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孜然烤羊腿。
塞外风光不比中原,又值寒冬未散,扑面而来俱是干冷风气,刮得人透骨生寒。
柳小苔随着师父一路北上,从江南秀丽看到北国风光,再到如今看这戈壁苍凉之景,心下也不由暗暗赞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妙造无穷。
只不过柳行絮显然对此心不在焉,因已到了这漠北之地,路上又贪酒,提前存的那些酒酿他早喝了个七七八八,来这只有烧刀子能饮,他饮了那玩意却偏偏不舒服,这不白叫他在一旁干瞪眼吗。
此刻,只想赶紧找个客栈下榻先行休息,由得徒弟一人在外面走马观景,自己倒是早早摸回了房间。
眼见着徒弟被那塞外风光给吸引得不小,一时半会儿不会这么快回来,柳行絮这才从怀里左掏右掏一阵乱掏,终于摸出个小话本来,做贼似的爬床铺里,还放下帘帐来了。
——先前他就过了快近两年的禁欲生活,毕竟出门在外,他要探听的消息都在脑子里记着,虽跟傅二王八打趣说青楼是个探消息的好地方,可那对探子来说绝对不是睡觉的好地方,那种地界里各大势力集团盘根错节,谁知道这青楼又是哪方手下的某个据点。
故而,顶翻天了他也就是搂着人家姑娘睡一觉,图个柔软暖和,真若论起做点甚么,那还都是没有的——以防色令智昏小命不保,他得留命回去拉扯徒弟呢!
本来任务完成,回去是想找庄娘解决下问题,可好巧不巧又落了伤在尴尬的位置,即便办事也办不爽,那还办它干吗?!
再往后一拖,是傅听泽来了,多嘴问了句八皇子宅邸暗道这事,那便不能闲着了,即便这二王八不说,自己肯定也是得来一趟探探莫家的底儿。
江湖上厉害的高手,多半是归顺了前朝留下的『慎独』旧制——虽能在江湖行走如常,但一纸调令下来无非还得是听那皇帝老儿的管教。
能不入的,必定有甚么过人之处,是连大内高手都觉得棘手的存在,所以才迫不得已放任其在外自在逍遥。
这莫家就是一绝——其家中的精绝阵势,险少有外人可入。
故而不是朝廷不想招揽他们,一是莫家退得有够远,一直驻扎在塞外境地,摆出副『天高皇帝远,你就别来找我』的婉拒姿态;二是派出去了几次高手,无一不是连门还没摸熟,就彻底的尸骨无存了。
——柳行絮看中的就是这第二点。
这尸骨无存也可以说是销声匿迹。
就看怎么做了。
难说这其中是不是真有甚么高手,无非是借着莫家的由头退出去,归隐山林了?
当然,这事真想做的天衣无缝,还需要更深入仔细的探查和推量。
眼见着过几天又要奔波,他觉得势必要为自己的私人生活捎带考量下,解决解决问题。
有酒喝的时候还好,没酒喝更觉得憋了,总得有个发泄的途径啊,不然憋坏了咋整!
因此,趁着柳小苔还在外面逗留,柳行絮就躲回了房间,开始进行自己的纾解大计——想想也真够憋屈的,他这样的,要甚么样的女人没有,却偏偏为个身份和任务困顿到这种自我解决的田地……一边脱裤子一边愤愤地想,「及时退下来,安心抱女人生娃,种地喝茶摇摇乐才是正理!」
不过真要走这个途径退下来……怎么把庄娘也一并接过来,这又是个问题啊。
更何况,他心里明白,徒弟说的没错,庄娘多半是不会跟他的。
……
直到天都擦黑了,柳小苔瞧师父的房门也没开过,不由好奇,过去拍他门板,「师父,师父你在里头嚒?晚饭吃不吃的?」
「吃。」柳行絮声音懒懒的,似乎还打了个哈欠。
柳小苔继续拍门,「师父你先开门啊……」
「走窗户不就得了,我懒……」得起还卡在喉喽里,就听见窗框一抬,「嗖」的闪进来个人影。
柳小苔早就料到师父会这么说了,因此有所准备,一进屋才发现暗暗的,啥也没说先把灯给他点上了。
柳行絮本是想快速起身将衣服穿好,毕竟他现在全.裸着呢,但无奈被卷又太舒服了,眼下光一亮,他更是想缩在被子里安心当一只蛹不出壳了。
柳小苔下午回来时问过店小二,师父可能是路上真奔波累了,中午就睡了蛮久,一起来洗了个澡不是?眼下怎么还在接着睡,灌迷魂汤了?!
