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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脑中晃过无数个念头,正当她想着如何逃走,身上的重量突然减轻,那男人好像松了口气,起身靠在另一边的石壁之上,止不住咳嗽了一会儿,声音有些压抑沉重。

  陈善慌忙起身,退至角落,眼中尽是警惕:“你做什么?”

  他像是没听见似的,就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抬手理了理衣领,拭去那儿的血迹。

  “你压根没昏过去吧?为什么装到现在?”

  “刚刚那是什么动静?你在躲人吗?”

  她声音慢慢减弱,看似好像没什么底气,不过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意识到眼前这男人,听到自己问话连眼皮都没有抬,当她是空气一般。看这情形,八成是不会理会她的了。

  不过也不知为什么,她倒是觉得眼前这个男人似乎对自己没什么恶意。

  他淡淡地看她一眼,偏过头又咳了几下,脸颊有些苍白,眼中却仍是淡漠,似是察觉不到自己身上任何痛苦似的。

  什么人啊?实在是有些没礼貌,她微微皱眉,心一横走到他前面正想质问,却见他嘴角不停地渗出血,又突然心软,蹲下身子帮他拂去。

  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倒也没有躲闪。

  陈善说道:“我没有恶意,但是我必须要确定,你对我也没有威胁。所以,你为什么会从那儿摔下来。”

  “意外。”他垂目回答,声音温润沉静,可或许是因为受伤的缘故,还带有一点沙哑。

  “那···你知道半步多怎么去吗?”她突然话锋一转,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他这时微微抬头,漆黑的眼眸宛若湖水一般深不见底,嘴角却微微扬起,也不知是何意。

  陈善就当他默认,正想接着问下去,颈部外侧传来一阵猛烈的疼痛,她顿时失去了意识,晕倒在了地上。

  而在她身后,站着三两人。

  “公子,叶升鹤的人马已经解决了,可以回去了。”

  “嗯。”他懒洋洋地起身应道,“他还真是不知死活。”

  “不过··这个女人···”

  “别管了。”

  “········是。”

  他走了几步,随后又顿了顿,略带迟疑地观察着她,过了好一会儿才头也不回地离开。

  ※※※

  陈善是活生生被冻醒的,醒来只见一堆已经熄灭了的柴火,她搓了搓手,忽的想起了什么似的四处张望了一番。

  昨天那个男人怎么不见了踪影?莫不是自个儿醒了便离开了?

  什么人啊,真是说不见就不见了,走前也招呼一声啊。

  可是,自己怎么会昏睡在这儿呢?

  她扶着晕晕乎乎的脑袋出了山洞,走到洞口深呼吸了几次,却是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晚的事情还没问完呢?那人怎么就这样消失了。陈善晃了晃脑袋,朝山脚走去,那是半步多的方向。

  她走了两步,又朝洞里看了看。

  那里除了一堆熄灭了的木柴火,什么都没有。

  昨晚的遭遇,甚至让她怀疑只是一个梦境。

  不管了,还是走吧。

  山脚处有一条溪流,她沿着下游慢慢走去。

  按理说河流附近理应有不少村落,但在这地带,竟是连个人烟都没见着,也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出现了一个小茅草屋,破败得似乎风一刮便回倒下来。

  陈善心存侥幸开门,发现有些阻力,便用了些气力。

  往里都探了探,除了一股糜烂的泥土味道,什么都没有。

  也难怪,这样破败的一个屋子,怎么可能有人住呢?

  正要转身关门,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她一点一点,往门后方看去。

  门后方赫然坐着一具尸体,几近她吓得惊叫出声。

  那具尸体还没有完全腐烂,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双眼直直瞪着前方,头骨头也尽数凸显出来,陈善心有余悸,赶紧关上了房门,整个人惊魂未定。

  为什么在这儿会有这样一具尸体?

  “待在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难不成是活生生饿死的吗?”她神色复杂地喃喃自语,“宁愿死在这都不出去···”

  在这茅草屋后头没多远便可以隐隐看见一点人烟的迹象。

  一个农人正从田地中赶来,看见她时脚步猛地一顿,盯得她直发愣。

  “那个···请问···”她上前几步,朝那人笑了笑。

  那农人手一松,锄头重重地掉落在地上,随后连滚带爬一脸恐惧地逃到一处房屋,紧紧闭着房门,像是看到了什么几位可怖的事物一般。

  陈善急匆匆地跑过去敲门:“我没有恶意的,我就是想来问点儿事情。”

  “你赶紧走,别来我这边,快走。”听他的语气几近崩溃。

  “为什么?我真的是没有恶意”她柔声道,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和善一点,“这儿就是半步多了吗?”

  那农人语气稍稍缓了下来,但依旧紧闭门窗:“差不多是了,你来这边做什么?”

  “叔叔,要不咱们把门开了吧。”屋内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

  “不行,多一个人咱们家就又要多拿出几十斤米粮,家里哪能这么挥霍”。

  她听闻这对话,虽不解其意,但也忙着解释:“我不会在这儿久居的,我真的没有恶意。”

  不知屋内僵持了多久,门终于吱呀一声打开了,她如释重负。

  “多谢了。”

  说实话,屋内的摆设陈列很凌乱,她一进门便是闻到一股腐臭味,里头连一件完好无损的家具都没有,破败不堪的样子让人看着有几分揪心。

  “这儿也没什么可以招待的。”那女子起身整了整床铺冲她一笑,“我叫周瑶,那个是我叔叔周衡清。”

  陈善方才反应过来,礼貌地点了点头,只是心中也不知为什么,总感觉眼前这个女人的目光,好像带着一丝打量的意味。

  那周衡清虽是妥协开了门,眼神依旧充满了怀疑和警惕,时不时地看她几眼。

  “从外头来的吗?”周瑶给她递上一杯水,目光有些迟疑。

  “对啊,怎么了。”

  她摇了摇头,许久才开口道:“也不知你们外头的人是怎么想的,一个个挤破脑袋想进来。”

  陈善觉得奇怪:“很多人来这半步多吗?他们都是来干嘛的?”

