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会试成名
花街一夜就当是插曲，叶秋花更多的心思还是在会试上，笔尖沾着墨，熟读种种策论，会试这一天终于到了。
十年苦读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这句诗精准概括了会试对于每个考子的重要性，这可是天下才子汇聚而来参加的考试，身上都有着沉甸甸的期望。
回乡是光宗耀祖，入朝享荣华富贵，只要跃过龙门，不仅是自己，连带福荫后世子孙。
这次会试地点在江城东南方的贡院，由礼部尚书主持，大部分流程和之前的县试、府试、院试和乡试3区别不大，所以不再做过多说明。
叶秋花入贡院门时，眼尖发现刘提学在场，再一看他身上的官服，意外他已经是礼部尚书，想不到那日科考一别，他已经是尚书大人，如今该称他一句刘尚书。
刘尚书发觉叶秋花疑惑望向他，也微笑示意，一点也不意外她能通过乡试来到这里，参加这一场会试。
之后，叶秋花在被检查是否有夹带时，徭役有些啧啧称奇，今年能来参加会试的女子数量，越来越多，这朝廷再这样下去，指不定会再折腾出什么事。
“能问下，先前是不是有发生过什么事？”叶秋花心生好奇，随口一问。
说话的衙役听了，头也不抬的回道，“又不是什么好事，别多问，快去考试。”
大有将叶秋花往里面赶的意思，与先前几场考试衙役，待考子态度迥然不同。叶秋花本想开口质问，但不能在此逗留，所以没再多问。
再走几步，叶秋花想到这是天下脚下，这些衙役，论身份是比不过正经科举及第的官，但强过普通老百姓不是一丁点，素来被许多还没当上官的学子巴结，早就不把很多人放眼里。
江城果然是个是非地，路人随口一句，背后也有可能有故事。叶秋花再度打量了一下贡院，望到它斑驳的院墙，深不可测。
等九天八夜一过，叶秋花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贡院，在这个地方，要拼上数年才识，与圣贤经书探讨一二，绝非易事。
她本吴山县的偏僻山村佃户女，一路挣扎，几经波折，已经是江州的解元，身份悬差，难以估量，只有她自己知道这背后付出了太多太多。
而如今，她千里迢迢来到这里，就为赴这一场会试，在这里想要谋得一份更宽广的天空。无论结果如何，她走出江城的贡院，已经是她曾经所不敢想的事。
阳光比平时看起来还要刺眼，叶秋花出贡院，站在贡院门口附近，竟有种想哭的感觉。
还没等到她酝酿好感情，叶秋花意外的发现付怀山带了两个跟班正在不远处盯着她，用一种很不可思议的眼神。
“叶秋花，你不会是没考好，愧对家乡父老，想在这里大哭？”付怀山奚落的笑意，夹着几句话，在他周围也适时泛起一股笑声。
叶秋花本想开口，唐选却先她一步冲出了，“我说你们这些人烦不烦，没事就来碍她的眼，她什么时候主动招惹过你们？她想不想哭，那是她的事。”
说完，唐选又哼了一句，打算带叶秋花与李滨水从左边离开，唐选带了两个人，现在还好巧不巧的挡在道上。
“我不是关心下叶姑娘，怕叶姑娘有什么问题？”付怀山也不客气的反击，“倒是你，连叶姑娘才华的一半都没有，还不觉得羞耻？”
唐选被这句话气的够呛，半天说出一句，“我乐意。”
叶秋花被这两人一来一回的斗嘴乐到，发觉这付怀山不干坏事，和唐选二人，定有说不完的话。
回江州会馆的路上，唐选一阵嘀咕，这付怀山真有种阴魂不散的感觉，希望叶秋花平时要注意。
叶秋花也不傻，这付怀山三番两次的，在她周围出现，明摆的就是在监视她，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只是会是什么事情值得他这么折腾，几乎要时时注意她行踪？
很快，就到会试恩科放榜的时候。
江州会馆内的学子都惴惴不安，等报喜的人上来给他们报喜，其中叶秋花唐选李滨水三人也拣了个位置坐着，桌上酒菜都没怎么动，等报喜的人来放消息。
由于叶秋花本身是江州的解元，外加她没怎么与会馆内其他人来往，平日要么早出晚归，要么窝在房内看书温故，所以很引人注目，也保有一定的神秘性。
