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心动
照这样下去,这条大街还不得鸡飞狗跳,不,好像已经是这样了。元放正打算出手制止,但俨然已经有人比他更快。
来人身法奇快,纵身跃步一气呵成。只见他跃身上马后,先护住即将摔下马的少年,然后立即勒住缰绳。
马儿痛苦嘶吼了两声,疾驰一段路后渐渐恢复平稳,终是停下。
少年被吓得不轻,眼角竟带着泪。身后的人先下了马,见状,无奈道:“下来吧。”
少年看看他,随即低下头,乖巧道:“我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男人一手牵着马,另一面朝着她的额头,抬手轻弹一下,看似惩罚,语气却暗含宠溺:“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骑马偷跑。”
元放与那人先前有过一面之缘,当下便认出了他。于是上前招呼,“萧公子。”
男人一袭月色锦袍,气度华贵。见元放,只瞥了一眼腰间玉佩,便了然道:“想必你就是晋王爷?”
元尘笑:“正是。奉皇兄之命,前来迎公子相见。不知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让王爷见笑了,这是舍弟,小九。”
东陵何时有了九王爷,这分明是个公主。若元放料得不错,此人应是九公主萧雅。
元放明白萧然的意思,也不戳破。既然他先有密函不愿让人直呼他的身份,想来此次行踪必定隐秘,九公主的身份自然也不能透露。
他吩咐人将萧然和九公主的马匹安排妥当,邀二人上了事先准备好的马车。
扶安此时当起了车夫,心中正纳闷东陵四王爷何时多了个弟弟叫小九。
马车里,萧然和元放两个大男人十分客气地交谈,一旁的萧雅听着都觉得累,得了空便借机岔开两人的话题,问道:“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元放原本以为萧雅是萧然故意带在身边的,不过加之之前他说的偷跑,现在看来她应该是自行跟过来的。
素闻萧然疼爱这个妹妹,今日一见,当知传闻不虚。
萧然答:“玉泽行宫。一会儿到了,可不许胡闹。”
“嗯嗯,知道了。放心吧。”萧雅应和得十分随性,萧然也拿她没办法。
自从骊山回来,他这个妹妹真是变化不小,越来越难管了。
有时连他都不知道她的小脑袋里天马行空地想些什么,总做些稀奇古怪的奇事,说的话也叫人一头雾水,真是闹出不少笑话。
马车从行宫的偏门入,绕过后花园,离雪院最近。
虽未及入睡的时辰,但屋外的夜色比往日深沉许多。星辰也极少见,月色被乌云笼罩,久久不能脱身。
云兮在庭院里来回踱步,走了好些圈,闷着头想事情想得出神,就连跟前出现的身影也没瞧见。
若不是长瑄及时止步,只怕这傻丫头的额头又该肿了。
“想什么这么入神?”
长瑄望着云兮,手里还端着一碗汤药。
云兮神色不明地盯着那碗药,耳边回想起白芷说的话。
只有她心里最清楚,这期间她只喝过长瑄送来的汤药,所以白芷说的解毒的药,便是他手里拿的这碗。
“你早知道我中毒的事?”她盯着他的眼睛,问出了声。
澄如明净的眸子里倒映着某人颀长的身躯,沉默就是他的答案。
眼里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云兮吸了吸鼻子,问他:“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姑娘有些执拗地盯着他看,秀眉紧拧,轻咬着唇瓣微微泛白。
半晌,他缓缓吐出来的却是这几个字:“你不需要知道这些。”
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这般难受。
此时,她觉得受伤的人并不是自己,而是顾云惜本人。
云兮眼角挂着泪,追问为什么。
长瑄怔了怔,显然是被她的眼泪吓着了,突然抬手抚上她的眼角,轻轻拭去那滴泪。
那双骨节分明的手指冰凉却温柔,抚上她的眼上,却未再放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她听见他缓缓说:“我就是怕你这样。”
怕你知道真相会承受不住,怕你像现在这样在我面前流泪。
顾云兮,我不想见到你哭。
我不希望你受伤,你明白吗?
不,连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你又怎么会明白?
