都，就得当地规矩。”
这一碗面，没有之前吃的可口。
二人走回来时，叶秋花与谢枫走在路上，还在思考卖面大婶的话。
若不是叶秋花之前曾跟谢枫提及，她曾在家乡撞见有人靠巫术，坑蒙拐骗危害当地，从内部钻空，覆尽一干人等事，谢枫自己都还没怎么留意这些曾被斩尽杀绝的东西，还在暗地复苏。
“巫术多借有巫医之名，行坑蒙拐骗之实，实在是一群人渣。”
叶秋花又仔细将目前处境，认真分析一遍，“卖面大婶刚刚有说，三年前巫女成功为江州祈雨，之后又善良为本地祈福，做事滴水不漏，比我之前遇到的那一伙人，要聪明的多，真无从下手。”
“来一趟江州，还真是遇到不少事。”谢枫点点头，补充道。
实际上，二人不傻，既然提到当日吴山县巫术一事，也能想起那个神婆曾对叶秋花的那些话，避是不可能避的，就等什么时候找上门吧。
“你只要知道，我在地下等你。”
神婆能说的如此言之凿凿，看来确实有人在为这些人撑腰，这不在江州，就遇上了。
“秋花，你想这么多，是不是害怕了对方？”谢枫揶揄道，拍了拍她的肩膀。
叶秋狡黠一笑，望向谢枫，整个身子望后退着走，“本来是有点担心的，但是现在不是还有你们吗？相识一场，难道不该互相帮助？”
谢枫无言以对，她学的挺快的，这么快就上道，学会要互相帮助，又想起她一路能考科举，连中三小元，聪慧敏学，确实非常人能比。
但要有好风相助，扶摇直上接青天。
不料，谢枫一时没看住，叶秋花这么倒着走，正好撞到一个人，地上撒了一地的纸。
叶秋花正打算将这些纸全部捡回，身后谢枫冷了口气说道，“你竟然在这里？我还以为你不会出现。”
“谢公子，似乎一直不待见我。”那人扯了扯嘴唇，挤不出笑意，“异地相见，本该是一件喜事。”
“先说说你这几年干了什么吧？”
叶秋花对谢枫莫名的火气，摸不着头脑，两个人似乎没有多的交集啊，一面语调如初，向陈词打招呼，“真是巧啊，陈大哥。”
“他当日不顾你劝阻，不肯回乡面见亲人，你难道不记得吗？”谢枫反而被叶秋花这一举动，稍有迟疑。
叶秋花回过头，有些意外，“等等，你是因为我，所以对他这么有意见？”
“我是气愤他没有孝心，不止是因为你。”
在叶秋花脑海里，谢枫确实还是个挺有孝心的人，这样的说辞，是可信的，点了点头，没有多想。
陈词见二人模样早脱当日稚气，特别是谢枫，穿了一件素服，袖口却有大片大片的枫叶纹绣，细密而绵延，整个人越发仪容秀丽。
“我长留在江州几年，没干什么，一事无成。”陈词随即有些嘲弄笑了笑，“谢公子对我有意见，也是我该得的。”
叶秋花看他颇为落魄，心有所疑，“那你现在还是不回家吗？你娘若不是病重，早就想来这里找你。”
陈词脸色更是不好，几次张口，却还是吞下去，又触及两个人对自己好奇的眼神，眼神一暗，“再说吧，我还有事，就不多停留陪你们在江州玩耍。”
说完，陈词走的极快，像逃窜一样离开现场，根本不给叶秋花谢枫反应的时间。
谢枫又向叶秋花看去，担忧她想太多，“世事无常，他自己从这条道上逃走的。”
叶秋花有些无奈的嗯了一声，也打算离开时，又看到一地的纸，“这些纸是陈词的，说不定他需要。”
说完，叶秋花蹲了下来，才收起没几张。
“秋花，我们误会了他，他是想考科举，你看这，”谢枫也从地上捡了几张，将其中一张递给叶秋花，“这张写的策论，笔墨未干，是才写没多久，他还是想考科举的。”
叶秋花接过纸，眉开眼笑，“还真的是这样，谢枫你每次都能看穿本质。”
“那我们去找他，好好再劝劝他？”
叶秋花眨了眨眼睛，“不行，我们得等他主动找我们，如若同道，终会再见。”
这样爽朗明了的笑，映到谢枫眼里，似乎又开在他心里，谢枫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烟波浩渺。
“好。”谢枫回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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