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岛 > 昭幕传奇 > 36.未语可知心,茵犀禁足

36.未语可知心,茵犀禁足


  茵犀给延凉擦了胸口残留渗出的一点点血迹,又擦了擦胳膊还有脸庞,掖好被角,见他此刻依旧昏睡,没有要醒的迹象,茵犀内心着急不已:“延凉,你醒醒,你不能一直这样睡下去,你睡了,我该如何是好?”她拍着延凉的脸颊说道:“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但是我和那群女人不一样,他们都是喜欢你的容颜,我承认,你帅气,你的眉宇谈笑之间都是谦谦君子之气,上了战场的冷静睿智果敢,都更加吸引我。”

  茵犀抚摸着延凉的唇:“好看的皮囊千千万,但是你这样有趣的灵魂却只有一个,独一无二,叫我不自觉的梦魂牵绕。现在你却昏迷不醒,叫我如何不想念你?”说着附身上前在他冰凉的唇上亲了一口。延凉还是没有反应,茵犀又亲了一口:“这样的好机会不多了,还是要多亲一下,等你醒了,对我总是那么冷淡,我说什么你都容易害羞,倒显得我张狂了。”

  茵犀的自言自语,把自己说的泪眼婆娑,她紧紧抓着延凉的手,坐在他的面前,低下头的时候便感到眼前一片黑,眼皮子已经疲倦的睁不开,索性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阵阵均匀的呼吸声,听见茵犀睡去,延凉才悄悄的睁开了眼。见茵犀蜷缩在自己面前,睡觉竟还皱着眉头,嘴巴嘟着,似乎还要说什么。

  延凉轻轻抚摸着茵犀的头,又仔细的看着她精致的五官,那双明眸善睐,那个淘气的假小子此刻竟像小猫一样温顺的蜷缩在自己面前。延凉一时看得入了神,听到一声咳嗽,才发现门外的棘风已经站着多时了。

  棘风情绪低落,但见延凉和茵犀此时此刻此景,心生羡慕,还是报之以勉强的笑容。失恋的痛苦环绕着棘风,他一改往日的嬉皮笑脸,刚要说话,见延凉做了一个“嘘”的手势,他只好知趣的转身离开,内心纵有千般羡慕,却也不是自己的情分,棘风站在院子里,看着天上一行群鸟飞过,心里依旧伤怀不已。

  茵犀睡梦中说道:“延凉,你快醒来,醒了我要告诉我,我有多么喜欢你......可是你还是不醒......”延凉听了心里一片沉寂,面临茵犀突然的告白,不知怎的反而觉得幸福高兴,他从心底里绽放出一朵娇艳的花,每一片花瓣都写满了开心。

  可是延凉又在想,该如何回应她。母亲告诫过他,不可耽于女色,漂亮的女人最会骗人也最能误事。心中的江山,还有深仇大恨,一项都没有完成,不能此刻去思虑儿女情长。想到此处,延凉平静了内心,还是要淡然处之,茵犀,纵然我也喜欢你,我知你心,可我恐要负了你,因为我随时都要丢掉性命。

  宫里自从拓跋焘回来,就是宗爱的幸福时光,拓跋焘对宗爱器重,很多事情也还有交给宗爱才真正放心。太子此时还在禁足,宗爱服侍皇上歇息后,无事难得清闲便出来巡查外面勤务,不想遇到了三皇子东平王拓跋翰。

  东平王道:“公公好心情,在此悠闲自得。”

  “王爷对老奴有恩,那日老奴挨板子,也是王爷说情相救,皇上回鸾,也是王爷谴舞女趁着太子不备,将密信放入奏章里,王爷对老奴的大恩大德,老奴不敢忘记,来日有机会,定会报答。”

  东平王笑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本王已经记不得了,公公也不必放在心上。”

  茵犀醒来的时候,阳光倾斜而下,暖洋洋的又有点儿睁不开眼睛。她“噌”的爬起来,抬头看看延凉,又赶紧把手伸到延凉鼻子处,心才放下来,还有呼吸,她长吁一口气。起身盛了一盆凉水端起来送到延府的厨房,吩咐主事的妈妈给烧些热水。

  想到自己落水之时,延凉烧了十几桶热水,在行军路上麻烦将士们劳作,这番心意茵犀铭记。没想到现在轮到自己给他烧热水擦拭,不禁有些伤感,都已经两天过去了,他还没有醒,如若一直醒不过来,该怎么办?

