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猝不及防
几日后,景昱看着自己手中被送来的进御林军的名额,看样子,因着手下官员牵连了不少,景程他们急了,否则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安排人进去?真假不再查查。
他抬头,正打算让人今后行事小心,就见着柳木生一脸纠结的,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事?”
“王爷……”柳木生咽了咽口水,总觉得身为一下属,貌似不该过问主子的私事,只是周扬眉虽然长得白白净净的,但好歹是一需要传宗接待的男儿,真被王爷翘走了,周大人不得哭死?
“有件事想问下王爷怎么处理。”柳木生想了下,还是委婉提醒下比较好。
“嗯,什么事?”
“王府后院内,还住着一蒋姓的男子,说是再等周扬眉回来,商量婚事的。”
言下之意,人家快成婚了……
景昱手上那推荐函轻轻飘飘的掉了下来,怎么最近一直有人在打她主意?
景昱毫不客气道:“送出京去!”
柳木生:“……”
于是,柳木生将一脸困惑的蒋峰送出了京城,自己就进宫了,当然一块拿到推荐名额的是各武将世家的子弟。
三轮选拔下来,他稳当的进去,连着基本的训练都没,直接被安排进了御林军,身边也顺便多了一条小尾巴,容家的一亲戚,从小寄养在容家,叫容生。
大概是来看着他的,以防万一。
柳木生看着自己现在的职位跟所处的位置,又看了眼身边的小尾巴,二话不说的在休息时间,跑到石术那,礼都没行的就一不小心撞到了人。
石术一把拽住身侧那个弱弱的侍卫,不解的看向人,就见柳木生穿着宫门口侍卫的衣服昂首站立着。
“多谢石副统领。”那被差点撞倒的侍卫赶忙道谢,道谢完,立马冲着柳木生吼道,“守宫门口的,你眼瞎了吗?”
柳木生看向石术,寒着张脸:“都是从长安王府出来的,如今你是要因木生的不慎要问罪吗?”
石术想起之前长安王对他说的话,点了点头,道:“冒犯上级,不该问罪吗?”
于是,两边一言不合的打了起来。
有史以来,头一次宫中侍卫发生大规模的内斗,连烁帝都惊动了,等他到时,两边伤残颇重的倒在地上,其他赶来的侍卫正押着他们。
“石术降两级,全部人重打五十大板!”说完,人愤然离开。
两边的人相互仇视了下,就此各自领罚去了,那容生被吓傻眼了,刚来没几天,就打成这样?赶忙回去报告去了。
柳木生跟石术都因被打了五十大板,被抬回了王府。
景昱看着书房地上趴着的两个,仿佛已经奄奄一息了:“你们两个……下手会不会太狠了?”
柳木生抬起脑袋,指向一旁的人,道:“木生本来就打算打个两拳,表达下自己对他的不满而已,哪知道……石术居然来真的!然后我们两后面的那群人看我们打的那么厉害,他们也打的你死我活的。”
石术:“……”
“你们之前说的要闹翻的……”他那脑袋垂着看着地面,语气依旧硬邦邦的,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
景昱:“……”
他轻叹了下,宽慰着:“没什么,你做的很好。这几日,好好在府中养伤,想吃什么就吃,王府现在有钱!”
石术抬起脑袋狐疑的看了眼。
景昱:“有个富商供着。”
石术心安了。
柳木生仰着脑袋看向自家王爷,等着自己的待遇。
景昱转过身,看着外面灿烂的阳光,留给他一颀长孤单的背影,他道:“木生……”
“嗯,王爷。”
“你……去王府门口趴着吧……”
柳木生一颗心,“嗖”的一下,拔凉拔凉的。
“以后本王给你补回来!”景昱继续不忍的看着外面。
于是,他凄惨的被丢在了门外,忍着满身伤痕,仰望着那大门,直到天黑,然后被容太师的人捡走了。
景程看着被送到他府上的柳木生,心肝颤了下,看向一旁的容太师。
人不理他,只是捏着把胡须,问道:“长安王罚你了?”
柳木生抬眸嘴角嘲讽的翘了下:“没,只不过因我打了那石术,害的他被降级,所以,被扔了出来,而已!”
那“而已”两字被咬的重重的,说完人又自己趴了下去,自嘲的问着:“怎么样,容太师还准备收我这丧家之犬吗?”
景程一脸期待的看着容太师,就见着那老脸慢慢笑开,几道皱纹变了个弧度:“当然,长安王不识货,我们王爷可是识货的,比起那石术,你在宫中侍卫中的声望将会更高,再加上,柳公子虽然在柳家地位不是很高,但怎么说也是柳进柳大人的侄子。”
“还请柳公子在王府好好养病。”容太师冲着人笑着,景程一手偷偷的伸过去,拽着人,不撒手。
容太师继续和蔼的笑着,一手用力的一甩,走了,走前顺便扔个人一个眼神:“好好照顾他!”
景程:“……”
他可以当看不懂吗?
过了会,柳木生依旧趴着,心很塞,在狼窝养伤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他现在懂了,随时随地得防着被人知道他不是跟他们一窝的狼。
他想着,忽然鼻尖药味传来,他抬眸,就见着景程带着一丫鬟来了。
“王爷?”
