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诗会
太阳渐渐西沉,落下一缕缕柔光,更添愁绪。
杨二嫂子眼珠子一转,笑道:“其实吧,薛秀才这亲事也不难说。”
里正娘子惊喜,问道:“怎么说?”
“这薛秀才毕竟有个秀才的功名,别的不说,就冲他那名下的田地可以免税,就肯定有女儿愿意嫁,若是能如他父亲一样找个活儿,这薛家还能穷一辈子吗?这样我连县里姑娘也能给他说来。”杨二嫂子说道。
里正娘子也明白,顿时没了兴趣:“这还用你说,可是薛秀才是放了话的,肯定会继续考下去,这事儿就连我们吴家的族老都盯着呢,说要是薛羿考中了,我们村跟着沾光,还让我家照顾着些,别让薛家在村子里受了委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去劝薛羿不考了,回来娶媳妇,族老还不得休了我。”
毕竟,薛秀才不管是娶不到媳妇还是家中会穷苦都不关族老的事,而如果薛羿考中了,整个清山村都会沾光,吴家是清山村最大的姓氏。
杨二嫂子嗤笑一声:“你怎么这么死脑筋啊,只要放出风去,等姑娘进了门,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吗?”
里正娘子将她凑近的头推开:“去去去,那不成了坑害人家姑娘了吗?这缺德事,我可不做。”
“呸,这有什么好清高的,”杨二嫂子啐了一口:“要是这样,我就没法了。”
“这事儿可不好办,唉,我当初怎么就答应了这么个苦差事呢。”里正娘子懊恼:“薛大郎之后她家荆丫头的亲事也要定下来,这可怎么办好?要不,先说他家姑娘的?”
杨二婶子眼珠子一转:“他家姑娘也要定亲?可是他家收养的那个?”
“是啊,怎么了?”
她捂嘴一笑:“我想到一户好人家,要是说定了,这两人的婚事可都没问题了,我们就等着收谢媒钱吧。”
此时恰好走到岔道处,杨二嫂子招呼了一声便大步离开,脚步飞快的,一点也看不出之前的沮丧。
杨二嫂子留下一句莫名奇妙的话就离开了,只留下里正娘子继续为薛羿的事烦忧。
薛羿经过这样一遭,心中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着急,不过薛父必定是着急的,为了不让儿子烦心,便想着方儿让薛羿出门,薛羿无奈,便又想到了那天那张诗会帖子。
很快日子就到了诗会的那天。庆安山离清山村不过数里地,比薛羿去县城还要近一些。
薛羿到的时候,人已经来了不少,他跟着一小厮穿廊而过,只觉得这庄子虽然不大,可是假山流水,样样别致精巧。
跟着侍从跨过一道小门,便见到眼前豁然开朗,院子里挖了一个湖泊,边上种着杨柳,虽然没有绿叶,但看着这水天一色,只觉得心中郁气尽散,旁边的空地上立着几座假山,中间间杂种植着花草,或是绿竹,或是□□,或是芭蕉,交相辉映,趣味盎然。
先来的学子们有些席地而坐,高谈阔论,有的临湖望景,自得其乐,颇有魏晋遗风。湖中有一长亭,上面轻纱遮挡,隐隐约约透出几个人影,似乎正在饮酒作乐。
薛羿正想找地方坐下,便听见一惊喜的呼唤便从身后传来:“薛兄?可是薛兄来了?”
薛羿回头,是他之前在县学求学的时候结识的一李姓学子,年纪还比他小两岁,如今却也有了秀才功名。
“原来是李兄到了。”薛羿含笑行礼:“数月不见,李兄可好?”
那李秀才爽朗笑着,过来挽着他的手说道:“我自然是好的,只是这几月在家温习,很少出门,明年乡试,我定是要下场的。”
两人相携走到假山边一位置坐下。
李秀才热情道:“夏日的时候,那张秀才办了一场菡萏诗会,你怎么没来?那日张秀才一首咏莲诗可是满堂称赞。”
薛羿实话实说:“实在是家中有事,脱不开身,不过今日咱们到可以好好叙旧。”
李秀才点头,薛羿家里的情况他也知道一些,那时薛羿四处借钱,他也拿了一些出来:“那你明年的乡试要不要下场?”
薛羿摇头,婉转将理由说出。
李秀才只能叹气,但也不好多说什么,突然他神秘兮兮的拉过了薛羿,小声道:“你可知道这次宴会是谁办的?”
薛羿的邀请帖是从周先生那里得来的,也只知道周先生告诉他的事:“听说是知县公子?”
李秀才严肃了脸色,摇了摇头,向湖中指了指道:“你看那亭子里的人,有咱们知县于家的郎君,有富商白家的人,其余的也多是我们这附近有名的乡绅之子。”
薛羿认不全,但是也知道本地最有权势的几家人都到了。
正看着那边,便见轻纱掀开,一身着长衫,头戴玉冠,修长挺拔的的郎君领头走了出来,洒脱风流,而那知县公子都跟在其后。
只是一眼,薛羿便只觉那人贵气天成,风资卓越:“这地方何时来了这般人物?”
