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月璃进府
十三章
“什么时辰了?”苏锦从混沌中醒来只觉一阵头晕。
“寅时刚过。”兰香顺嘴应道,旋即眉头一跳,匆忙回头,“王妃可是醒了?”看苏锦点点头挣扎着要起,兰香激动地朝外面喊道:“快来人呐!王妃醒了!王妃醒了!”
此时天刚微微揭过一层黑暗的面纱,远山上隐隐透出明灭的灯火。不一会儿,杜管家并崔太医一行人急急忙忙赶到了。待崔太医仔细把过脉象,半晌才缓缓笑道:“娘娘这病算是大好了。如今只需好好儿调养着,便无大碍。”杜管家连忙使人备重金酬谢。待亲自送走崔太医以后,杜如晦又派人往雍王府邸去传信。
不一会儿,雍王便急匆匆驱马赶来。等候在睿王府门口的杜如晦见他这般仓皇,便自责道:“本不该在此时去惊扰王爷——”
“不碍事!”雍王跃下马背道,“杜总管前面带路吧。”
一路奔至流芳轩门口,只听得里面传来阵阵笑语。雍王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随即有人进门传了一声,只听里面悉悉索索一阵声音过后,菊香便出来传话道:“王爷久等了。请随奴婢进来吧。”
进得居室,只见苏锦身披一件藕色长衫,略微靠在榻上的半扇褥子上,脸色还有些许惨白。
雍王上前行了一礼,道:“三嫂的身子可是大好了?”
苏锦微微欠身回礼,道:“好多了。七弟怎么来得这样早?唔,王爷昨夜应该歇在书房里了。杜总管——”
“三嫂有所不知,三哥前日奉命去定北治蝗灾了。”雍王解释道。
“定北?”苏锦闻言不自觉坐直了身子道,“我朝是没人了么?全指着他去救治蝗灾?”
雍王脸上有些挂不住,连忙安慰苏锦道:“三嫂莫急,这事说来话长,待三嫂身子完全恢复了,我再慢慢说明个中缘由。你说你这再要急怀了身子,我可怎么向三哥交代?”
苏锦抿了一口兰香递上来的茶水,半晌方才缓过来,继续问道:“此去定北治灾须多少时日?”
雍王为难道:“这个······这也说不准。少则一两月······多了也难说。”
苏锦只觉头隐隐作痛,摆摆手道:“罢了罢了。我想歇着了。”
雍王适时退了出去,临走时不忘提醒苏锦道:“今日我会去宫里接月儿在府里住上一阵子,不知三嫂意下如何?”
苏锦扶着兰香慢慢往寝室走去,头也没回道:“你们都已决定好了的事,还问我做什么?去接吧,正好让月儿出来散散心。”
雍王笑着答应了一声便出门去了。此时天已大亮。东方渐渐露出月季白,晨曦的微光顺着天际滑向了院里的花草。
午膳时分,月璃一行终于到了王府。一同来的还有贵妃和郢妃。睿王妃生病的消息早先崔太医第一次来瞧病时便已经传到宫里去了,每日都有宫人来王府打听情况。今日听说苏锦醒了,郢妃自不必说,因着南宫恪,她已将苏锦当作自家人了。贵妃也巴巴地跑了来想也不用想是代表皇上和后宫的意思了。苏锦正思索间,只听月璃的欢笑声远远地传了进来。苏锦不禁失笑:看来郢妃说月璃会把王府的房顶掀了的话一点不假。
“三嫂!”月璃笑着冲了进来扑向苏锦的床畔,“三嫂可算是醒了!我前几日便想来看三嫂了,都是三哥不让我来。”说着脸上爬满了笑意,甚是调皮。
一旁的兰香“嗤嗤”笑道:“前几日王妃昏迷时,我们王爷自己守着这屋子,旁的人是一个都进不来的。我们这些下人想要递些茶水都得请示好几遍呢!中间若不是七殿下过来,恐怕王爷还不肯好好吃顿饭。”苏锦一边听地惊讶不已,一边又感觉心里趟过一阵暖流,说不上来的滋味。月璃看着苏锦脸上的起伏不定,坏笑道:“三嫂可是想三哥了?”
“你这丫头说什么呢?”苏锦虽嘴上嗔怪着作势要去打月璃,脸上却不由自主地染上了一层红晕。俩人正玩闹间,贵妃和郢妃便前呼后拥着进来了。苏锦见状急忙要下床行礼,贵妃笑着上前道:“免了免了。你这身子刚刚见好,不宜下床,别再着凉了。”苏锦略让一让便回床上去了,正要吩咐人招待两位娘娘,只见杜总管早已派人备好了,一应瓜果点心摆得整整齐齐地。
“本来想着老三一走,怕你府里的人照顾不周,想接你去宫里小住一段时间。为此皇上还特意去问了太后的意思。”贵妃笑着扫了一眼杜总管,继续说道,“没想到睿王府里的管家倒是个七窍玲珑心的,这下回去给皇上一说,想必皇上和太后也多少能放宽点心了。”
杜如晦笑了笑没说话。苏锦因着许久之前贵妃逼她学宫规的事情心有芥蒂,本想淡淡置之,却不想再任性惹来是非,遂强笑着回道:“请娘娘替臣妾谢谢皇上和太后的一片好意。杜管家向来稳重实在,王府里大大小小的事情他一直都是亲历亲为的,虽不及宫里管事的,但应对王府的林林总总也算是十分周全了。不然臣妾也不好把月璃请过来免得在此委屈了他们。”
贵妃假意笑着点了点头,郢妃拉过月璃笑道:“别的你尽可以不用管他,倒是月儿平日少有个正经样子,怕只怕你把这小冤家叫了过来要不了两日,便要搅地你这王府里不得宁日。”
月璃不等苏锦开口,便嗔道:“我何时便要搅地王府不得安宁了。母妃尽捡着不好的给三嫂说。我平日里不过是贪玩了些,母妃抓着这些日日在我耳边念,今日我出宫了还不放过我!”