景程看着那震惊的表情,心肝又颤了下,稳了下自己不安的一颗心,道:“来,本王喂你喝药!”
柳木生:“啊?”
话音落下,他被人稍稍扶起,景程真的一勺一勺的喂着,还小心翼翼的,一不小心烫了他一下,景程瘪着嘴,眉头轻轻一皱,最后狠下心来,又替人吹凉。
柳木生用见鬼一般的表情,看着传说中的嚣张跋扈,没带脑子的三王爷,他居然亲自给他喂药?
一碗药诡异的被喂完,景程见人还吃惊的盯着他,就知道长安王肯定没亲自给他喂过药,所以,他这么一喂药,这人心拉拢过头了,怎么办?
他抖了下,颤着音道:“柳木生……”
柳木生抬头看着他。
“我们做……主仆,哦,不,拜把兄弟也行!”景程急忙的抛出最大的妥协,只要别看上他,当什么都行!
柳木生困惑的看了眼,他脑子……难道是不正常的?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
于是,等回了宫中,因柳木生向来为人正直,而此次又打了暗地里引起公愤的石术,回去后又在长安王那受了如此不公正的待遇,结果赢了不少人心。
在容太师的影响下,开始一路高升,跟石术就这么分庭抗礼。
他们一边全是刚正不阿的或是被石术抢了机会而愤恨的,一边全是家中有权有势,当然手段不光明的。于是,内斗不断。
怀安王府内
景萧正坐在庭中,喂着底下的鱼:“他们拿下柳木生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子宴回道:“表面上看是。”
“表面?”景萧食指敲着栏杆,道,“你怀疑的理由。”
“柳木生论家世,论功夫,论跟着长安王的时间都比石术长,想不出他宁可给石术砸出升官的路,却不给柳木生,退一步来讲,石术真的有过人之处,凭赵家的财力,完全也可以连着柳木生一块。”
“况且,这隐患,周扬眉肯定也想得到。”
“这道理,容太师不会不知道吧?”景萧笑着,心情愉快的喂着低下一群缺乏观赏价值的鱼,各个都是黑的,属于只能吃没法看的。
“他们这是急了啊。宫中那位回归,威胁到了容贵妃的地位,他们最近又折了不少人,大概也已经感受到皇上想对他们动手了。”
“王爷,他们难道打算弑君夺位?”许子宴倒吸一口气,景萧笑了下,“子宴,别太天真了,宫中哪来的大义人情。”
许子宴垂首不语。
“对了,宫中那位有孕了?”
身后许子宴点了点:“嗯,皇上保护的很好,几乎没人知道,但太医出入太频繁了,还是被发现了端倪。”
“把这消息透给容太师吧,总得让人再急一下。”最好急的理智再不清一点,“身为儿子,总得为父皇分一下忧。”
顺便,让两边互相斗一下,要是真把宫中那位除掉了,景昱可不会善罢干休,除不掉,那等着容太师他们的就是圣怒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道最后谁赢?他笑着。
“是,那小人让柳炀将这消息传到容贵妃那。”
“嗯。”景萧点了个头,一手接着喂着底下的鱼,道,“多吃点。”
不久,朝堂之上,以容太师为首的众多大臣,齐齐下跪:“皇上,后宫那女子,一来身份不明,而来曾刺杀过皇上,恐将来会危害圣上,还请皇上早日诛杀!”
景昱震惊的看着满朝以容太师为首下跪的大臣,脑中轰的一声,一片空白,转而看向龙椅之上的人。
他们刚刚说什么?
清君侧?
清谁?
烁帝一气之下,直接退朝。
宫门外,景昱站在马车边,看着不断出来的大臣,以及正在出来的景程,嘴角冷翘了下。
上次他们动他的人,教训还不够,是吧?
当日周府
大晚上的,周扬眉睡多了,凄惨的在窗户上挖了两个小洞,看着外面的风景,忽的一支箭“嗖”的一下,射破一侧窗户,插进桌子。
周扬眉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幸亏刚刚没挑隔壁那窗,她走过去,拔起桌上的箭,解下布条,里面某人的字迹跳了出来。
“近日待周府,别出门!”
景昱才不信有人能在屋里关那么久,时间久了,肯定想办法出来闹腾,所以特地送消息来提醒,最近她真的别出门比较好,否则,可能会发生意外。
周扬眉看着,这是出事的意思?
“才才!”她拍着门,吼着,“告诉我爹,我同意给他找儿媳妇了!”
第二日,周扬眉打扮的干干净净,玉树临风的,终于被放了出来,在才才及几个下人的看护下,领到了大堂。
刚踏进去,就听见了惊喜的声音:“周公子真是一表人才啊!”
周扬眉:“……”
这么喜庆的衣服跟样貌,这人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媒婆吧?
周孜立笑了下,所以长得好,还是有优势的。
“那小儿的婚姻大事……”周孜立期待的看着那媒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只见那女子手帕掩嘴,笑得万分灿烂:“这个当然啊,凭大公子的样貌跟家世,周大人您又不在乎家世,这姑娘不是排着队来吗!”