忍不住过去推他,「你吃饭倒是起啊!要吃甚么?我下去给你点。」
柳行絮又打了个哈欠,整个人被柳小苔推得半拉身子都露出被卷外了,他又极力往里咕蛹,「随便,有肉有酒……嗳算了,茶吧,就行。」
她应了声就打算走的,只不过不知是不是这灯太过暖黄了,总觉得师父脸上挂着那两坨醉红,蛮明显。
忍不住又拍拍他的脸,「你是不是偷酒喝啦?」
柳行絮一惊,心说怎么,脸很红吗?下意识就把胳膊伸出来,双手捧脸,还呆呆的问他徒弟,「很红吗?」
「唔……也没有。」
柳小苔嘿嘿一笑,转身跑下去给他点菜了。
柳行絮挠了挠头,翻个身,回手将被角压严实寻思着多躺一会是一会儿——因为现在浑身上下真是太舒畅了!被子又软……躺得他简直不想起来。
其实半个时辰前有醒来次,是因为窗台外落了只小鸟,很细微的一个爪子搭扣声,他反射性就拔刀睁了眼,发现不是有外敌偷袭,又慢慢放下心来。
其实以往也都是天刚擦黑时睡觉的,方便夜晚行动,故而鲜少有这时辰醒来的次数。
柔软的窗幔缓垂下,透过它能隐约看到窗框外的朦胧明月,将屋子里静悄悄的一切都映上了偏冷蓝的光辉,带着种肃穆又神圣的洁净,再加上下午刚洗过澡,浑身舒爽的不得了,忍不住用脚趾头勾卷起堆折进被窝的棉被边边——揪了又揪,踩来踩去,真是相当惬意啊!
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要懒成一只蛹了,恨不得长在被卷上。
眼下,又是难得得了这个时辰被叫醒,便知再也睡不着了,毕竟他的休憩时间向来很短。
慢慢清醒后就更是听见了楼下喧哗,还夹着几声月琴绵鸣。
「哒哒哒」的脚步声由远快近,柳小苔想告诉师父下面打算在院子里烤羊腿,好像还有客人自发跳舞弹琴呢!问他是要自己给他整一份进屋吃,还是他也跟着下去凑凑热闹。
推门时就见师父已经穿戴齐整了,正在套靴子。
「听见了,」柳行絮轻轻扯起嘴角,「走吧,一起去吃肉?」
柳小苔开开心心的点头,心说一大伙人一起吃饭,铁定特有意思呀!
只不过,这饭吃了没一会,她的高兴就慢慢转化成了愤怒,好似随时随地都能掀了这整场饭桌!
面前弹月琴和跳舞的其实是同一人,还是个女人。
异域女子本就性情大胆奔放,柳行絮本来是饿得直扑羊腿,啃了没几口就被身边一阵环佩响给吸引着抬了头。
就在他抬头的同时,那女子涂满了丹寇色泽的长甲往他衣领那轻轻一勾,愣是把他勾离地往前凑了几步。
旁边有人起哄,「小哥好福气啊,这是邀你一起跳舞呢!」
柳行絮哭笑不得,心说跳个屁舞,他连舞剑都不会,但凡是拔刀了,不拼个你死我活不见血那都不是他的风格啊。
本想故作羞赧的摆摆手,只不过正要这么一摆了,她顺势一变,单手揽过了柳行絮的脖子,将月琴架在他肩上撩拨了那么几声。
柳行絮好险直接一手按人家姑娘胸上,此刻自然僵住了。又因这姿势,人与她相贴极近,没一会儿他就觉得自己被她那对丰满的胸脯给压得略有些喘不过气来。
想了想,不会跳就不会跳吧,跟着转悠几下总归是会的。
於是半推半就的同这舞娘纠缠了一会,没一会柳行絮那就衣衫不整了,大片健硕的胸膛外露着,还被她推搡来去不小心撞翻了一桌的酒给淋漓了半身,篝火光下,那但凡是沾过酒的地方都反映着一层闪烁银光,将那蜜色的紧实肌肉纹理给彰显得越发充满张力——如此诱人却不自知,最为勾人难耐啊!
