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我又不是不想走。”
“......”情理之中的回答。
秦跃坐在树荫下，屈着膝盖，顶坐在坛边上，用笔写着报告。
抬眼惺忪注意到不远处对持着的教官和女同学。
女生身上一身青绿格外亮眼，教官也一身绿格外对应，不过那女孩子怎么这么像。
像王玲玲她妹。
秦跃一跃而起，站在坛子边，将手中的报告表夹在册子，冲二人走去。
远远的依稀听到一些对话，“直接走啊。”“我又不是不想走。”
我去，这丫头，秦跃暗自吐槽，加快自己前进的脚步。
“刘教官，这是怎么了。”秦跃垮垮的走着，领口还是敞着，不像教官那样谨然。
摘下帽子，湿漉漉的发丝粘在光洁饱满的脑门上，有的集簇贴着，有的一丝一丝。
刘教官瞅了瞅这小子，别看他坐上军训负责人这块，实际上也不是什么好鸟。
两年前他军训的时候那可是使劲闹腾，上蹿下跳不见人，集合不见人，吃饭不见人，大半夜大家一起嗨歌也能给跑了。
“你可哪儿凉快哪待着去吧。”刘教官掀了掀自己的帽子，呼出一口浊气。
“可别啊，人小姑娘家的，你要怜香惜玉一点呀。”
刘教官脸色严肃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得胜利。学校让你来当负责人，就要有个负责人的样子。”
“刚那个站着不动的女生，三十个深蹲，给我做。”
王小青抿了抿唇，放在腰际两侧的双手紧抓着自己的裙摆，嘴中的牙齿前后磨动着，发出只有她自己可以听见的吱吱吱声。
“1、2、3......”她一边做着深蹲，内心数着，三十个，做就做。识时务者为俊杰，小女子才不死扛。
“......”
看见这么容易就做起三十个深蹲的秦跃一阵无语，还以为这小妹子能刚到底呢。
啧啧啧。
他内心晃了晃头，可眼神停留在王小青的身上。
王玲玲的妹妹啊，两姐妹还真是，不一样。姐姐活泼温婉，妹妹高冷，还是高冷。
“赶紧换吧，只给了咱十分钟。”乔萌利索的把小行李包放在一个角落，手中持着刚领取到的两套军训服，一件短袖迷彩和一件外套迷彩加两条长裤。
王小青自从进了这个“111”号的宿舍门后整个脸色都不好了，这什么破地方，她靠近窗台那边，外面没有多余的位置，直接就用纱窗把窗户给封好了。
可以透风，但是却没有位置给她们晾衣服了，大夏天的，一个小小的房间里还不给晾衣杆。
可真是恶心极了。
王小青听到乔萌的声音后把往窗边一甩，扯着衣服转身像后面靠门口只有一点距离的卫生间进去。
里面有人。
“嘭嘭嘭。”她站在那卫生间门口，左手对着门就是一顿猛敲。
“嘭嘭嘭。”
“嘭嘭嘭。”
“......”
在接连的几个嘭嘭嘭下，乔萌和毛明明都已经换好了衣服，双手卡在腰间系着那劣质的小皮带。
“王小青你直接在这换吧，大家都是女生，何必一直敲。”
王小青又嘭嘭嘭的敲了几下，“里面的人是哑巴了？”
“没你什么事你少多管我做什么。”她拍打着门的动作没有停下来，里面的女生出来的时候经过她的身边都微缩了些。
生怕她会打她吗？王小青踩着台阶进去回头冷看那女生一眼，缓缓的带上了门。
毫无意外的，王小青的缓缓来迟势必又带动了刘教官的怒火。
这一次直接就五十个深蹲了。
队伍里响起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有男声有女声。
乔萌和毛明明同时向王小青的方向瞟去，没打报告不能动的规则可真辛苦。
王小青两边的须发随意散落着，她像是独立的个体般站在那，一枝独秀？可总让人觉得孤独。
乔萌突然有点心疼她。
“后面哔哔的同学们安静点行吗？都这么大了，还学人做长舌妇？”
算了，乔萌把脑袋转了回来，还是心疼自己吧，五十个深蹲呢。
“我说了，有事就打报告，躲在底下叽叽喳喳的很了不起？”
“打报告懂不懂？说一句报告这么难？”刘教官让她们练着军姿，两脚夹六十度，两腿挺直，上身保持正直。
两臂自然下垂···头要正颈要直，目光直视前方。
刘教官突然停在毛明明面前，这让毛明明内心有点紧张，在这静的只听到蝉鸣的聒噪声，树叶淅索声之间，他的手搭上了明明的肩膀。