“领头那人说是姓夏,据说是京中大家公子,出门游学来了,这诗会就是这些公子衙内为了结交他举办的,听到这事,咱们县附近有些名气的可都来了,你瞧那边的徐秀才,平时下巴都快抬天上去了,可现在这谦逊有礼的样,还不是为了给那夏公子留个好印象。”
李秀才不屑道,他平日里和这徐秀才可不对付。
转头看向了那夏家郎君,那人俊朗非凡,气度盎然,此时一出来便被众人围住,呈众星捧月之势。
薛羿心头暗动,如今这世道,能外出游学的人可不多,这夏公子又是从天子脚下而来,被知县公子如此礼遇,恐怕家境不凡,便是不是,若能与之交谈,长长见识,也是难得,这样看来,这次的诗会,还真是没有来错。薛羿心中计较,暗自打算。
那夏公子被众人拥簇着走到中间落座,无形中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端着酒杯站起来朗声说道:“在下夏谦,字敬和,前些日子初到此地,听闻此地才子云集,心生艳羡,便借此地与众位兄台以文会友,若有不周之处,还请多多包涵。”说罢一饮而尽。
那知县公子哈哈笑道:“夏郎客气了,此地钟灵毓秀,风景极好,可惜白兄一直不愿出借,我眼馋得很,还得多亏了你我等才能来此地赏景呢。”
白家公子已经年过而立,面貌平平,可是穿着打扮都极为精致,不愧是富家子弟,他听到这话也接道:“这庄子远在深山,平日里少有人来,今日能得到众人喜爱也是一场缘分,日后诸位贤弟若想来玩,说一声就是。也多亏众位赏脸,在这里以文会友,才不负这样的好景色,如今秋色正好,不如大家便以秋为题行文作诗可好?”
下边有人笑闹道:“俗了俗了,赏秋赞菊的诗词不知多少,谁又比得上五柳先生,与其班门弄斧,不如换个题目。”
“今日这赏菊宴,不论菊,你论什么?”
夏郎君手中折扇一合,意气风发,说道:“菊,花之隐逸者也,古有卧龙凤雏,今有玉溪五老,均是隐士中的心怀天下之人,为天下安定立下奇功,不如今日,咱们就论隐士可好?”
众人一愣,接着拊掌称妙:“哈哈,好,这题新奇。”
“那我先抛砖引玉,做这第一首,诸位听好了……”
……
三言两语,场中气氛渐渐活络了起来,薛羿端起酒杯,细细品尝杯中佳酿,偶尔也起来说上两句,不功不过。
清山村中,荆玉手提一个竹篮向着村尾半山处一户草庐走去,草庐周围没有人烟,走进之后,便闻得到一股淡淡的草药味。
荆玉鼻翼扇动,轻轻一嗅,只觉得这略带苦涩的药香让她心头宁静。
屋门大开,荆玉径直而入,掠过堂中那个占据了大半了屋子的巨大药柜,目不斜视直接走到后门,进了厨房,这里药味却更加浓郁,原来有一小药童正在熬药。
“师姐来了。”小童打招呼道。
荆玉含笑点头:“我带了些菜来,今日我下厨吧,你这药,恩,是消淤止痛的吧,给谁的?”荆玉辨药很有一手,只闻药味便知道是给谁的了。
小童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是给杜猎户的,他昨日他在山上摔了腿。”
荆玉一愣:“杜猎户受伤了?那我可得去看看。”她和杜猎户家里的姑娘性情相投,感情极好,现在她家遇上了事儿,她自然得去探望探望。
她四处看了看,这厨房大多数时候是用来熬药的,里面四处放着药包药渣,她收捡了一下,将竹篮放到空处问道:“师父去哪里了?”
小童将熬好的药倒入碗中:“师父在院子里,师姐,我先去送药了。”说完就一溜烟的带着药跑了出去。
后院圈了一大块空地,平常人家喜欢在里面种些蔬果,养鸡养鸭,而这户人家中的却不一样的种上了药材。
荆玉随意一瞧,便见到了一个留着短髯的老头正蹲在药材中间,衣角已经粘上了泥土。
“师父。”荆玉叫道。
沈郎中抬头一看,忙笑着问道:“你今日怎么了来了,前两天我去你家你都不在,我还以为你要再忙一段时间?”
荆玉语气平淡,但是却带着说不尽的亲昵:“这秋收一过,各家各户就忙着整屋办喜事,我也就这两天能赚点钱了。”她也不嫌什么,跟着走进药田除草。
沈郎中听道这里瞪大了眼睛:“你要是能把我的本事学会,哪里需要这么辛苦,跟你师兄一起坐在药馆里不就行了。
荆玉略微低头:“是玉儿学艺不精,劳师父费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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