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宋清猗

　　我看着他，“徐参将？”

　　徐晋，“是我。”

　　我，“你，……，在等我吗？”

　　徐晋，“是。”

　　我，“等了很久？”

　　徐晋，“不久。”

　　落雪多久，等待多久。

　　我，“你知道我上午在你们家门房，……”

　　徐晋，“我知道。”

　　我，“所以，我在你们家门房等了多久，你站在这里等我多久？”

　　徐晋，“是。”

　　“嗯。”我点点头，“这件事情一笔勾销？”

　　徐晋，“好。”

　　我躬身施礼，“好！我终于可以尽情表达一下，那天夜里你在大牢中的维护之情了。”

　　徐晋不说话，我直起身看着他笑，他终于也笑了。

　　我不明白左二叔为什么防我跟防贼一样，好像我这个居心叵测的猪随时都想要拱他们家的鲜嫩嫩的大白菜。

　　我现在徐晋有些改观，我发现他这个人至情至性，忠义双全，是一个很好的人。

　　他对我表达的和善与好意为什么不能是单纯的善意和道义，而一定要掺杂男人女人之间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私|情？

　　在我看来，人和人之间会产生纯正的友情，因为我们人类这个物种无关种族、宗教和性别，相亲相爱共同抵抗残暴的生存环境是天性。

　　徐晋冻了很久，我也饿了很久，于是他提议请我吃饭喝酒，我愉快的答应了，并且同时建议，可不可以去那家单县羊肉汤馆。他也同意了，于是我们就在这家羊肉汤馆遭到了老板娘热情的款待。

　　肉汤端上桌，白花花浓重的汤里面飘荡着几颗绿油油的葱花。

　　徐晋问我，“你喜欢吃这么粗糙的食物吗？”

　　他出身名门，口味就和周敬漪一般无二，他们喜欢精致可口，并且准备起来非常费力的食物。当然，这些食物还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就是味道淡，淡的几乎只有原材料本身的味道。因为吃咸的，那是劳动人民的爱好，与他们这种士大夫阶层格格不入。

　　我坦白，“其实我真正爱吃的东西更加粗糙，说出来吓死你。”

　　徐晋，“你试试。”

　　“三分熟的牛肉。”我说，“只有最外面一层被火烤一下，呈现焦糊深棕的颜色，整块牛肉如果用刀划开就应该是最新鲜的血肉。”

　　“蛮夷。”

　　“差不多。”

　　我10岁起就去了欧洲，几乎算是在欧洲大陆长大，按照这个情况来算，我也算是蛮夷。

　　徐晋，“你会的那种语言，就是你常说的上帝的语言，如果我想要学，需要多久？”

　　“看你怎么学了，如果只学读看，不学听说，一二年可以，三四年也可以。”

　　“你呢？你用了多久？”

　　“我？”我低头凑到碗边缘喝了一大口肉汤，终于从寒冷中缓过一口气，“我练的是童子功。”

　　“姚妹子，有些天没过来了。”老板娘给我们又端过来五个油旋，“呦，这位是，……”

　　她不认识徐晋。

　　我赶紧说，“我另一位哥哥。”

　　这位老板娘非常懂事，她并没有问我：你究竟有几个好哥哥。此时，一老汉跺脚进来，一个劲说外面冷，老天爷冻死人了，他手臂撩起的破棉帘子还没有放下，外面擦黑了，同时，我看见了一个非常让人意外的人在街上走。

　　——九姨！

　　她从东向西，肩膀上挎着一个藤编的扁箱子，居然有些行色匆匆的意味。

　　“呦，这是宋大夫要出诊呢！”老板娘忽然说了一句。

　　我问她，“宋大夫是谁？”

　　“姚妹子不认识，就是她。”老板娘到门口，轻轻撩起帘子，正好对着九姨，“那就是宋大夫，是位女医。”

　　“女医？这么了不起？”

　　我知道她出身一定很好，也想到应该是书香门第，但是没想到居然是一位医生！

　　悬壶济世，功德无量！

　　我，“那位大夫这是去哪里出诊？”

　　老板娘不着急说话，她看着徐晋，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徐晋没说话。

　　老板娘，“就在西城的白门巷。”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徐晋，而后者则像老僧入定一样，面孔表情完全没有任何改变。那张脸在羊肉汤的白气后面若隐若现，像个年画，可以直接贴墙上。

　　旁边有人喊着要添肉，老板娘应声过去招呼了。

　　我问徐晋，“花街柳巷？”

　　他看了我一眼，虽然没有什么厌恶的表情，但是也似乎不想多说，他点头，“是。”

　　“我一猜就是。”我，“老板娘那种表情，估计就是这种地方。”

　　九姨。

　　哦，她是宋大夫。

　　这个京师宛平城的女人，身后的信息量太充足，值得为她的名字画一个红色的圆圈，重点标注，仔细观察。

　　她大名叫什么？

　　宋九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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