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花灯游街 下
只是……
重点来了。
“我说,你挽发这么熟练,”我微微眯了眯眸子,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了摸鬓角,“不会经常替别人挽发吧。”
“总不可能你自己为自己梳女人的发髻。”
他怔了怔,突然回神捻起那发簪插入发结中,轻笑道,“我天资聪颖。”
言下之意就是第一次喽。
鬼信。
我撇嘴,“怎么可能有人这么聪明。”
“唔……”他沉吟,道,“所以我是神?”
“……”我。
这话接的没毛病。
“等等。”我突然想到了什么,偏头看他,“容华,神殿以前不会也住了个女子罢。”
他愣了愣,明白了我的意思,微微勾起唇角道,“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啊……
“那我岂不是很特别?”我打趣。
“嗯,特别,最特别了。”他轻轻的摸了摸我的头发,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还好你归我了。”
我哈哈一笑。
“走罢。”他放在我肩上的手移开,转身去拿面纱了。
我拿着手里的纱帽,又看了看他的,“为什么你的只及腰而我的却能遮住一个人。”
他斜睨了那纱帽一眼,“有区别么?”
“当然,”我站起来,“你觉得没区别要不我跟你换?”
“不要。”
他扭头干脆拒绝。
“行罢。”算了算了。
“走,下去逛逛。”他道。
我掀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双手枕在脑后,吊儿郎当道,“你不嫌弃人多了?”
上次还拉着我往外郭跑呢。
“勉强姑且委屈一下。”他道。
“啧。”我咋舌,“难得啊,帝师竟然这么不挑剔。”
“……”他轻笑, “姑且珍惜。”
“行罢,走,下去瞧瞧。”我带上纱帽,推开门首先走出去了。
街上——
灯火通明,各种各样的花灯如同一条长长的龙,绵延不知何处去,灯光掩映着并未消融的白雪,迷离三分。
街上及其热闹,那花灯上方大多提着谜语,每个摊前都或多或少会有大姑娘小媳妇站在摊前解谜,如若是答出来了,老板就把灯笼送给她,如果答不出来也没关系,守在一旁的英俊才子也会替她们这些娇滴滴的美人儿解围。
果真是……成就姻缘的好日子。
我感叹曰,凡人真会玩儿。
像我,只会行酒令。
依我看上界的活动可比人间逊色多了。
什么恶鬼擒拿,降妖除魔,普度众生……依我看白公子(月老)的乱点鸳鸯谱还有趣些。
我叹了一口气。
想来……我的一生也……。
我一出生便是元婴,所以被家族誉为骄傲,爹娘也为我高兴,都认为我是他们的希望,可是后来……我长了一年也没长大。
看着同年而生的狗娃和二蛋子都可以蹒跚学步咿呀学语了,父母表示很担心,因为家族的希望依旧还在吭手指头。
后来一个云游道长见了我,果断的判定:此女先天元婴,元婴之故,故而不长,如不出所料日后定能大成登仙。我已经忘记了许多,只记得后来那个道长收我做徒弟,想尽办法最后终于让我和个正常人一样会长高了,之后他便将他的毕生所学全部传授给你我。
那时我还有个姐姐,她比我努力,可却没有我的天赋,以至于只能乘我渡劫时偷偷溜进上界,后来她去了花仙处,我与她正式分开了,第一次。
现在回想起来,没什么感觉,毕竟一万余年都过去了,弹指一挥间,许多事情都如同尘嚣,已经落定并且开始消弭了,或许再过个个万把年,那些事我就统统不记得了罢?
谁知道呢?