正当明明屏住呼吸以为他要批评自己走神没站好的时候，他说：“这位同学你有点高低肩啊，你们作业可真多。”
真特么冷啊这笑话。呵呵，明明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还好还好。”
众人吐槽：最烦的就是老师问作业多不多的时候还要假装不多的样子配合老师。
就跟上午那样，服不服？
服，那下次再有人这样就翻倍做；不服？咱接着来。
军训的娃子们一个个汗流不停，军训的衣服就是块塞满汗水的毛巾，风吹过来的时候背脊发凉，太阳光高涨，躁到你起痱子。
毛明明的皮肤本来就白，帽檐被额头及头皮溢出的汗水浸润湿透，湿湿的。
她身上的迷彩短袖根本招架不住这炎炎烈日，胳膊被晒得火辣辣的疼，脸颊开始爆红起来。
像蚂蚁在锅上爬着的躁动，她的脸上冒出了些疙瘩出来。
手臂上也慢慢冒出些红色的小疙瘩来，额头上沁出虚汗来，乔萌看明明的脸色不太对。
有些焦虑，可是这教官有点凶啊。
“报，报告。”
这蚊子叮的声音，只有乔萌她自己听见。“报告教官。”乔萌抵着的头猛地抬起，循声望去，是王小青。
王小青的喉咙处上下挪动着，她觉得自己有些犯恶，想吐。
待刘教官定在她的跟前，直视着教官的眼睛说道。
“老师，”不对，心底一懵，“报告教官，我犯恶心。”
‘嘶’的一口凉气，大家提着个胆子，真是怕了这个小魔女了。
前有三十深蹲，后又五十深蹲，现在说犯恶心又是要闹哪般，十五连九排的同学们都提着口气希望她别再说些无所谓的话。
“扑通”一声，是有人倒下了。
没来得及理王小青说的犯恶心，刘教官抱起昏倒在队伍里，虚脱的毛明明，这还没开始怎么训呢。
就出这什子糟心事。
王小青跟着一起去了医务室，她有些犯恶心，而且吃饭的时候就没有食欲。
医务室的护士小姐姐带着白色的护士帽，白色的口罩，穿着白色的衣服，做着小天使的行为。
毛明明平躺在床上，一个女医师正低头看她的两颊和手臂上的小红疙瘩，那边和刘教官进行着交流。
“太阳太辣了，这姑娘是紫外线过敏了。要是后几天天气像今天这样，别搁她在太阳头下站着。”
两个人同时出事，秦跃急急忙忙赶了过来。
对毛明明和王小青两个人，秦跃是服气的，一个是学生会会长明里关心的小仙女，一个是副会长的妹妹。
脑阔疼。
“医生，应该没啥事吧。”秦跃对着正写着病历本的小姐姐说着。
“可能是中暑，胃肠型感冒引起的，待会回去了多喝喝水，注意多休息。先服用下藿香正气丸，再看看，要是还是这种情况的话，可能要去医院看看了。”
她打开桌子旁边的药品柜，从里面拿出藿香正气丸递给秦跃。
王小青坐在那发愣，“喂，那我是不是可以回家了？”
秦跃低头看着她俏丽的面孔，面容微红，泛着些红丝。“医生说我中暑了，太阳这么大，我应该不用军训了吧？”
突然床垫陷下去一块，秦跃跟她肩并肩坐在床上，“不军训也回不了家，死心吧你。”他恶劣的歪着嘴角，嘲笑她，“你这中暑该不会是刚那会被教官批评自己给捂出来的吧。”
“你神经病啊你。”被这么说的王小青想要跳脚，可是她现在真的是精神恍惚。
中午也没怎么吃好，在寝室和在车上的时候已经有点晕了，可是乔萌这丫头，就知道叽叽喳喳的，恼人清闲。
好想揍她。
“你这人思想怎么...怎么...那么龌龊。”这是个陈述句，王小青睁着眼睛，眼白里的血丝是因为睡眠不足或者是压迫着跑了出来。
像只急躁的小兔子似的，秦跃看着她跳脚的小模样，笑了笑。
***
好黑啊，怎么了这是。
就到夜晚了吗？毛明明僵硬的起身，左手手肘支撑着床垫，半坐起身，抬起右手擦了擦眼睛。
睫毛被擦的有些乱，交杂着粘在一块儿，她的脑子有点混沌，迷迷糊糊的。
看着有些黑冷的“111”，人呢？
透过没有完全封闭的窗户，随着夜风袭来窸窸窣窣的蝉鸣声和模糊的军歌声，应该是聚会拉歌的声音。
毛明明静静的坐着，迫使自己的脑子清醒一点，现在里面就跟浆糊一样什么都是混的。
“我可真是差劲啊。”寂静的房间里，荡着她的自嘲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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