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话

　　“怎么了怎么了？好歹我也是说书先生中女客官最多的先生啊！”听见李淑雅的那句话，陆先生反驳道。

　　在一旁一直未出声的小六此时开口：“这上京，也没几个说书先生吧？”

　　大概两个人的手指头就可以数过来。

　　陆先生：“……”

　　“不过，这些事，说给这小孩听没问题吗？”李淑雅指着吃着糕点的小孩道。

　　从小孩回到这凉亭，就一直都没有出声。

　　陆先生看了看这孩子，说：“他也该是知道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里了。”

　　小孩听了陆先生的话，抬起了头，手上还拿着没吃完的点心。不过接下来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感觉到他不是普通的小孩。

　　“那么，这位先生算是我的‘父亲’了吧？”小孩看着陆先生，“写出‘我’的父亲。”

　　“他叫陆真，也是我过去写的一本小说的主角，不过现在的他，还处于故事正开始的地方。”因此还是一副小孩模样。

　　只是陆先生没有说出的是，这孩子在这个年龄中收到了多少的折磨。

　　陆先生当时写陆真的故事，只是想要写一个从小没有天赋，又不受人待见，并且总是被家族中同龄小孩欺负的角色。然后随着故事的发展，经过自己的努力与奇遇，慢慢强大起来的故事。

　　开始的时候陆先生用了许多笔墨来描述这一个时间陆真所受的苦。因此，小时候的陆真，比同龄的孩子经历的更多，看的也跟多。

　　当时陆先生发现这个小孩就是陆真的时候，说不怕那是不可能的。

　　在他写的故事中，陆真长大后可是个睚眦必报之人。他将小时候折磨过自己的人，也已同样的方式折磨回去。

　　可是当看见被带回来的陆真脸上身上的那些伤，陆先生还是决定将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因此，在说这些事的时候，陆先生并没有让人将小孩带下去。

　　“陆颜真，陆真……陆先生取名还真是别致。”李淑雅听完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好像只是注意到了名字似的，“那红衣女鬼，陆先生可有头绪她是你哪个话本中的角色？姓甚名谁？”

　　陆先生自然是知道的，不过想到女鬼的名字，他也有些尴尬：“……这女鬼的名字，叫陆颜。”

　　如果此时陆先生手上还拿着平日说书时的扇子，一定是会将自己的脸给遮住的。这种坦坦荡荡的表现自己不会取名字的羞耻，陆先生着实有些承受不住。

　　虽然对于陆先生的早期的客人来说，陆先生不太会取名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根本就不是秘密。甚至有好心的客人，会为陆先生取些名字留着，供陆先生写话本所用。因此，后面的人基本不清楚陆先生取名的方式。

　　“陆真颜，陆颜真，陆真，陆颜……”李淑雅说出这几个名字，“诶，这一家人算是凑齐了吧，三世同堂？”

　　听说这茶馆的老板是个四十几岁的男子。按照年岁来算，也算是陆先生父辈的人物了。

　　“李小姐，您可别扯这乱七八糟的辈分啊……”小孩和老板不算，陆先生可也不想和那女鬼扯上关系的。

　　“怎么？你是嫌弃他们？”

　　李淑雅问出这句话，一旁的小孩看向了陆先生，似乎很在乎这个问题的回答。

　　“怎么可能嫌弃？”陆先生摇头，“我要是嫌弃，就不可能写出他们来。”

　　“只是这红衣女鬼，除了吓我之外，还吓得许多仆役都不敢在夜晚出来，天一黑，就要上床睡觉，晚上起夜都不敢。”陆先生无奈。对于在茶馆的生活，他还是很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两年后才找妖异司说这件事。

　　只是这女鬼，打破了茶馆的平静。

　　“你说的那红衣女鬼，可有伤人姓名？”

　　“目前还没有，只是总归不能放着她不管。六皇子，您看这事该怎么解决？”

　　依旧披着六皇子马甲的小六沉思片刻，刚准备说点什么的时候，被李小姐抢了先。

　　“不如我今天在你这茶馆休息一晚如何？”李淑雅显然对于陆先生口中的女鬼十分感兴趣，提议留下来看是否运气后可以碰上。

　　“这……怕是会吓到小姐的。”

　　“小姐才不会那么容易被吓到！”海棠在一旁说着，“本来今儿我们来你这里就是想听听你说的那些吓人的话本的，结果哪知道你今儿不说。现在好了，既然没听到，那就亲自去看看也是好的。”

　　李淑雅在一旁点头，“是这个理。”

　　小六想开口劝李小姐，结果李淑雅瞪了他一眼，小六便没敢开口了。

　　身为将军府的小姐，李将军却并未将她像其他王侯世家的小姐那样培养。要真打起来，小六也是打不过的。更何况，李小姐天生神力，将他们打趴下了，还可以拎起来，丢出去。

　　唉，又想到上次去将军府的那回事了。

　　“这小孩，就留给陆先生了。”没敢开口劝李小姐，只能扯到另一件事上，“现在他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还请陆先生多照看一下，如果有任何的异样，可以用信鸽通知妖异司。”

　　小六递给陆先生一个哨子，告诉他，吹响这个哨子，就会有信鸽飞来。

　　“那就多谢六皇子了。”

　　“今晚我还会再来，”小六点头示意。

　　“这……六皇子今晚也要在这里住下？”

　　“对。”不过小六得象回去通报给真正的六皇子知道这事，并且，也得告诉他，李小姐今晚在茶馆住下了。

　　回到妖异司的小六将事情一一报予六皇子。

　　座上的正拿着笔将小六所说的事情都记下了。

　　“殿下，为何是您亲自在这里记录？”之前六皇子带着他们来到这妖异司，还有一个专门记录的书生在的，结果今天回来，却完全没看见那书生在哪。

　　六皇子将笔放下，思考了一下回道：“那个人啊……说是咱们都两个月没发银钱了，不干了，还说替别人写信至少有点钱赚。”

　　“他怎么能……”

　　六皇子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他总不能不生活。”

　　“殿下，今夜李小姐决定住在茶馆。您看您是否也要前去？”

　　“不是说，这茶馆里有女鬼吗？她也敢住？”

　　“自然是敢的，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六皇子不信道：“小六，她那成天板着的脸，你是怎么看出来兴奋的？”

　　“李小姐脸上虽无表情，但是眼睛却是不会骗人的。”

　　“既然如此……小六你就带我过去。”

　　六皇子收拾好桌上的物品，示意小六过来推着轮椅带他过去。

　　也不知是自己身体差还是运气不好，上次被扔出来的时候，居然伤到了一条腿。如今只能靠着这轮椅到处走动。

　　“这次应该不会再折我一条腿吧……”六皇子担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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