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深夜长谈
临走前,高叔又确认了一下公子的意愿,问他暂时需不需要离开江州会馆,谢枫摇头说是明天再离开,他心理很乱。
“那老朽就在房里搭个地铺,给公子守夜,公子你不愿说这几天到底发生什么,可是我们这些人实在担心你的安危。”
谢枫一丝沉默,稍后答道,“已经没事,高叔还是早点回去就好,明天药铺还要有人守着。”
高叔拗不过他,最终还是被他说服离开。叶秋花房间在谢枫旁边,听到旁边没多少动静后,才来敲谢枫的门。
“如果还是刚才那个问题,我没什么好说的。”谢枫语气冰凉,开口就是拒人千里之外。
叶秋花毫不在意,笑了笑,将门关好,走到桌旁,拿起罩着的纸,手点了点烛火,“你身上还有伤,我怎么会逼人太甚,保证不会惹你生气。”
烛火上的热,让她手烫的往后一缩,嘴里忍不住“嘶”的痛感,这场景落在谢枫眼里,满满的不解。
“你怎么……”谢枫话未落,叶秋花半弯腰,一吹,蜡烛就熄灭了,房内瞬间一片黑暗。
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彼此呼吸的声音。
渐渐的,有叶秋花在黑暗中一点点摸索前进的声音,间或有凳子被踢到,她差点绊倒的惊呼。
谢枫听得不是滋味,跟她说“火折子在夹层里有,你小心摸索过去,就能点起,这样不怕磕着碰着。”
“我没事,”叶秋花直接忽视他的提议,柔和而淡然说道,“蜡烛是我故意吹灭的,这样就挺好的。”
谢枫万没想到叶秋花会吹蜡烛的事,可是现今他虽然被哑铃救醒,但是整个身体还是酥麻不能动的状态,完全是阻止不了她各种瞎操作。
“你……想干什么?”
话语的一丝犹豫和警觉,略微让叶秋花眉头一皱,她半靠在椅子上,望着四周一片漆黑,“光天化日之下,人会为了生存不自觉的警觉,这么黑的环境下,难道不能让你想点其他的?”
“不能。”
“有这么一个典故,一个人宴请谋士的时候,请了自己美妾,给各位倒酒,恰逢风过烛熄,那美妾就被人轻薄去,调戏了一把,灯未灭前,美妾跟那个人说,她将轻薄人割了一段步,谁左袖有断布就是轻薄人无疑,那人不以为意,反让所有人在灯前都撕去左袖一块布,若干年后,某个谋士不惜生为他出力,在被问及何所求时,谋士说出自己就是那个美色蒙眼的人,却被赞其有度,反讨了这美妾去……”
谢枫不是没听过这个典故,脸色稍愣,随即回神过来,劝阻道,“不用讲了,这典故我听过的。”
叶秋花还是靠在椅子上,她似是若有所思,又似是自言自语,“这里没有其他人,也全是黑夜,你可以当我是空气,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什么的,如果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出来。”
回应叶秋花的还是一片黑夜,寂静而空旷,就好像是她的独角戏一样,别扭而无一可取。
在这种情况下,叶秋花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却在不经意呛了一口,再伸手,却摸到了一滴滴晶莹在往她嘴里流,整个人刹那有些惊慌失措,小心用手背将痕迹抹去。
还好,什么人也看不见,叶秋花稍稍安心。
整个人刚站起,打算离开时,叶秋花却听到有一点哽咽的声从她对面传来,难不成谢枫真的被自己打动到,在一种惊愕的支配下,叶秋花想过去“看看”情况,毕竟这四周一片黑暗。
“啪”的一声,步子迈的太大,叶秋花真被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地,还没弥散开来的高兴,立马变成疼的痛感。
“啊啊啊啊啊”还没啊几个,叶秋花发觉不对,这不是重点,再疼也立马闭嘴,想半撑着身子,想从黑夜里找到对方,还不能完全把握对方被她制造的一种黑夜氛围而打动。
还没完全站起身,只听再次“啪”的一声,又有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公子,你睡了吗?”门外突然响起高叔的声音,他轻轻问道“我还是有点放心不下你,又折回来看你。”
此时,叶秋花刚好成了肉垫,还没来的及推开谢枫,偏偏又绝对不能发作,怎么看,都会是个很意味深长的误会。
见屋内一片沉默,又是灯灭漆黑的场景,高叔又问道,这次声音大了一些,“小的还是怕你有事,再不出声,小的只能无礼,直闯进来。”
“高叔,我没事。”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那我就回去休息了。”高叔边走边兴高采烈的附和道,那细微的声音至少说明他就在房内。
等听到走远后的声音,叶秋花却没等来对方主动挪开的意思,不由得用手握拳捶他,结果他说,“还没完全好。”
总不能这种对方半依偎在她的怀里,要等到对方安全能动再说,结果她发现,她还真没什么力气搬运对方,“所以你为什么要从床上掉下来?”
