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无所不在的窥视感
庇护所外的天空变得很低。
这种低不是视觉上的错觉，而是云层真的压了下来。
原本灰白色的铅云此刻也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浑浊。
云层翻涌间，偶尔露出一只只半透明的球体轮廓。
“聊天功能……”
江澈收回视线，他点开视网膜右下角那个不断闪烁的新图标。
界面弹出的瞬间，无数条信息像瀑布一样刷过，速度快得让人眼晕。
右上角显示着一行小字：
【当前频道人数：9888/10000】。
这才第六天，哪怕是在有新手保护期的情况下，眨眼间又死了十多人。
【王凯：好冷，谁有厚衣服？或者火？我这边全是雪，不远处那座白色的庙根本进不去，门口的石狮子刚才把我附近的同盟嚼碎了】
【苏菲：别提火了，我这里到处都是水。小心从水底长出来的藤蔓，它们会钻进血管里喝血。那个蓝色的尼姑庵里全是这种共生体怪物，千万别靠近水边！】
【张飞：羡慕你们还有水喝，我这边全是干尸和剥皮猴子，老子快渴死了，谁有水？我拿好东西换！】
江澈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窥屏，大脑飞速处理着这些杂乱的信息。
出生点不止一个。
根据目前的发言，大致可以分为三个区域：
极寒的白寺，异变的蓝庵，以及自己所在的血肉风格的红庙。
但究竟是不是只有这三个区域，还未曾得知。
不过游戏似乎有意将这三个区域的玩家混杂在这个一万人频道里，目的不言而喻！
互通有无，或者说，互相眼红。
白寺缺火，蓝庵缺理智，红庙缺什么？
食物，还是命？
江澈没有发言，他现在的物资储备在这一万人里绝对属于顶层，露富就是找死。
他默默记下了几个ID，都是在求购特殊物品的，或许以后能割一波韭菜。
这种资源的不对等，天然就带来了冲突和利益。
大部分人还在恐慌中宣泄情绪，但也有些聪明人在试图交换情报。
【叶小小：注意！千万不要回应任何类似亲人的声音。昨晚我听到我死去的奶奶敲门，我没开，结果门板上全是黑手印。】
【王大进：楼上的，那是基本常识了。现在的重点是那个关于眼球的提示。第六天的警告说它们挤满了天空，我刚才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好像出现了一些眼球状的透明轮廓，被它们盯久了，我的异常值在狂掉。】
异常值下降？
江澈心中一凛。
他看向火堆旁，那堆苍蓝色的火焰不仅能驱散怪物，似乎还能稳定精神状态。
看来点燃火焰的作用比想象中更大。
必须抓紧时间升级庇护所。
之前的升级只是加固了墙体和门窗，但这破屋子的屋顶还是单薄的木板。
如果天上的那些眼睛真的落下来，或者发动某种精神攻击，这层木板跟纸糊的没区别。
江澈看向角落。
那里放着刚升级好的眼骨手斧。
这把斧头正不安分地在地上蹭来蹭去，那截惨白的前臂骨关节灵活地弯曲着，斧面上的两颗眼球疯狂乱转，似乎在寻找可以砍的东西。
“去干活。”
江澈走过去，踢了踢斧柄。
眼骨手斧受了力，那两颗眼球瞬间锁定了江澈的小腿，斧刃微微抬起，露出一股凶意。
“想被拆了当柴烧？”
江澈举起手中的松肉碎骨锤，锤头上暗红色的血管纹路微微搏动，散发着更加恐怖的威压。
“咔哒咔哒”
眼骨手斧那两颗眼球瞬间停止转动，僵硬了一秒，然后迅速调转方向，用那五根指骨撑着地面，像只断了腿的蜘蛛一样朝门外爬去。
江澈跟在后面，推开门。
外面的雾气中，那种窥视感无处不在。
眼骨手斧爬到最近的一棵白肉桦树旁，根本不需要江澈动手。
它猛地弹起，指骨死死扣住树干，斧刃化作一道残影。
“笃笃笃笃——”
频率快得惊人。
木屑飞溅，且每一斧都精准地砍在同一个位置。
不到两分钟，一棵碗口粗的树轰然倒下。
眼骨手斧没有停歇，立刻爬向下一棵。
【获得：白肉桦木（白）x5】
【获得：白肉桦木（白）x5】
【获得：白肉果（白）x3】
这效率，简直是资本家看了都要流泪的完美员工。
江澈也没闲着，他负责搬运。
一人一斧配合默契，短短一小时，屋外的空地上就堆起了一座小木山。
就在眼骨手斧爬向树林深处的一棵老树时，它突然停住了。
“咯咯”
眼骨手斧的两颗眼球不再乱转，而是死死盯着右侧的一丛灌木，斧身微微颤抖，发出的骨骼摩擦声。
示警？
江澈立刻扔下手中的木头，握紧了碎骨锤，身体紧贴着一棵大树的阴影，屏住呼吸。
灌木丛动了。
一只手拨开了枯枝。
这只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淡淡的粉色指甲油。
在这个满是黑泥和烂肉的世界里，这只手干净得像是刚从美甲店里出来。
紧接着，一个女人走了出来。
粉色的波浪长发，紧身的露脐背心，下身是一条被撕扯成热裤的牛仔裤，大片雪白的肌肤裸露在外，上面沾着几点泥土，反而增添了几分狼狈的诱惑。
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看到地上的眼骨手斧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目光扫向四周，最后定格在江澈藏身的大树旁。
“谁在那儿？”
女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刚哭过。
江澈没有动，只是握着锤子的手更紧了。
在这个鬼地方，碰到这种画风的人，比碰到剥皮孽猿还要危险一万倍。
女人见没人回应，咬了咬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我……我没有恶意。”
她把匕首扔在地上，举起双手，慢慢转了个圈，展示自己身上并没有藏匿其他武器。
“我是从那边的林子逃过来的，有个全是骨头的怪物在追我……求求你，帮帮我。”
她向前走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那紧身背心似乎快要兜不住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我好冷，也好饿。只要你能给我一点吃的，或者让我在火边烤烤，我什么都愿意做。”
她刻意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是赤裸裸的暗示。
江澈从树后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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