  崔大司马一早赶来延府,见往日金贵不问柴米油盐的女儿此时正在厨房张罗着烧水,还在嘱咐张妈熬些米汤。虽然依旧看着笨手笨脚,可是已经比以前那个只知道四处乱窜的丫头好的不是一星半点的。大司马笑盈盈说道:“你这是要在此安家吗?连我的崔府都不想回去了,也不知道探望为父。”

  茵犀停下手:“哎呀父亲,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我都急死了,他要是醒不过来,可怎么办?”大司马望着满脸忧郁,脸上干涩的有点起皮的女儿:“你带我进来看看他。”

  茵犀放下手里的瓢,敦促张妈:“不能停,要用上等的粮,熬的时候可别粘锅底了!”

  “好啦,茵犀,你的经验不如人家多,还在这瞎指挥什么!”崔大司马说道:“怎么不见玛瑙,她不是在你身边服侍的吗?”

  “玛瑙被我派到东方去晾晒花朵了。”茵犀边走便道进了延凉的床榻。大司马一头雾水不知道她究竟要做什么:“我说茵犀啊,你晒花朵作甚?”

  “晒了之后,再配上香料,放入荷包中,可以永葆香气。”茵犀说着把延凉的露在外面的胳膊放进了被子里盖好。

  崔大司马已经被茵犀的话说的不可置信,花?香?荷包?眼前茵犀和先前那个喜欢骑马四处调皮的女儿完全判若两人。大司马想着,也好,是该有个女人样子,以后好嫁人。

  “他若一直不醒,你有何打算?”大司马问,看着延凉依旧在床榻上躺着一动不动。

  “父亲,算女儿求你了,不要把我嫁给别人,除了他,我谁也不嫁!他若昏睡不醒,我就一直陪着他,若一辈子不醒,我就一辈子不走。”

  “糊涂!茵犀,你这是一时的小女儿之气,怎可用一辈子换取一个废人?”大司马声如洪钟,带着一脸愠色。

  茵犀摸索着手背留下了泪:“你说他是废人?他在军营中帮了你帮了皇上那么多,你竟然如此……”

  “为父之所以有今天,那就是从来不做没用的事也绝不会花心思和功夫在没用的人身上。况且,这次行军路上,在柔然大檀的军帐内发现细作留下的信函时,皇上已经怀疑延凉,纵然后面有将士畏罪自杀,但是在皇上心里,每个人都疑点重重,包括我在内,我和延凉都不是皇上最为信任的人。”

  “父亲,我不懂朝政,弱水三千,我只知道此生只愿取他这一飘饮。如若父亲执意相逼,那么茵犀只有以死感念父亲恩德。”说完就要往跟前的柱子上撞去。

  崔大司马弯腰拦住:“你糊涂!”愤怒甩了一甩袖子:“你从不愿意替为父考虑,皇上最信任的人,是羽林韩超,你若是能嫁给韩超,此生的荣华富贵安定祥和都是一眼能看到的。何必守着一个废物度日?”

  原来崔大司马是想要女儿许配给韩超,茵犀绝望的坐在地上,终于感受到冬桑公主那日以泪洗面,想要嫁娶柔然之际的伤心与不舍。

  “父亲,之前皇上赐婚,你不是还答应将我许配给延凉吗?为何如今延凉昏睡不醒之际,你要我离开他,还要我嫁给韩超?”声音沉缓,茵犀只是绝望,没有想到自己一向敬重的父亲,此时此刻竟然如此迅速变脸,那份慈善和蔼已经不见踪影,留下的只是冷冰冰的面孔。

  “茵犀,你终会明白,你是我的女儿,大司马千金,郡主之躯,你的婚嫁如若不是赐婚也是为父和王室宗亲的联合。延凉现在这般光景,恐不会有以后,即便这次攻打柔然再有功劳,也是白费。”

  “功劳!功劳!父亲,你的眼中也只有这些,除了做官以外你什么都不在乎,连我也一样,我的存在也都是为了你的功劳,你养了我也是为了你自己日后的仕途……”

  “放肆!以往为父真是太娇惯你了,如今竟然说出这等丧尽天良的话,速速随我回崔府,不得再来延府,来人!”

  崔大司马叫来了侍从,硬生生把茵犀拖着,她奋力挣脱趴在延凉塌前,摸着他的额头:“别怕,有我在,你……”话没说完又被侍从拖拽,一次一次的挣脱,两个侍从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崔大司马见状更加气愤:“来人,用绳子给我绑,绑也要绑回去!”