本来正常人都是越转越晕乎,柳行絮可是越转越清醒了,後来几乎反客为主的,手也搂上了人家姑娘的腰,同她调笑着扭动。
只不过也惦记着自己那刚咬了没几口的羊腿呢……还撒了孜然,怪好吃的!
柳行絮抽空给柳小苔使了个眼风,直往那羊腿上瞟,那意思——给老子留住了啊!
柳小苔倒是很平静,接收到指令后「噌」的从靴中一拔匕首,「啪」的往大盆中一插。
只听,「咔嗤」一声——盆霎时裂成两半,那羊腿倒是稳妥的卡在锋利的匕首尖上,暂时还没掉落在地。
柳行絮一看,自然心慌啊,那掉地上多浪费粮食!因此脚下突然多挪了两步,也不知怎么就找不见影了。
舞娘再一回头,就见柳行絮不知何时又回了席上,正大啃特啃,一副饿极了的模样,而身侧又多了新的男伴,笑意盈盈的,似乎是在等自己赏面共舞一曲。
他直啃完了大半羊腿,才抽出功夫来问柳小苔,「咋的了,没见过这种骨架,还能用那么大力啊?」
说着,将骨头往徒弟手中怼去,「拿着,掂量掂量,掌握好手感,下次即便宰羊心里也有数。你今天这个劲道太大了些,以后要是捅人,这万一捅出去卡在人骨头缝里也拔不出来,你自个儿危险,还他娘丢我脸。」
柳小苔一脸呆滞地看向手中捧起的这块羊骨,心说——她师父是真不知道她在气啥还是装糊涂呢?!
正想着,却觉肩膀一疼,随即整个人被往前一划啦。
柳行絮挡在柳小苔身前,神色不善地看着面前这红裙女人。
这女的他其实刚才就注意到了,一身大红的衣裙外头罩了件鸦色大氅,然后在其外又披了件红纱……头上本来是戴着斗笠的。
刚才他在跟那个舞女跳舞时,好几次就见她频频向柳小苔那望去了。
此刻他这徒弟男装打扮,水灵非常,再看这女人,女子穿大氅本就奇怪,反正中原是只有男子穿的,倒不知她这厚厚的鸦色大氅外加红纱又算是怎么个道理?怕脏了洗起来麻烦?还是外族就有这种风尚?
这……他就不太了解详情了,只不过见她身上衣饰首饰皆不凡,自然多留了个心眼。
管你男人女人是不是人,但凡想碰我徒弟,那是不可能的。
因此那女人原本想搭柳小苔的手也就顿在了空中,缓缓重收回鸦色大氅下,用不甚流利的汉话问,「这是你的孩子?」
柳行絮笑了笑,「是,自家孩子,不给人碰的。」
於是这女人也笑了起来,「如今你们塞外很乱,孩子看好。」
说罢重拾起一旁斗笠,戴上走了。
柳小苔抱着羊腿站在她师父身后也都听得一清二楚呢,还诧异,「她看不出我有功夫的?」
「或许就是看上你骨骼清奇了。」柳行絮拍了拍她脖颈,「晚上来我房里打地铺吧,你选的这客栈甚么玩意儿,先前席间就有好几位高手,包括这女人,她功夫也在你之上。」
柳小苔眨眨眼,想了下问,「师父,那我要不要过来时把我屋架几个机关,再把被褥团一团伪造出有人睡的假象?如果他们真有甚么目的的话……」
柳行絮自是懂她这意思,大手往她小脑袋上一拍,「主意挺正,赶紧去吧。」
「可那样,我来盖啥啊?」柳小苔又眨巴眨巴眼。
他摸了摸下巴,心说也是哦,「那你就再跟我凑合一夜行了呗。」
说着一踹她屁股,「赶紧办,养好了精神明天继续赶路。」
确实逗留不得,再就是之前柳行絮以为能把徒弟单独甩下,让她去看景也不太可能了,不知为得甚么,怎么这里莫名其妙聚了这么多江湖人,甚至还有些异域的?
正当他想着这些,突闻房门又被轻轻敲了几敲,声音极柔,带着一股子婉转的缠绵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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