很快，就有报喜的人来给会馆内的人报喜，一次次起哄间，也预示这江州会馆里又出一个又一个官家大老爷，别提多有面子。
在这几家欢喜几家愁的时候，他们也渐渐注意到这叶解元身边的两个同窗都拿下喜报，有金銮殿上面圣的资格，她却迟迟没有。
这次会考不比以往，有三千五百多考子，要录取三百五十名，比考过乡试的几率大，但也绝对不可小看，一次次淘汰下来，留下的越是强者，也越难对付。
难不成，他们万分瞩目的解元，要折戟在这会试上，那还真叫人苦笑不得。
很快，又一个报喜的马，匆匆赶到江州会馆，在门口大声喧哗，来的官差恭敬的捧着喜报，将它交到叶秋花手上，“捷报江州吴山县考生，叶秋花，高中己未科会试第十名贡士，金銮殿上面圣！”
虽然叶秋花没有到他们预估的前五名，但是她能有第十名的成绩，还是惊到他们，要知道这次会试面对的是来自全天下的人才，而非以往局于某地。
“劳烦这位官爷。”
叶秋花谦虚笑了笑，接过这份喜报，这一点也不意外，天下之大，卧虎藏龙，她可还没自大到自己无敌的状态。
到了晚上，这三百五十份贡士喜报悉数被送到各州会馆，各考子手上。几处会馆的掌柜，在这种欢庆时刻，也都纷纷在后院燃起烟火，在大堂内也大摆酒席，以是庆贺。
叶秋花虽然止于前十，但是已经是江州会馆内排名最好的那一位，很快，有各种人前来找她搭讪，从诗词歌赋到人生哲学，亦或琴棋书画到天文地理，这些人想尽法子，尬聊，还要喝酒。
叶秋花感知自身无法享受这份殊荣，所以她趁乱，将烂摊子扔给唐选与李滨水，然后逃出会馆。
不料，偶遇刘尚书，他正一人便服往回走，神色匆忙，叶秋花刚好与他打个照面。
“刘大人好，想不到会在这里偶遇。”叶秋花当然能主动回避，而是坦坦荡荡，向这个老熟人问句好。
刘尚书皱着眉毛，还在想是谁这么刻意套近乎，迷眼一看，正是叶秋花，脸上露出喜色，“想不到是你？这会试考的如何？”
“考的妥当。”
刘尚书微微一笑，发现这人还打起哑迷，说这种虚虚实实的话，“卷面上提笔流畅，到底是考思路，正到了殿上，皇上问答，那可是要考腹稿和应变，这可不是考的妥当能糊弄的。”
“刘大人，说的是。”叶秋花能察觉到刘尚书在关心她，所以有这种敲打的话。
却不料下一秒，刘尚书像想起来什么似的，脸色变得犹豫，对叶秋花严肃说道，“伴君如伴虎，若你真有幸能得皇帝赏识，在皇帝身边做事，一定要小心。”
“这些，大人请放心。”
刘尚书依旧很严肃，又告诫一番，要她一定要小心。整个行为搞得叶秋花怀疑，他是不是对做官有阴影？要一遍又一遍的强调。
很快，殿试这一天终于到来。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宫殿如往常又敲起钟声，宫殿外早站好文武百官，而文武百官旁边还有另一批人，那就是整个王朝的新生力量，三百五十名贡生。
这些贡生是经朝廷各路考试，一路路选拔而来，别说是百里挑一，那绝对是十万里挑一的存在，更何况无论这次殿试成绩如何，都会有一官半职，已经不是白衣之身。
等太监一声，“时辰已到，百官率贡生上朝觐见！”这些人随着文武百官的步伐，在后面一路踏着朝阳，向大殿走去。
这三百五十名贡生，由礼部的人安顿好位置，依次按名次，走在队伍中，浩浩汤汤，迎接一路侍卫的瞩目，感受到新的天地环境。
在这些人通过一条长道后，又是拾阶而上，宫殿上面还有九龙戏珠的汉白玉浮雕，象征着整个王朝的权威与不可撼动。
之后，众人又在殿内大呼“万岁”声，皇帝端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的脸此刻微微动容，伸出右手，“众爱卿平身。”
其他人道，“谢过皇上。”这一系列繁文缛节后，皇帝才开始殿试选人的环节。
进士是分档次的，有一甲，二甲，三甲之分，后两者，皇帝一般都留给下面的官员划分，他一般都是在一甲进士中，当庭问问策论，偶尔会有诗赋，然后，从中挑出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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