  “绑回去我就咬舌自尽!”茵犀喊道,万万没想到父亲竟然想到了要把自己捆回去。

  大司马笑道:“我的女儿我了解,你若真想自尽寻死,刚才撞柱子为何要选挨着为父的那根柱子?还不是知道为父会拦着你?你若咬舌为父不拦着,恐怕你没这个打算!来人,给我捆!”

  “父亲,女儿求你了,让我留下来,延凉不能没有人照顾,他一定会醒的!”茵犀跪地叩的额头触地发出“邦邦”的响声,大司马见状握紧拳头厚道:“快,把她给我绑回崔府!严加看管,不得离开闺房半步!玛瑙,速速陪小姐回府!”大司马叫来茵犀的贴身婢女玛瑙,茵犀左右晃动企图从绳子中挣脱,崔大司马亲自看着是从把茵犀捆的一动不能动了为止。

  崔大司马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延凉,叹了口气道:“只能怪你自己不争气,怨不得别人。”说完转身离开,他身后几个侍从捆着茵犀出了延府。

  棘风目睹了整个过程,见崔大司马压着茵犀离开了延府,他走到延凉的床边,赞叹道:“人都走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延凉的右眼角已经沁出了一行泪珠,他翻转身,把眼睛靠近枕头,这样泪水湿在枕头上,不会留在眼里。他的内心翻涌奔腾,茵犀所说的话,在地上头磕的那样响,头一定很疼,定是破了皮,她的不离不弃着实深深感动着延凉。如果真的醒不过来,除了母亲,这天下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傻丫头愿意守在他身边照顾他。这份深情,让延凉的内心为之感激。

  棘风见延凉不说话,侧躺身子,便说道:“老实说,我还真的很羡慕你,这个假小子平时看着在军中窜来窜去,但是从柔然一路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还真是有气节,你也算是没白动心。要是伴月有她对你的一半的心,来对我,我也不会伤心至此。”

  延凉还是不说话,心里一直翻滚着茵犀说过的那些话,因她不学无术惯了,说的话都是那么直白,可是却饱含真情,脑海里想到的都是她,是她骑马时候的洒脱,是她穿戎装混在军中时候的调皮模样,是她天真无暇哈哈大笑的面容……茵犀的音容笑貌一直在脑子里不断的翻涌。

  “我说你想什么呢?明明醒了,干嘛要装昏迷?”棘风看着床榻上一动不动的延凉说道:“要是你不装,也不至于大司马把假小子捆回去啊,让人家一个姑娘受那么多罪,心理折磨肉身还要被困的那么紧,你是没见着……”

  “捆的很紧吗?”延凉转身平躺问到。

  “你装死看不见,我可见着了,这浑身,一定勒痕满满,我说延凉,你干嘛要装昏迷呢?让她揪心担心的不行,你这么做真是太过分了!”棘风声讨延凉,不明白为何要掩盖自己已经醒了的事实。

  “我醒了的事,只有你知道,吩咐府内任何人不得声张,包括母亲和师傅,也不许告诉。”

  棘风听后更是好奇:“这是为何?”

  “我就是要看看究竟谁是和我真心交好,谁是有备而来。我身上的箭,是有人故意射的,只是不知道授了谁的意。”延凉说罢又道:“大司马的话我今天也都听见了。”

  棘风叹了口气:“已经有人想要害你了,你随皇上攻打柔然,功不可没,每一次皇上都听信于你,想必朝中有些人坐不住了吧。”

  棘风接着说道: “你每次做事都思虑周全,我信。只是,你也知道那个假小子的心思,今天你也见着了,知女莫若父。大司马知道只要你活着一天,她的心就永远在你这儿,她不可能咬舌自杀了断,她那点雕虫小技也糊弄不了她父亲。”

  棘风皱紧了眉头:“你瞒着假装昏迷恐不是个长久之计,大司马会不会为了假小子而对你下手?”

  “无妨,就十天半个月,我倒是要看看这些人会何种作态,才能知以后当如何结交。”延凉说。

  “好,那假小子的日子可不好过了,这至少要担心半个月,你这个人,真是冷血。”棘风说着走出门,又探头回身:“我去给你拿点儿吃的!”

  “好”平静的声音传来,延凉心里何尝不心疼,但是在大计面前,只得先委屈茵犀。他拿出那条白色遮沙布看了又看,缓缓展开一遍一遍摩挲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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