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敬茶
她想起来过去，但想了想又躺回床上，坐立不安来回翻滚。
这怎么跟想象中不一样啊。
余荌荌曾经做了很多年买卖，不是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孩子该怎么生，她心里当然明白。
现在看到沈辞书这样，更多的是担心。
翌日一早，公鸡的鸣叫响彻在沈家小院中，她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刚睁开一条缝，差点没吓的掉下床。
“你大早上站在床前干什么！”余荌荌生气吼道。
沈辞书双手背后，看到她醒来，径直转过身，“起来了，快一点，还要敬茶。”
话落，人已经出去了。
余荌荌一肚子闷气，不过想到这是新婚第一个早晨，的确该早起，遂马上从床上爬起来。
洗漱收拾妥当，她检查了下自己身上的穿戴。
脑袋上只有一支三伯婶送的银簪，身上是新做的青裙、白衫子、绿帔子。
整个人嫩如一枝荷花。
穿上新衫子，她的动作表情仿佛都轻了不少。
迈着碎步出了房门，沈辞书穿着青衫背对着她站在树下等候。
听到声音，他转过头来。
余荌荌确信，她绝对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一丝波动。
呵呵，男人啊。
缓缓抬起右手，她压低声线，“相公，咱们走吧。”
沈辞书脸上出现纠结的神色，但想了想，还是接下了她的手。
她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两人到了正屋，沈修和田氏已经在里面等着，看他们的表情明显要紧张的多。
铜壶的咕嘟声在正房一侧响起，余荌荌进去后，对两人微微点头示意，随后就走到水壶跟前，挽起袖子开始泡茶。
沈家虽然是读书人家庭，但毕竟这是在边关，茶具也只有最简单的那种。
余荌荌早就摸索清这边泡茶该怎么来。
她将三匙炮制好的碎茶放到了石碗中，细细用杵子捣碎，直到成粉末状，之后又用笼子将碎茶过滤一遍。
随后才放置在茶碗中，左手提起铜壶，从底部冲开，右手则抓了一点细碎盐粒，在冲泡过程中，小心放了进去。
直到水倒至杯沿下方停下后，茶碗中间的旋涡，还在悠悠波荡。
如法炮制，第二杯亦是如此。
随后，将两杯冲泡好的茶放在了木托盘上，小心的端到了沈修和田氏身前的案几上。
“爹，娘，快尝尝，看荌荌这手艺可还行？”她语态亲昵，略带催促，没有一丁点的生疏感。
沈修和田氏已是喜出望外，荌荌能干他们知道，但还会这种文雅的事情，却实在是超出了意料之外。
“好好好，爹和你娘这就尝。”沈修高兴地端起了茶碗，此时眼里哪还有自己那木头儿子啊。
沈辞书默默的看着这一幕，在看她的笑容浅浅，眼神温暖，瞳孔中倒影的都是沈修田氏两人的模样。
说不出的温柔，像是春日里最暖和的风拂过面颊。
沈辞书看着茶碗，感觉到喉咙好像也有点干，他也想喝。
“不错，非常不错，清淡不浓烈，萦于口中，茶香不散。”沈修缓缓开口评价。
在看田氏，表情亦是非常满意。
余荌荌笑了笑，“爹和娘要是喜欢，荌荌经常给两位泡。”
“好孩子，来，拿上这个，这是你爹和我的一点心意。”田氏当即从身后拿出来一个红色丝绸包裹着的东西。
余荌荌点点头，笑着道了谢，随后接了过来，但隔着丝绸的触感，让她愣了一下。
小心的打开，居然是两只莹润的羊脂白玉镯。
这……这未免太贵重了吧……
“娘，这……”她神色微微慌张的抬头。
田氏伸出手，微微将她的手请推了一下，“收着，这是娘给你的，现在娘身边也没什么好东西了，就这对镯子还能看，你可不要嫌弃啊。”
“怎么会？这太贵重了才是……”
“不不，外物在珍贵，都没有我这儿媳妇珍贵，以后你和辞书要有什么不快了，多多担待点，这孩子脑子有点不灵光，但却是个踏实孩子。”田氏掏心掏肺，一点也没避讳这么谈论沈辞书。
身侧沈修的神色，更是如此。
余荌荌微微侧头，刚好捕捉到沈辞书眼中一点微微气闷的神色，当即噗嗤一笑。
“娘，您多虑了，辞书很好呢。”
他听到，略微意外的侧了侧头，然后就看到了她眼中的揶揄。
一整个早上，沈家都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中度过。
中午吃了午饭后，余荌荌也没有隐瞒，提起了之前做生意的事情。
村里面很多小姑娘大媳妇有机会了都会做点小生意，这个没什么大惊小怪。
但有一点，震惊到了他们。
“这臭小子会打架？”沈修和田氏脸上十足的震惊。
“是啊，辞书力气很大。”余荌荌点了点头，心中明白，看来当初这件事还没人知道。
夫妻俩将目光挪到了自家儿子身上。
“不难，是那些人太弱。”沈辞书理所当然说道。
两人呆愣良久，沈修才缓缓说道，“会打架好，总比被人打强。”
话是这么说，但他表情明显有点失魂落魄，并没有高兴之色。
余荌荌知道这是为什么，还不是沈家夫妻最希望的就是木头会读书。
现在听到力气大，会打架，怎么听都是和读书这件事之间的距离被越拉越大。
为了防止两人心情愈加不好，余荌荌马上转移话题开始谈论起自己生意。
对于她已经决定放在心上的人，是没有什么是不可对外说的。
并且将之前挣的多少钱都讲了出来。
沈修和田氏这次是彻底震惊住了。
“多……多少？”田氏问道。
“加起来有五十金。”
她知道，这个数字，足够一个户人家吃一年。
毕竟沈修的俸禄，每月也才只有两千铜板。
“这么多钱，你父母知道吗？”田氏问道。
余荌荌微微摇了摇头，“他们不知道。”
见此，两人都没有多问，余家的复杂情况，都是村里的别人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他们怎么能不了解呢。
财帛动人心，不知道也好，不然又是一场乱。
“好好，这些你自己好好留着。”田氏马上说。
余荌荌点点头，脸上重新浮现出笑容，“嗯，那娘以后我还能做买卖吗？”
“你喜欢吗？”田氏问。
“喜欢。”
“那就做，娘支持！”田氏一口答应下来。
“哈哈，谢谢娘，等挣到钱，我就送相公去流沙城读书。”
沈修田氏一听更高兴了，纷纷表示到时候他们来出大头。
在一边一直没说话的沈辞书皱起了眉头，如果没听错，这三言两语的，就决定了读书这件事？
“我不去。”
正在欢声笑语的三人一愣，一起转过头。
“你不去什么？”田氏问。
“不去读书。”
沈修一听，脸上的笑容缓缓收起，脸色开始变青，“现在媳妇娶了，你什么都不会，打算以后荌荌挣银子来养你吗！”
沈辞书看着他不说话，一副准备杠到底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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