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金风玉露初相逢
“娘娘请跟奴才到景德宫一趟，圣上在那候着。”
小太监看到暗处的暗卫给他打的手势，便知眼前真的是慕景希。在内心为玉树临风气宇轩昂的皇帝流了一小会儿庐山瀑布泪后，挺直了腰板在前面带路。
慕景希感觉到自己前后左右应该是布满了皇帝的人，紧张严肃的气氛吓得有些宫女的腿都开始抖。她很识时务地理了理包袱，昂首挺胸赴刑场。
“看她这样子，应该是犯了事的。圣上何必多止一举封个贵人给她？”
八卦是人之常情，三个女人一台戏，几个宫女忍不住窃窃私语。
“我们宫女都是圣上的女人，可能圣上不想浪费，封个贵人，幸了之后再处置？”
女人的心思你别猜。
“不封贵人也可以幸的。”
还好有个清醒点的。
“圣上怕在承和宫脏了那地儿吧！想想能承君恩的都是那些娇滴滴的美人儿……”
开始扯跑题的节奏。
“你们是不想出宫了么？圣上和贵人们岂是你们能妄议的？”
管事嬷嬷扫了一圈，现场马上安静有序。比机关枪扫一圈还顶用。
砌玉门这边恢复了往常的检查，甬道那边的慕景希淡定的表面下是一颗泪流满面的心。
走了整整两个时辰了，才进了内宫门，经过两个殿。
她穿的布鞋本就是旧的，不要说脚上已经磨出水泡了，脚趾头都冒出一点点来面世了行不？没事要建那么大的宫殿干嘛？她平时浇花都不用连续走这么久！
前面的小太监依然健步如飞，她的速度却越来越慢。不是她娇气，这盛夏晌午的阳光这么毒辣，本来就打算出宫去胡吃海喝的她早上又没吃多少，就吃了那火龙果。现在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娘娘，到了。”
终于来到了她连抬头看下牌匾都没力气的宫殿前，小太监的天籁之音让她赶紧推门进去，像无头苍蝇般乱跑，就为找口水喝。
“放肆！”
一声厉喝让慕景希顿了下。循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男子坐在前面阴影处，身边的公公像包公一样怒视着她。刚才那平地一声吼应该是这大太监发出的。听起来也不大像太监，声音洪亮，就是没有一般这个年纪的男人那么低沉粗重而已。
“民女……呃……奴婢……不……不是……应该是妾身……不过还没册封……还是奴婢吧……奴婢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生平第一次见到皇帝，加上已经渴得晕头晕脑，慕景希自动忽略那让她压迫感十足的君威，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赶紧跪下。膝盖一时用力过大，疼得她眼泪汪汪。
皇帝许久没有出声，气氛一时有点僵持。
回头得找找皇后敲打敲打验收宫女的管事嬷嬷，怎么这种货色的女子都能收进来。罢了罢了，如果没有她，又怎么得知这火龙果是如此吃法？
其实慕景希原来是个美人胚子，白白嫩嫩，身段窈窕。可也因为她出身低微，父亲是久考不中的举人，入宫只是为了镀金以后能找门好点的亲事。也因此她被安排到见天子机率为零的花圃负责浇水。长年累月的劳作加上她刻意不保养的结果，自然是提早进入黄脸婆阶段了。何况她今日出宫，本着低调的目的更是看起来和糙汉子有得一拼。这样也好，皇帝下不了口她就更安全了。
“你怎知那火龙果如何吃的？”
看出慕景希快坚持不住了，皇帝终于开了金口。
“奴婢以为它和苹果无二，而奴婢平时吃苹果都要削皮，这果子皮太厚，便试着切开挖肉来尝。”
走了几小时路，慕景希想来想去，就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边没吃过的火龙果她一下便寻到窍门的原因。
皇帝沉默了许久，气压又低了许多。
这个女人如何知道此果名字？她这拙劣的理由怎么就敢拿来回他？难道是被汤谷人调包了？可这五官外形，行为习惯暗卫又查不出半点错处。也罢，明天能应付汤谷国其他上贡果蔬便可。
慕景希只是觉得气温陡然低了许多，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前走了一圈回来。她能感觉到，被留在宫里还突然被封了个贵人，应该是因为她种的那株火龙果。目前看来，是皇帝有求于她，她做低姿态肯定能顺利过关。
“你且起来，这宫里的人你先用着。晚膳朕再来看你。”
慕景希差不多得把眼前的青石砖都盯出个洞来的时候，皇帝终于开了玉口，让两个宫女搀扶她起身。
慕景希咬咬牙坚持站如松，可怎么也站不直的双腿因为跪太久而打颤。又饿又累没精打采加上其貌不扬，连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都看不下去了。
“圣上，景贵人午后还要请教习嬷嬷立立规矩，不如……”
“回勤政殿。”
皇帝起身，高大的身影依然在背光处。慕景希侧身恭送皇帝和一大堆随行人士。自始至终，除了从声音感觉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外，究竟是帅是丑完全不得而知。
“娘娘，奴婢是圣上安排给娘娘的贴身大宫女，请娘娘赐名。”
左手边的瓜子脸宫女福了福身，马上自我介绍。
有些主子为了立威，喜欢当上一宫之主后就给奴才们改名。不过像慕景希现在这样，她更喜欢大吃一顿后睡个午觉再说。
“随便，你原来是什么名就继续叫什么，我又饿又累，快传膳，还有，我要沐浴！”
有人使唤她绝不拿乔。就是这一身臭汗，要先吃还是先洗？这是个问题。
“主子，不如先吃口点心垫垫底，沐浴清爽后再来用午膳？”
右手边的圆脸奴婢看起来活泼些，利落地捧来盘莲花糕，笑眯眯地露出两个小酒窝。
“行。”拿了块点心塞嘴里，慕景希在宫里十年，还没吃过这么香甜的点心，她没几口便吃完了。“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苏晴暖，这是奴婢的姐姐苏雨寒。”圆脸奴婢扶着慕景希坐到软塌上，使眼色让瓜子脸奴婢出去吩咐准备沐浴事宜，又去倒了温水给景希送点心。
“我们的大太监呢？”慕景希知道，刚才带她来的小太监留下来了，该不会顺便当她的大太监吧？
“奴才小晋子。”
还真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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