云兮突然扑进他怀里,埋在他胸口处,放声大哭起来。她圈着他的腰,紧了又紧,像是将他当做了遇难时的依靠,不想放手。
她怕自己猜测的一切都是真的,她怕现代的自己已经死去,她怕再也回不去,她怕就这样将萧雅一个人丢在那个世界。
她们说好的,要做永远的好姐妹,永远在一起。可如今她要食言了。
更令她难受的,是自己动摇的心。
她想,如果此刻便有机会离开,回到原本的世界,她已经舍不得了。
舍不得好不容易圆满的家,舍不得才认识的这些可爱的朋友,舍不得……他。
胸前的衣裳被泪水浸湿了大片,长瑄却不恼,反而用空出的那只手轻柔地抚着她的发梢。
也不知这丫头哪儿来那么多眼泪,药都凉了,竟然还在吧嗒吧嗒地直掉眼泪。
不知过了多久,云兮大约也知道自己失礼了,突然抽身退开某人怀抱。
由于事先也没个预兆,长瑄的手还放在她的后背上轻抚着,被她这么一退,扎扎实实地撞得不轻。
长瑄微微蹙了一下眉头,收回手的动作稍微有些缓慢。
云兮虽然夜盲,但这么近的距离,她还是能看见宽袖下露出的绷带。
“你的手腕怎么了?”
“没事。”长瑄不动声色地将手臂背在身后,又说:“药凉了,我去给你热一下。”
他转身便要离开,却被云兮拦住了去路。
“药凉了也可以喝。你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腕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云兮拉住他的胳膊,非得瞧上一眼,确认没事,她才放心。
长瑄说:“给你看也行,先把这碗药喝了。”
“真的?”云兮接过汤药,见长瑄点头,她才将碗里的药一饮而尽。
喉咙里立刻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和第一次的汤药一样,都带着些类似血的腥味。
“我喝完了,你可以把手给我看看了吧。”云兮将汤碗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将长瑄盯得紧紧的。
月色如钩,终是脱离的乌云的魔爪,将那洁白的光芒投射在大地之上。
像被神灵祈福过一般,温柔的光映在她的身上。
此时的云兮,周身散发着柔和的光晕。在她的注视下,长瑄缓缓朝她走去。
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两步,一步,近在眼前。
“你——”
云兮微抬着头,那句小鹿乱撞般的疑问被突如其来落下的吻,击得溃不成军。
他仍旧背手,只倾身上前,在她的额前落下蜻蜓点水般的吻。
眼底染起一层层温柔浅笑,那般魅惑人心。
平日里不苟言笑,宛如冰山的男人,笑起来竟然这般让人心猿意马,移不开目光。
她不知他何时离开,不知他如何的神情。只是听见那熟悉的、略带笑意的声音传来,“早些休息,明日我再来看你。”
领着萧氏兄妹进门的元放,远远的就瞧见长瑄从雪院出来。
同行的萧然自然能认出那抹白色的背影,倒是萧雅还是第一次见,便拉着他的胳膊问:“那人是谁啊?长得好帅啊!”
萧然没好气地捏了捏她的鼻梁,骂道:“姑娘家的如何说出这般轻浮的话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知不知羞?”
萧雅瓮声瓮气道:“也没多少人啊,不就四个吗?”
“嗯?”
“知道了,不说就是了。”萧雅笑,不忘搂着他的胳膊讨好:“谁也没有四哥好看啊。”
这般旁若无人称赞也就萧雅能办到,身后的两个大男人都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唇角,不敢明目张胆地笑出声。
萧然心底虽然有些乐,但面子挂不住,只好咳嗽两声掩饰尴尬。
这个萧雅,真是个活宝啊。元放提醒道,“走吧。”
他朝雪院处瞥了一眼,神色深沉,眸中的暗淡与算计即便是跟随他出生入死多年的扶安也未曾发觉。
雪院里,等云兮回过神,转身时只见到没过院角的那一抹白色的身影。
她无意瞥过那石桌,那人竟还不忘记拿走汤碗——
云兮站在原地生了好一会闷气,脸红得不像话,说是高烧不退也有人信。
他怎么能亲她?
为什么要亲她?
只是为了将她的注意力从胳膊上转移开吗?
心,怎么跳得这么快?好像要蹦出来了,她不会突然心脏病猝死吧?
这一夜,叫她如何睡得安稳?
站在门外,长瑄已然觉得屋内气息不对。他瞥过半开的窗户,不动声色地推门而入。果不其然,中堂内坐着一位暗红色长裙的女子,此时正怡然自得地端着茶水自饮。
见长瑄进来,轻抿一口茶水便放了下来,也不瞧着来人,只不满道:“虽说这里是行宫,但这茶水的味道也太次了。”
她转脸朝长瑄笑道:“还是你在这儿不受待见?”
“你怎么来了?”长瑄坐下来,先前的好心情在脸上已然找不到半分。
“你何时也学会明知故问了。”洛妃儿低眉浅笑,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我竟不知一向不近女色的少城主竟然会主动调戏小姑娘?”
“城主还总为你的终身大事担忧,我看哪,他就是瞎操心。不过南楚一行,倒是让你收获颇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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