月璃气鼓鼓的一番话惹得众人哄堂大笑,苏锦掩面笑道:“娘娘放心,便是把我这王府的屋顶掀了,缺的砖少的瓦,便从月璃的嫁妆里扣了。月璃啊,你若想从三哥手里多拿点嫁妆,便不要像宫里那般调皮才好哦!”
一时月璃羞地无以自容,跺脚道:“你们尽欺负我!”说着就跑出去了。众人自又是一番笑谈。一直到用完午膳,贵妃和郢妃等人才起驾回宫,临行时郢妃对月璃又是一番殷殷叮嘱,方才起身离去。
送走了宫里的人,月璃顿觉浑身轻松,拉住菊香非要去爬苏锦园子里的那颗槐树。适时九月刚过,微微凉的风拂过满树的枝叶,树下罩着一片清爽。苏锦在屋子里觉得有点闷,正要出去透会儿气。才扶着兰香走到门口,便听见菊香一个劲儿喊道:“月公主你快下来罢,当心摔了!”顺着声音寻过去,只见月璃已经麻溜地上了树,惬意地跨坐在树杈上高兴地喊着:“菊香姐姐,你也上来吧!树上可比下面有意思地多了。这树真高呀!我都能看见远处的醉银楼呢!”
苏锦笑盈盈地走过来看着月璃道:“除了醉银楼,月儿还看见了什么?”月璃立即装作眺望的样子往远处瞅了一眼。
“呀!”月璃指着墙外突然喊了一声,“醉银楼里出来几条······几条······蛇?”
“蛇?”
众人都吓了一跳,菊香不解地问道:“光天化日之下,皇城里哪来的蛇?莫不是公主看花眼了。”
苏锦又问道:“你看真切了?”
月璃摇了摇头回道:“又没有了。大概真是我看花眼了。”说完就傻呵呵自顾自笑起来。苏锦坐在树下的藤椅上笑道:“你快下来吧,好歹是个公主,你看看京里的哪家小姐像你一样爬树上房的?真是和落言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落言?”月璃其他人一齐愣住了。
苏锦也愣了一瞬,笑道:“没什么,以前的一位故人。”
月璃从树上跳了下来,拉住苏锦的手问道:“三嫂想必是想家了吧?”苏锦笑了笑没说话。自从来到这里,每时每刻她都在想凤山上的一切。算算来到这里也有小半年了,落言该长大一些了,不知翟叔会不会着急寻她,其他人不知如何了,凌云峰到底有没有做出什么举动······她想知道的事情太多了。
月璃见她这个样子,忍不住逗苏锦道:“要是三哥在的话应该会好一点吧。”
苏锦无语笑笑没有应她。几人正玩笑间,只见杜总管笑着进得园子,来向几人请了安。
“杜总管何事如此喜笑颜开的?”苏锦笑着问道。
杜如晦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苏锦,说道:“定北蝗灾控制住了,皇上高兴,刚派人过来打赏。娘娘身子还未大好,我便未往里面通报。这是殿下给娘娘的信,适才打点宫人,还未来得及给娘娘。”
苏锦心上一跳,伸手拿过那封信,只觉脸上一阵温热。杜如晦递了信便给兰香使了一个眼神,兰香会意,遂一起退出了园子。菊香也拉着月璃要走,月璃死死地站在原地一万个不愿意。苏锦看她别扭的样子,便讪讪道:“一封信而已,有什么的?想看便留下看吧。月儿,你读来听听。”苏锦自忖信里没什么要紧的,以南宫恪那严谨的性子,合该不会把什么秘密写在信里层层递进来。月璃得了令便火速拆开来信念道:“
吾妻亲启:
蝗灾来的凶险,前次走地匆忙,未来得及与你好好告别,本想留下只言片语,可你昏迷不知醒期,索性一个字也未留。昨日听得你已醒转,听老七讲你如今已经能够下地行走,我的心里有如卸去千斤重担。月儿进得府里,每日方可陪你解解闷儿。若是府里实在闷得慌,待你身子完全好了,便是回去也无妨。你的性子我是知道的,素来不愿给旁人带来一点麻烦,你尽管做你自己的事情不必顾着我。本来让你牵扯进皇家之事已是我的不是,余生若我苟活一日,便护你一日周全。这是我欠你的。万望珍重。
恪亲笔。”
读完信,月璃不解道:“三哥也着实肉麻了些。什么欠不欠的,三嫂,三哥可是做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了?我就觉得你这病来的蹊跷,该不会三哥在外面有人了,你想不开喝了药了?”
“你又开始胡诌了!”不知何时雍王出现在了园子里,他敲了一下月璃的脑袋瓜子,“三哥什么为人你还不清楚?我觉着三哥应该是因为三嫂病了他没有时间守着三嫂,心里觉得愧对三嫂,所以才说亏欠三嫂。我说的对吧三嫂?”
苏锦将信折好了,心里本来有些气南宫恪将她当作那薄情寡义之人,听着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猜测,气倒慢慢地消散了一些。想了一下,苏锦歪过头回道:“月儿说的没错,你们哥哥就是在外面养女人了,等他回来你们就去问他哦!不过这几日不可到处透露半个字,听见没有?”月璃和雍王不可置信地看着苏锦,半天只能机械地点点头。雍王南宫钰倒还好,月璃却气鼓鼓地一个人走了。
“马上就要开晚膳了,你去哪儿啊?”苏锦在后面喊道。
“去找大哥!”
雍王一头雾水,苏锦无奈地笑了笑,没再说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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