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杀不死的怪物
“下来，陪陪爷爷……”
胥爷爷发出含糊的咕哝，带着古怪的湿润感。
两条粗壮的大肠如同蟒蛇般死死缠住了江澈的脚踝，巨大的拉力瞬间传来，试图将他从哨塔上拽下去。
江澈身体悬空，手指死死扣住哨塔边缘的骨刺。
“乖孙儿，来爷爷肚子里玩……”
胥爷爷那张长在肝脏上的嘴大大张开，露出一排参差不齐的黑黄牙齿，正对着江澈落下的方向。
“玩你大爷！”
江澈腰部发力，身体在半空猛地一荡。
他松开扣住骨刺的右手，松肉碎骨锤在重力加持下划出一道暗红色的弧线。
“咔嚓！”
锤头狠狠砸在缠住左脚的大肠上。
但这东西的手感不对。
不像是在砸骨头或肌肉，倒像是砸在了一层充满了油脂的败革上。
那截肠子只是剧烈抽搐了一下，喷出一股恶臭的黄水，虽然松开了几分力道，却并没有断裂。
这怪物的韧性高得离谱！
江澈借着那一瞬间的松动，整个人顺势下坠，在落地的瞬间一个翻滚，避开了另一条横扫过来的小肠。
“眼骨手斧！来活了！”
腰间的斧头早已按捺不住，那截惨白的前臂骨猛地弹起，两颗眼球疯狂转动，斧刃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砍在了那团蠕动的脏器壁上。
“啊——！！”
胥爷爷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
但也仅此而已了。
眼骨手斧虽然锋利，却像是砍进了一团粘稠的胶水里。
伤口处没有鲜血涌出，只有令人作呕的灰黄色粘液迅速分泌，竟然在眨眼间将斧刃裹住，让它无法再深入分毫。
“物理攻击几乎没效！”
江澈眼神一凝。
胥爷爷全身都是软组织，没有骨骼，松肉碎骨锤的震荡劲力被它那一身脂肪和粘液卸掉了大半。
而眼骨手斧虽然锋利，但只对血肉有效，很难切断这种韧性极强的结缔组织。
此时，胥爷爷腰间那两颗灰白的肾脏突然亮起诡异的光。
“噗！噗！”
两股高压水柱从肾脏连接的输尿管里喷射而出，直奔江澈面门。
江澈狼狈地侧身躲避，水柱擦着他的肩膀飞过，身后的骨墙瞬间冒起一股白烟，被腐蚀出一个大洞。
“既然物理不行，那就试试魔法。”
江澈忍着肩膀上被溅射到的灼烧痛感，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乞食骨碗。
这破碗自从上次吃了血阿姆充足血液之后，一直处于半休眠的状态，此刻似乎也感应到了周围的危机，碗上的花纹闪烁，变得活跃起来。
“给我吸干它！”
江澈一步跨过地上的粘液，冒着被肠子勒死的风险，直接将乞食骨碗狠狠扣在了胥爷爷那个巨大的肝脏上。
乞食骨碗猛地颤抖了一下，碗壁上的血色花纹不仅没有亮起，反而迅速黯淡下去。
紧接着，碗底传来一声极其嫌弃的呕吐声。
“哇——呸！”
一股斥力从碗口爆发，乞食骨碗竟然主动从胥爷爷身上弹开了。
“什么意思？”
江澈接住被弹回来的骨碗，脸色难看。
“你还挑食？！”
乞食骨碗传递回一种模糊的情绪，表示它只吃血肉，而眼前这个怪物，显然不属于血肉的范畴。
在骨碗看来，这根本不是食物，而是一堆行走的垃圾。
“挑食是要付出代价的！”
江澈暗骂一声，只能将碗塞回怀里。
胥爷爷似乎被江澈一连串的举动激怒了。
“孙儿，不乖，爷爷要好好惩罚你……”
它那庞大的身躯开始膨胀，原本不紧不慢的攻击突然变得狂暴。
数不清的肠子编织成一张大网，将狭窄的空间封锁得密不透风。
江澈只能依靠灵活的身法在缝隙中求生。
碎骨锤一次次砸下，只能将这些肠子砸得凹陷变形，却无法造成致命伤；
胥爷爷的攻击虽然密集，但在眼骨手斧的协助下，江澈滑溜得像条泥鳅，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一人一怪一斧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谁也奈何不了谁。
江澈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已经多处挂彩，衣衫被酸液腐蚀得破破烂烂，生命值正在缓慢向下滑落。
再这样耗下去，先死的肯定是他。
就在江澈准备殊死一搏时。
一直笼罩在头顶的那轮惨绿色月亮，光芒正在迅速消散。
灰白冰冷的晨曦，正艰难地穿透云层，洒向这片被诅咒的土地。
天，亮了！
原本狂暴的胥爷爷动作猛地一僵。
它那几颗浑浊的眼球死死盯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光，巨大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那是比江澈手中的凶器更可怕的东西。
“天亮了，不能，被看见……”
“要躲起来，赶紧躲起来……”
胥爷爷发出惊恐的呓语，原本抓向江澈喉咙的肠子触手瞬间缩回。
它甚至顾不上再攻击江澈，那庞大的内脏身躯像是一滩流动的烂泥，拼命地向着阴暗的角落蠕动。
这里的怪物，似乎受到某种规则的限制，绝不敢在白日下显形。
“哗啦——”
胥爷爷撞破了另一侧的骨墙，连滚带爬地钻进了白肉桦林阴影里，只留下一地腥臭的粘液和那句越来越远的嘀咕声：
“孙儿，晚上，爷爷再来找你……”
江澈靠在墙壁上，身体顺着墙根滑落。他看着那怪物消失的方向，并没有追击。
现在的他，也没力气追了。
“呼……”
江澈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看着窗外那逐渐明亮的天色。
这是他进入这个诡异世界以来，第一次觉得这惨淡的阳光如此亲切。
虽然没能杀掉那个怪物，但好歹活过了这一夜。
就在这时，脑海中那个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那个声音不再冰冷，反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的时间到了……】
【那些眼睛已经彻底睁开，我无法再为你们遮挡视线。】
【恭喜你们，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苟延残喘到了现在。】
【哪怕像蛆虫一样在泥里打滚，像老鼠一样在洞里瑟瑟发抖，至少，你们还活着。】
【从下一秒开始，新手保护期的规则将彻底失效。那些被挡在门外的恐怖，将不再受到规则的束缚。】
【我能陪你们走的，只有这一段路了。】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彻底消散。
江澈心中一沉。
这声音听起来，怎么像是在交代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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