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广陵散绝矣

　　采薇看了一个多时辰的书，抬手揉了揉有些酸痛的眼睛，恰好看到正在书架前翻找诗集的卫玠，忍不住问道：“公子，那究竟是什么乐谱啊？”

　　卫玠抿一下唇，手指一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诗集，悠然的走到采薇面前，柔声道：“是嵇康的《广陵散》。”

　　采薇一愣，双眼微微眯起，随而露出有趣的神情，她曾在高中时在东汉蔡邕《琴操》中读到过，当年聂政的父亲为韩王铸剑，未能按时完成而被韩王所杀，聂政听闻韩王喜爱听人弹琴，便想出要假扮琴师接近韩王，欲行刺杀，他隐于山林，请老师教授他琴技。他以漆涂面，以石毁齿，以炭火改变自己的声音。

　　待琴技登峰造极时，他便在京城下弹琴，观者如堵，牛马止听，无不被他的琴技所折服，此事终传入韩王的耳中，派人请他入宫，聂政将匕首藏于琴腹部。

　　聂政的琴声得到韩王与众臣赞许，就在这时，他拔出匕首，将韩王当场刺杀，又接连杀死数十人，与此同时割下自己的眼皮、嘴巴、鼻子、耳朵，彻底毁去面容，当场自刎。

　　最后，韩人将其暴尸街头，悬千金，征其国籍姓氏。

　　这是后来人们最普遍的说法。

　　而采薇前几日却在《战国策》第二十七卷，韩策二中读到。

　　韩哀侯时大臣严仲子与丞相侠累“二人相害”，严仲子为躲避侠累迫害逃亡齐地濮阳。

　　在这里他结识了从轵深井里今济源轵城来此以“狗屠”为业的聂政。聂政仗义豪爽“勇敢士也”

　　严仲子便以“奉黄金百镒”“具酒觞聂政母前”。聂政惊讶问严仲子：“何以厚礼待我一穷“狗屠”之人。”严仲子答：“臣有雠(chou)，闻足下义甚高，故相交求助也。”聂政却以：“老母在政身未敢以许人也。”谢绝严仲子的厚礼。不久聂政母亲下世，聂政服孝完毕就主动找到严仲子坦言相告，“阁下如此善待下人令人感动。前不应，是因家有老母，而老母今以年终，政将为知己者用。”。

　　于是严仲子把他与侠累的仇怨告诉了聂政请他刺杀侠累，二人经过筹划聂政只身携剑赴韩城利用“东孟之会”的机会杀进韩宫，一举刺杀了丞相侠累并“兼中哀侯”。

　　随后聂政毁容自杀，只为护严仲子与家姐周全，韩人将聂政遗体陈于市井，“县购之千金”以查清刺客身份。

　　聂政的家姐聂荣闻之认为不能“灭吾弟之命”就远道而来韩城认尸，她抱尸大哭当众诉说道：“此吾弟轵深井里聂政也。”他做了如此英勇的事又毁容自杀是因为担心姐姐受牵连。但是“夫爱身不扬弟之名吾不忍也”。她为弟扬名之后亦自杀在弟尸之旁。

　　此后不知是从何处开始流传出一首琴曲，此曲便为《广陵散》，在聂政之后大约六百年后，西晋一位才智超绝、旷迈不群的人物，使《广陵散》成为千古绝响。

　　这个人就是竹林七贤中最有影响力的名士——嵇康。

　　而他最终也如这曲中所述，亡与市集，在临刑前三千太学生向朝廷请愿，请求赦免嵇康，并要拜嵇康为师，但这种“无理要求”当然不会被当权者接纳。

　　而此刻嵇康所想的，不是他那神采飞扬的生命即将终止，却是一首美妙绝伦的音乐后继无人。

　　他要过一架琴，在刑台上，面对成千上万前来为他送行的人们，弹奏了最后的《广陵散》，铮铮的琴声，神秘的曲调，铺天盖地，飘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弹毕之后，嵇康从容地引首就撸，时年仅三十九岁。

　　“广陵散从此绝矣，但绝的何尝一首琴曲。”

　　温柔的声音浅带悲戚，此声采薇方才如梦初醒，循声而望，卫玠白衣胜雪站在梨花木窗前，阳光随意洒在他白玉般润泽的秀丽面容上，他双眼敛着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颤动，在阳光下泛着晶莹闪烁着，一滴泪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广陵散》开指一段，小序三段，俱名止息。大序五段（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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