我叹了一口气。
“好端端的叹气作甚?”他见我异常,偏头瞧了我一眼。
“没,就是觉得人间为什么这么热闹?”哪像神殿,就和停尸间一样只有我与帝师偶尔诈尸。
他但笑不语,或许,聪明如他,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罢。
接下来,我们倒真是乱逛了。
这里走走那里瞧瞧,碰到好看的花灯就放容华,让他去猜灯谜,以至于才没走多久手上就已经挂满了大大小小的东西。
帝师见我的确也是累得慌,于是叫我把东西放入巷子里,自己施了咒术隐藏起来,等我们回来时再拿。
两手一空,突然觉得整个世界都轻了。
杨柳堤岸,水因为流动的缘故迟迟未结冰,有许多人俯身于岸边,轻轻放着莲花灯。
那一盏莲花灯虽轻,可上面的希冀却太重。
……
岸边停靠着几艘中等的船,有人来来往往,似乎是正准备去夜游。
再过一会儿,怕是更多人了。
我想了想,偏头去看容华,“我们也去放花灯罢。”
他眸光闪烁了一下,很干脆的答道,“好。”
于是我和他便去了河岸,贩卖花灯的很多,因为需求甚大,所以不是很贵,十个铜板就可以买一个。
这样一来就尴尬了,找钱是个问题。
两个花灯,十个铜板,我给了他一两银子也就是一千文,他还得找我,嗯……九百九十个铜板……
且不说难不难数,就是这么重,我也带不走啊……
细数来时的路,一路上我和容华徒步行走,夜里就宿在客栈里,因为怕麻烦所以选的都是包伙食的客栈,虽然贵了点但很不巧都是整钱,还有换洗衣服,都是成套的买,偶尔有零钱但是不多,而且会被贪吃的我花掉。
然后……说了这么多,其实我想说明的是,我真的没有零钱。
所以……
我看着面前极力推销着其他花灯的卖货郎,无奈道,“你就不要缠着我了,我就要这两个。”
“这位娘子多放几个才会灵,您多选几个总归是好的。”
他依旧苦口婆心不屈不挠屡败屡战,“虔诚一点神仙们才会看到。”
哈。
我挑眉。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跟我说话。
至少他们许下的愿望我就没看到。
而且,就算能看见,他们的本事也不足以解决我的烦恼。
“行罢。”我心情大好,扫了扫摊位最后决定选两个大的荷花灯,最终也没让他找钱了。
“容华!”我向他的方向招手。
他注意到了,步履从容的踱步而来,乜斜了我一眼。
“来来来。”我抄起两只毛笔塞给他一只,自己则甩了甩袖子露出两只手来在花灯上题字。
唔……似乎是写愿望的罢。
我微微沉吟,最后提笔。
最后一个销魂的转笔收锋,我满意的点点头,不错,不错。
这字,贼好看。
我满意的搁下毛笔,两根手指头分别捻起花灯吹了吹,突然觉得不对劲,我转头看向正盯着我手中花灯的容华,同时藏好花灯避免被他看见了,“看什么看,写你的去。”
他斜了我一眼,淡淡的,“别遮了,字挺丑的。”
嘛?
我重新打量了一下,不丑啊。
“你懂什么,这叫做飘逸。”我盯着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字,心里愈发满意,啧啧啧,天下再难寻第二个可以媲美的来。
倒是他……
什么眼神啊。
切。
我捧着我的花灯美滋滋乐悠悠的跑到河边,挤开旁边的人,蹲下俯身准备放花灯。
变故就在这一刹那。
话说,我正欲放花灯之际,忽闻某物疾驰之音有如划破疾风,我虎躯一震,暗道不妙,还未曾开始反应便被某物打中,身子不由自主往前一倾,那一瞬间我不知所措,还没有来得及转换表情便已经啪嗒落水。于是乎,众人可见,杨柳堤岸,灯火辉煌,忽闻“噗通”一声,回头而看,一妙龄女子忽然淡定落水。
娘的,我还没来得及尖叫嘞。
我把那已经湿透了的面纱艰难的取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烟眉倒竖,nnd谁他娘的这么不要命了敢暗算我!
这寒冬腊月的,冷死他姑奶奶了!
我赶紧向岸上游,四周惊呼不断。
“……哎呀,那姑娘怎么到水里去了!?”
……没看见我被人暗算么?
“是呀,啧啧啧,这么冷的天,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受得了,瞧瞧,小脸儿都白了。”
……你他娘的要是真的同情我那帮我一把啊!
“呀呀呀,快快快去叫人啊!”
不用了!
我伸出一只手吧嗒一下扒在岸边的石头上,腿脚有些被冻的不利索的攀爬着,勉强爬上来。
冷风一吹,我打了个寒噤,冷得直哆嗦。
我一边受冻一边不忘看是什么暗器竟然能暗算我,结果这时人群中缓缓出来了一个红裳人,脸上的白纱遮住了大半神色。
他见我怒气冲冲的狼狈样不免微微蹙眉,人群依旧叽叽喳喳的讨论着,而他就这样从容又不失速度的迈着步子过来了。
“啊嘁!”
我打了个喷嚏,心里啐了两声问候那孙子他家祖宗。
这时,面前视线被一个什么布料给遮住了,鲜红一片。
是他。
他的手扶在我的肩上,一股热流从他的掌心溢出,暖洋洋如同水一样流遍全身,我愣了愣,他这是……
“你……”我抬头望他,“这是咒术还是法术?”
他低头扫了我一眼,脸被白纱遮住有些看不大真切,“咒术。”
咒术?.
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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