  “那你呢,你又是到这做什么的?”周衡清正拍着身上沾染的泥土,突然反问道。

  她有点迟疑,随即开口道:“找人。”

  周瑶等人听闻便不再问话。

  说实话,这里人都清楚,来这半步多的人数不胜数,为了几分钱财丢了性命那是常有的事,倘若进来之后再也没出去,那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方才··为什么见着我就跑?”陈善小心问道。

  周衡清看了她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咱们这边日子过得苦,庄稼收成不好,毕竟是个荒地,偏偏这儿最不缺的就是腌臜畜生,只知道欺压人,家里什么不值钱的都抢,我算是见着人就想躲了。”

  “所以这地方,真是没人管管吗?”

  “管?怎么管?哪个官敢到这来,还不被折磨死?更何况苦的是我们这一干子人,殊原那一带多得是什么都不干便享尽富贵的人”周瑶淡淡开口道,语调中尽是怨恨和无奈。

  “殊原?”她有些不解。

  周衡清正想回答,脸色却忽然一变:“来了,他们又来了,瑶儿你们先进地窖躲一会儿。”

  陈善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被拉着到后院,一同躲到了地窖之中。

  “谁来···”

  周瑶嘘了一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

  “呦,刚干完活回来呢?”一个男人身着虎皮大衣,嘴里叼着个草根不时地咀嚼几下,怒目圆睁,脸庞有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看似是前不久的伤痕。

  周衡清不发一言,只是坐在角落里摆弄着干草。

  “没听见头儿跟你讲着话呢?”

  周衡清的衣领一下子便被揪了起来,随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那个男人上前便是一脚踩在了他脸上,“周衡清,我是给你过机会的。那几两银子呢,准备欠到什么时候?”

  他死死咬着牙,尽力不发出声响。

  “我看你脾气倒是倔得很,罢了。今天从地里拿来的这些菜,我收走了。记着啊,我明天可是还要来的···”

  陈善在地窖当中捂着嘴不敢出声,听闻这一番话心更是揪成了一团,她迟疑地看了看周瑶,见她神色凝重,揪着衣领也不说话。

  难不成这家人,每天都是过着这般日子?

  等到外头终于没了动静,周瑶试探性地朝外望了望,随后慌忙走进屋子将那周衡清扶了起来。

  他一直剧烈地咳嗽,嘴角更是渗着许多血。

  陈忽然什么话都说不上来,周瑶也默默地坐在一旁。

  “反正每天都这样过来,习惯了。”

  “为什么不离开这呢?”陈善呆呆地看着前方,声音有些沙哑。

  “出不去,出去便会被抓回来。也进不了殊原,即便进去了,那也不是人呆的地方。”周衡清擦了擦脸上的血淡淡说道,“这边顶多被威胁着打几下,那儿可是更乱,什么人都有。”

  他叹了叹气,回身看向她:“即便如此,你还想进去找人?趁着还没人熟悉你样子赶紧走吧,我也不知道你一个姑娘家的干嘛来半步多,有什么想不开的。”

  “那个殊原,是怎么样的地方。”她抬头问道。

  “咱们这儿只能算是半步多最外围的地方,叫邺门,尽是些穷苦人家。殊原靠里,乱的不行,不过都是有钱有势的人。”

  两番天地,差别如此之大。

  “你再往里走就快接近集市了,那儿热闹许多,不过一不小心说不定小命就没有了。”周衡清起身拍了拍土,“真是没世道啊,早些年半步多可不是这番样子的。”

  “叔叔你怎么老惦记着以前。”周瑶拿起湿布擦拭着他手上的伤痕,“以前这就很好吗?”

  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你不知道···”

  他说到这忽然顿了顿,神情变得黯淡无光:“只是不知何时竟变成这般恶地,有了半步多这个称呼。”

  半步多····

  陈善陷入沉思,以前的半步多,是什么样子的呢?

  “对了,你今日可以住在我们这,明天一早赶路也不迟。”周瑶在一旁建议道。

  “这··可以吗?”她回过身,听闻这话又偷偷瞟了眼周衡清。

  “不怕,那帮人想必是不会来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那就接着走吧,走到哪算哪。”她低头淡淡说道,心里却乱的很。

  “到里头倘若遇上几个心肠好的,你就赶紧求着人家给你找份差干,有归处总比到处漂泊来的稳,否则太容易被盯上了。”

  周瑶也在一旁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对啦,你要找的是什么人,大概什么时候进这半步多的,说不定我有印象呢。”

  “真的吗··嗯··我想想啊。”她回想了半天说道,“大概是半个月前吧,初九的时候,衣着挺简单的,就是一身粗布袍罢了。”

  周瑶眼中突然浮现一丝不知名的情绪,表情有些凝滞。

  “有印象吗?”

  她无奈地摆了摆手:“来这儿的人这么多,我怕是没法一一记着了。”

  陈善心里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点了点头。

  她没注意到,周瑶的神色,变得有一丝不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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