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随泼皮罕见成多心 穆公子巧来逢故人
目前看来倒是一个比较有趣的局面。
这边，剩下的一攒孙家人已经明显慌了神，且不论他们的头头孙家父子已经不省人事，他们更明显不安的，是胆寒于凰琊二人的整人技巧。毕竟，任谁都不想被在大庭广众之下扣上了“龙阳”的帽子。更何况，还是下面的那个。
“老大，你也太够意思了吧”“给这俩变态尽挑的是水灵的长相。”随月皱着眉，像是青楼里的妈妈挑拣合心意的姑娘一样拿着破军左右拨拉着地上的一堆“被选召的孩子”。
“第一次见你的好友，怎么着也得过的去才行。”凰琊看着刚刚拨开人群的两位气度不凡的男子，笑着回应。
随月双眼冒泡地抹了把脸，正准备扑过去，却又听到凰琊笑意不减地声音传来：“谁能受得了你也不容易了，还不得犒劳一下人家。”
说罢，也不给随泼皮辩解的机会，转身走向了糖葫芦小贩那边。一身的金子达拉达拉的交响着，甚是欢愉的样子。
近来，这洛阳城中虽热浪翻滚，可随着京中盛事的来临，倒是有很多不怕事儿的前来凑个热闹。
庄晏红和楚垣力刚到洛阳歇下，就接到了随月的传音。音中并没有告诉他们身在何处，他二人凭着以往对于随月的了解顺着人最多的地方而来，况一路上还有不少能嚼舌根的阿婆们为他们免费指路。
“哎，我告诉你们两个，这些货呀，我都一一验过了，虽不是绝色之人，但也担的起不错之名。”
“况且你们尝惯了山珍奇馐，也换换口味，偶尔尝尝这可口小菜也是可以的嘛。”
“至于这个，你们看着办，只要整不死，就往死里整。”随月大手一伸，左右分别搂着庄晏红和楚垣力的脖子。絮絮叨叨给解释了半天，临了，还让他们特别“关照”一下孙大器。
……
……
按照往常来说，他们三个凑在一起那必定是鸡飞狗跳乌烟瘴气，颇有种给我一小拨人马就能上战场直取刘宋的气魄。只是如今随月一阵叨叨之后却没有听到来自二人的回应。
泼皮缓缓转头看了看左边的庄晏红，又以同样的姿势看了看右边的楚垣力。只见他二人皆是一副“你是傻|逼”的表情看着随大爷。
“哎不是，你俩也忒不够意思了吧，不就是让你们过来一趟嘛。”
“况且也不是都让你们擦屁股，主要还是让你们来见见我老大。”
“就算是我……”
“……不是随月，你……不会真以为我们对于你这样的还能起了意吧。”庄晏红其人，更比芍药艳三分的脸上此时写满了嫌弃。与他此刻的语气相得益彰。
“嗯，太自信。”楚垣力这人，眼眉都透露着一股浩然正气，话不多，但句句，哦不，是字字精辟在理。
确实，随月此番面见他二人，特意先前去找那本就对他好感上升的糖糕姑娘讨了炭灰，一股脑的糊到了脸上。不是说他不相信好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他不放心的，不过是……
距离他们几人上次见面，也已经过了有一段时间了。此时的随月在原本的张狂恣意之上还又增添了一股子温醇之气，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神秘。愈发迷人。光是看这外围的人群中女性的比例远远之高就可以摸到一些端倪。
只不过，此次是随月多此一举了。
“初次见面，略备薄礼，还请二位笑纳。”听到这声音传来，随月恍如得到了大赦，立马放开庄楚二人，跳到凰琊身后，双眼有些飘忽，一时之间有些尴尬的不知道往哪里放。身上的那股子邪魅气也收敛了些。
好不容易让庄楚二人逮着个机会来杀一杀这泼皮的锐气。谁让平日里他们三人出去，莫说一些眉目含情的女子了，就连一些潇洒如玉的公子哥也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虽说剩下的二人也均是飒飒衿衿的人物，到底是庄晏红太过粉气，楚垣力又过于英厉，总的来看，随月既有前者的眉目，又兼后者的朗朗，还多了一点子邪魅。如此，在三人之中隐隐占了上风。
圣贤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只是三五好友之间，从来都少不了暗自较量。这种掩藏在平和下的小打小闹，倒也是一种别趣。
庄楚二人看着眼前的女子，一身素净到泛白的佛袍衬着那通身的金子，第一眼看去，惹眼多一些。第二眼再看，得当多了一些。本是两个最极端的事物，却在她身上获得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楚垣力看下来，只觉得这女子着实是个美人。
