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桀骜的男人
那日天空晴朗，很远才飘着一朵稀薄柔软的云。
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退去冬装，只有夏清风在那个乱穿衣的季节随身还带着厚厚的外套。因此她和全真儿就形成了让人嫌弃的一道风景线。
“你怎么又不说话？”夏清风手揣在衣服兜里，脚尖随意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儿。
等了好久，夏清风扭头看了全真儿一眼，对方完全没有要理她的意思。
全真儿一直走到人工湖旁边，才停下脚步，望着一潭碧绿平静的水发呆。
“清风你会游泳吗？”她突然问。没有人能预测到她什么时候会说话。
“会的，你呢？”夏清风试探着问。
“我不会。”全真儿的视线从水面上收回。“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她淡色的眼眸注视着夏清风。
“嗯，你问。”
“你怎么会去贺典的生日会？”全真儿在说到贺典的时候，眼里有夏清风从未看过的严肃。
“你也在吗？我都没看见你。”夏清风答非所问，脑子里飞快闪过那晚的画面，确认自己没有看到全真儿。然后，她就想起了那个黑影……
全真儿没有等到答案，又继续问:“你之前就认识他吗？”
夏清风摇头，说:“不认识，跟家里人去而已。”
“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我可以不回答吗？”全真儿视线从夏清风身上移开，空洞地看着水面。
“不可以。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夏清风说。
全真儿悄然叹息，“那你问吧。”
得到准允，夏清风自然是不会客气的。“你跟欧阳云鹤是不是有什么过节？她为什么每次都特别针对你？”
她刚问完，只见全真儿垂下眼帘，默不作声。
夏清风很是内伤。她竟然又不说话了。
算了，她不想提就算了。
“晚上我们一起去吃饭吧？我请客，那天你送我那么好看的发夹，我都没有好好答谢你。”夏清风半眯着眼睛。说完，她就后悔了，全真儿就算跟她一起去吃饭，也只是看着她吃。她应该一天只会吃两顿饭，恰好都不在学校。
“我不想吃饭，你陪我去看电影吧？”全真儿说。
“呃……可以。”
为了防止饥饿，夏清风买了好多吃的带进电影院。
那是一部记录片一样的电影，来看的人很少，夏清风看得眼皮直打架，连东西都忘了吃。
偶尔打个盹儿起来，发现全真儿还在目不转睛盯着屏幕，眼神跟发呆时没什么两样。
到底有没有在看呐？夏清风狠狠咬了一口拔丝蛋糕。
“再看一场可以吗？”终于熬过一场，全真儿竟上瘾了一样还要看一场。
夏清风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开始祷告下一场绝对不要是这种片子，哪怕是动画片也好啊！
中场休息的时候，夏清风拿出电话，想看看连天峻有没有找过她，可电话却被全真儿抢走。
“下一场带你看一部有意思的电影，不可以玩儿手机。”沙哑的声音不可爱地说出这样的话，很有女霸总的感觉。
夏清风鼓着腮帮子，白眼盯着全真儿。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一面。
第二场电影很催泪，看得夏清风愤愤不平。
跟刚才相反，全真儿这回倒是时不时在观察夏清风的情绪变化。
影片结尾，女主角复仇成功，也算是大快人心。
夜灯照亮穿行的车子。这里就算是已经到了深夜，也繁华如白昼。只是天空换了个色调而已。
两个人在电影院对面的公园里散步，一直沉默着走到幽静的小道上。
“清风，你觉得那个女主角做得对吗？”全真儿的声音跟暗幽的夜色很配。
“这叫有仇必报，没有什么不对的。”夏清风内心是这样想的，不过一想到全真儿这特殊的个性，夏清风补充一句:“那只是电影，电影里的人当然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咯。”
“是吗？”全真儿驻足，眸子紧盯夏清风的脸，又问:“那你怎么看她为了复仇成功牺牲其他人的做法呢？”
夏清风摇头。“我不知道耶，那只是故事而已。真儿你很想当影视评论员吗？”
全真儿口罩下面传出很小一声叹息，和几乎不可闻的一声“抱歉”。
“什么？”清风没有听见。
“没什么，很晚了。回家。”
“哦。好。”
灯光暗淡的卧室，夏千藤腿上放着一个锈迹斑斑的茶叶盒。
下午回家的时候碰见老阶往楼上走，才知道夏清风晚上要回家，所以他要提前去收拾。
“不用收拾。”他说。
老阶不解地微笑。
夏千藤转身上楼，留下一句话给老阶：“我去帮她整理。”
老阶惊讶之余，喜上心头。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这么好了……
“千藤少爷！”老阶叫住夏千藤。
“嗯？”夏千藤回头，冷淡的目光斜着射在老阶身上。
“你忘了钥匙。”老阶把备用钥匙递给夏千藤。
原来是这个。夏千藤轻蔑地瞥了一眼老阶手上的钥匙，不过还是顺手接过。
哼，他要进门还需要钥匙吗？
两只发夹都是价格不菲的货，下面压了一叠贺卡。夏千藤危险又期待的视线毫无罪恶感地开始窥探夏清风的隐私。
最底下那张照片上，并肩而站的两个人身姿笔挺，女的面带笑容，一脸轻松，男的面容里是不可描述的桀骜不驯，一抹坏笑与他俊朗的容颜极致相配。
那么，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夏千藤盖上盒子，表情戏谑又轻蔑。他本来是想把这烂盒子扔掉，现在他得留着，留着让夏清风自己来领。
只有两个人的餐厅照旧很沉默。夏清风和夏千藤相对而坐，视线却没有一刻相接。
夏清风很快吃完早餐，拿着校服外套就出门了。这么久以来，她一直是搭公车去学校。
夏千藤一边吃早饭，左手手指闲适地点着手机屏幕。那张桀骜男人的照片被放大，夏千藤的目光落在少年过于干脆的寸头上，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异样，正常得就跟平时浏览篮球快讯时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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