“蜡烛是谁吹熄的?”
谢枫这句反话直接搞得她都没多少脾气,她难道要承认,她吹灭蜡烛,是因为相信黑夜能人产生恐慌,对外界产生依恋,也更容易暴露自己本身的想法,比如她刚刚提到的这个典故。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她算得很好的法子,在她被绊倒后,事情就不可控变到这种地步……
再想一想,除了这种糟心的情况下,另一方面,两个人离的这么近,却看不到彼此的脸,瞬间猜透对方的想法,这让叶秋花稍稍轻松。
“明明救了你,你却这么大的火气,你以为是谁给你的勇气?”反正周边一片黑暗,叶秋花也懒得隐藏自己,该说什么是什么,“不就吹熄了你的蜡烛?”
“你再说一次?”
“这有什么不好说的,就是吹……”还没吹完,谢枫扭过身子,却直接将她按在地上,一只手托住她的头,另一只撑在地上,开始亲她的口。
只是一口,没再继续……
两只眼睛,盯向她,声音悠悠道,“还想再说一次吗?”
“等等,你不是刚刚说你身体还没完全好,怎么突然……”
药理一学很复杂,就挑些简单的,谢枫很无奈解释道,“是没全身好,但不代表上半身不能动。”
在一种红意还没完全蔓延开来,叶秋花发觉自己此刻心抖的有点快,谢枫刚刚算不算强吻了她?或者说只是为了让她不要说话才做的?
这一刻,叶秋花无比庆幸她的好奇比她的害羞来的快,问题脱口而出,转移了矛盾。
叶秋花决定乘胜追击,“那……能不能告诉我,你是不是有哭过?就是因为这个,我才被绊倒的。”
“重要吗?”
“如果你心中藏着,泪水也吹不了的悲伤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帮你?”越说越乱,叶秋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你见过自己的亲爹和亲娘吗?”
“见过。”
叶秋花被人突兀这么一问,差点笑出声,她何止是见过,那是八岁前都没有变过的回忆。
吴山县的记忆在叶秋花的脑海里虽然越来越稀薄,但是她一直没有忘记。只是很多事变化太多,幼时喜悦的那份心情不再,她还记着那个约定,本来打算乡试后就回家乡,问一问他的宝贝儿子有什么出息,还是忍下来,等走过江城一遭,再回去也不迟。
“但是,我没有,我从小是我娘教我长大的,我们谢家靠的是我娘……”
“好像是这样的,没错”叶秋花这才想起她曾在谢府呆过的日子里,谢府的爹确实没出现,她曾问过小玉姐,小玉姐只说是在外地,她以为是外地是经商或者当官,毕竟谢家看起来家大,不像个空壳子。
“那谢家人到底去哪里了?不可能留着这么个家产,迟迟不回啊?”叶秋花越想越奇怪,谢府是诗书世家,祖籍都在林山县,这是没动的,天底下哪有自家媳妇生了娃,几十年不回的。
“我被人绑去,就是被人逼问,知不知道我爹的下落,可是我一点也不知道……我真的好恨那个人啊,和我娘生了我,却让我娘一个人抚养长大,就算他给我娘留再多家产又怎样,他是这世上最薄情寡义的人。”
“然后,你就这么被人送出来?”叶秋花又回想起,他被人推落在巷边的场景,若不是她眼尖有幸赶上,碰上其他什么人,真的会遭不测。
谢枫脸别了开去,两只手在地上往左努力拖着自己身体,爬了几步,到叶秋花旁,淡淡说道,“马车上迷迷糊糊听到,说是送到城郊。”
城郊?
这个词带来的意味不言而喻,不就是想要他的命吗?还有这等歹毒的人。
只是在他这个举动下,叶秋花察觉到他的疏离,明明已经有在和她好好聊,亲近她,却又反悔式的远离她,似乎想起什么,在逃避她。
“那你能哭一次吗?”叶秋花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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