“喏,周大人,这是按您的要求,京中未出阁,差不多该定亲的姑娘,不过因您要求少,挑出来的姑娘有点多,所以特地给您分类了,看看大公子喜欢哪个?”
媒婆看向周扬眉,周扬眉抖了下,有种自己要被卖掉的感觉。
周孜立以为人又后悔了,立马沉声:“过来!”
周扬眉赶忙过去。
“来,大公子,这一叠呢,是温婉型的,这几个是活泼点的,还有这几个,是练家子,尤其是蔡家这个,她爹是捕快,她身手也好着,以后遇到什么危险,还可以贴身保护大公子!”媒婆期待的看着他。
周扬眉拿起那小碟册子,打开,里面有着女子清秀的小相,蔡琴妍?
这名字眼熟?
“她是不是有个兄长,在无涯念书?”周扬眉问着。
“是啊,周公子记性真好,就是想到周公子可能跟蔡家这儿子认识,才特地放进来的,想着您或许会喜欢。”媒婆眼中精光一闪而过,蔡家这个因太粗暴,至今没人敢要,人爹说了,只要让她嫁个品行端正的公子,就给丰厚的媒人钱。
周扬眉收下那册子,道:“本公子想见一下蔡姑娘,有问题没?”
媒婆赶忙摇头:“没问题,没问题!”
周孜立狐疑的看了眼:“你真喜欢这个?那就明日约人见下,才才全程跟着!”
第二日,周家约了人姑娘在茶楼见面,连天香楼都不准去,大概是怕她跟天香楼的人勾结,然后逃跑。
但真想跑的话,才才可能守不住。
她看着人姑娘,让才才离了十步远,正打算开口,一把刀“砰”的一声,搁到了桌上,吓了周扬眉一跳,一抬头,蔡家那姑娘正满满不屑的看着她,就仿佛她侮辱了什么似的?
“蔡……蔡姑娘?”她觉得自己心脏都快被她吓停了。
“会用剑使刀不?”
周扬眉:“啊?”
“肩不能提,手不能扛,一把刀就把你脸色吓成这样!”她上下打量了下人,气到了,她爹居然想让她嫁这么个……这么个……
她找不出形容词了,直接道:“一副孱弱样,如果连我这女子都不如!那我们还是不用喝着茶了!”
说完,姑娘起身走人,周扬眉愣了,她还是头一次被一姑娘这么嫌弃,不过……这本来就不是她的目的!
“蔡姑娘等一下!”周扬眉赶忙走了几步,一把拽住人,蔡琴妍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白嫩嫩的手,眉头一皱:“公子,你要不等再长几年,然后再商量婚事吧。”
周扬眉:“……”
她最近怎么一直被女子嫌弃弱小?
“那个……姑娘误会了,是周某有事拜托,可否将这封信转交给您兄长蔡甸沉?”说完,周扬眉偷偷拿出封信塞进人手里。
“你?”
蔡家姑娘看了下不远处的人,瞬间明白了:“原来你也是被押过来的啊?周大人也太急了,你还都没长大。”人又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同情道:“这信我给你送了。”
周扬眉:“……”
她好像已经十五岁了。
蔡家的走了,周扬眉继续坐下来喝茶,才才急匆匆的跑过来:“公子,你被嫌弃了?”
那语气很惊悚,惊悚到周扬眉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讨小姑娘欢心了?
她郁闷的瞥了眼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蔡甸沉才能给她消息,忽的外面一熟悉的马车经过,好像是从沈家那牵过来的,就是去掉了那飘来飘去的纱帐。
所以,景昱在车上?
周扬眉直接在才才震惊的目光中从二楼跃下,坐上周家的马车道:“跟着前面那辆。”
“但是,公子,咱们要回周家!”赶车的人提醒着。
周扬眉直接抛出随身的玉佩道:“你就说是本公子拿刀逼你的!”
马车“嗖”的一下,跟着前面的走了,才才下楼时,街上已经空了。
一青楼门前,景昱抬头望着,上面“春风楼”三个字,金光闪闪的。
一穿着黑衣的男子上前询问着:“王爷确定亲自进去?”
景昱淡淡瞥了眼:“难不成你们去?”
男子:“……”
他属暗卫,只是景昱最近身边能用的人没了,就把他调到明面上了,但现在,他被嫌弃了……
“让你们去,你们也只会拿剑搁人脖子上!”景昱负手站立着,他不在京的时候,人全是柳木生训练的,他有时候都很好奇,柳木生那个朝气蓬勃的人居然能训练出这种做事只拿剑说话的暗卫。
他们在暗处这样还行,明面上就不行了。
所以,他带着他出来,只是纯粹让他学下明面上的做事方法。
“王爷!”
“嗯?”
“青楼好像只在晚上开业。”暗卫忠心的提醒道。
景昱:“本王知道,但晚上她们要做事,应该没空理我们。”
暗卫:“……”
白天人家可能要睡觉。
周扬眉马车停在街口,脑袋探出马车,看着不远处站着的人,傻了。
他居然逛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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