而庄晏红看下来，只觉得这女子着实是个妙人。
至少，从那对儿形状似双凤衔尾的环状耳环看，便是不俗！
“咳咳，我老大。”随月仗着脸皮深厚咳嗽了两下便立马缓解了那股子尴尬。
“姑娘这般妙人，只是收的小弟不怎么样啊”庄晏红笑着与凰琊见了礼，还是嘴上不忘了戏损随月一番。
“嗯。”还没待随月反驳，便听到一道极为沉稳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却是少言寡语的楚垣力。
“哟，红红和大力也是有趣之人呐，我就喜欢和有趣的人说话，省事儿。”本以为此番泼皮会跳脚，只是他二人怎么都没想到初次见面的姑娘说话竟这般不拘。恍若和方才那个规规矩矩说着略备薄礼的是两个人。
这简直，简直就是一点儿都不见外嘛。初次见面就紧着给人起诨名的，他们见识过了。这初次见面就一派很相熟的样子叫人诨名的，他们也见识到了。难怪，难怪，倒是一对儿合拍的老大老二。
“哎老大，你跟他俩不用客气。这些……他们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嫌弃礼薄呢。”随月不经意指了指地上横七竖八的“礼物”们。
“谁说那是礼了，礼之所以为礼，当然要送的就是我心尖尖上的东西了……喏，这个。”
庄楚二人看着随月抓耳挠腮不得其解的样子，心下也不禁起了疑惑。只见凰琊一脸促狭的笑意，那隐藏在宽大佛袍下的手中拿着的竟是两串儿红彤彤胖乎乎的糖葫芦！
置身事外者，部分秉着高高挂起的姿态，往往有种一眼参破的佛性。也有一部分人，往往却比身处其中者还要亲临其境。
这边，楼伏连原先只是想着凑个热闹，未曾想先是撞见了久未出世的妖刀破军，再又看了一出大戏。一时之间体内的好动因子都涌了上来。
“不寐不寐，这些人真有意思。若有机会，定要结交一下才好。”
“今日怕是不行。”
“哎怎么了？是不是于将军又让你早些回家陪他杀一局？这才刚出来多久……”
楼伏连还要继续说下去，却觉一寸裁制工整的白衣缎口划过脸庞。再睁眼之时，眼前竟模模糊糊出现了另一番景象。热闹，繁华，人多，看来着实很像洛阳城某一隅。
渐渐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清楚，只见当中竟围了好一部分人，或垂首低语，或交头接耳，都是直直地看着场中的方向。楼伏连也顺着看过去，只见中央站着的竟是那个通身金子的姑娘以及她那个手持破军的小弟！
这，这就是我们现在所在之处啊！
“这里。”于不寐平稳好听的声音响起。
与此同时，楼伏连眼前的画面西南角街口，竟被渐渐放大了。仔细看去，是一队严肃工整的人马。
洛阳城中，每个当官的家中或多或少都会有自家的护卫，只不过多是参差不齐的水平，平日里对付对付一些鸡鸣狗盗之徒也算是绰绰有余了。一般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这些人通常都不称之为：兵。充其量也就是“护卫。”比如：孙家的人。
还有一部分训练有素的兵马，通常是只有将军家或是高位权臣才有资格拥有。譬如：楼伏连眼前的这一队人马。虽不及正元军之气派，但也算是一府之兵。城中有资格养府兵的，于家算一个，嵇家算一个，剩下的，也就是位列八部大夫之首的穆家了！
只见那领头的骑马之人，正是穆家的少主，穆临。
“啧啧，时运不济啊。”楼伏连语气中不难听出失落之意。
于不寐收回衣袖，脸上的神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悲喜。
“如此……各位姑娘们，这里也凑的差不多了，不如再同我去个好去处啊。”
经楼伏连一言，一众少女们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春|心又砰砰挑了起来，就要拥着楼伏连离开。
“哎不寐不寐，跟上啊。”楼伏连说着便将于不寐一把拉入了他们现在的这个被群莺围绕的圈子中。
原本跟在于少主身边的姑娘们也都掩嘴跟了上来。
“哎不寐不寐，你先别拔剑，听我解释嘛，姐姐们护着咱们出去，倒也方便不是，况且你我又都这么水灵，万一再引起些骚动怎么办啊。”
“哎别别，好，好，你水灵行了吧……”
于不寐心下默念了好几遍金刚经才止住了想砍人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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