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身死之后风起云涌
等云辞月醒来,一张雕花大床的丝绸幔帐映入眼帘,她缓缓坐起身来,兴许是床前一鼎香炉上飘着袅袅熏烟,让她无法将房间的摆放看的那么真切,她轻轻地拍了拍脑袋,努力让自己清醒起来......
这时门被推开,进来的人看见她已经苏醒,“姑娘你醒了!”男子一阵惊喜,大步走来,“姑娘觉得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云辞月未反应过来,这人已经走到跟前,她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回道:“已经没有了。”而后,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此人剑眉星目,身着碎叶门门服,头发高高束起,除了手上拿着的佩剑,腰间还别了一把精美的异域弯刀,且其步伐沉稳,无声无息,绝不是等闲之辈。
当云辞月咂摸之际,那男子十分自然地拉了一条凳子,坐在床边,突然抱拳道:“姑娘独自一人对抗魔修,敢于阻止他们刨坟掘尸的恶行,姑娘当真是女中豪杰!”
“......”啧,挖的是我,我能不管么?
“在下碎叶门柳清晗,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我叫云杳!”云辞月这个名字若是说出口,今天她怕是走不出这间房门了。
柳清晗笑道:“云杳......好名字,不知云姑娘师承何处?家在何处?”
又是一道送命题,自学成魔,家在焚灯狱。当然她不可能这样回答他,她还没有搞清楚自己为何突然结魂于世,又为何重生后无法使用灵力,也许是这具身体如今不适应,也许是她死后,被施加了什么封印。现在她得留在碎叶门中,搞明白她死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能留在这里的最好办法就是装无家可归,这些正派最喜欢的就是助人为乐,救人于危难之中。
云辞月眨巴眨巴眼睛,努力想要挤出两滴眼泪,未果,低下头带着哭腔:“我......我没有师父,也没有家。”
“对不起,我没有想到......”柳清晗自觉问到了别人的痛楚,立马安慰道:“云姑娘若是不介意,便留在碎叶门,待伤好了亦或是有了去处,再离开也可。”
云辞月心中肆意狂笑,表面却是楚楚可怜,感谢道:“谢谢你救了我,还让我留在这里,你的大恩大德......”
未等云辞月的长篇谢词说完,柳清晗道:“云姑娘客气,救人乃我分内之事,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告诉我便是。”
“嗯......那我现在想......想洗个澡。”
◇
云辞月被侍女七弯八拐的带到沐浴的地方,这里地偏幽静,四面绿竹抱合,水面上还有缥缈的雾气,听侍女说此泉是天然形成,性暖温热,且有调息身体的功效。
正是她需要的。
待侍女走后,云辞月褪去衣服,两只手腕和两只脚踝处有一圈墨色的痕纹,在她雪白肌肤的衬托下犹显突兀,像是狰狞的镣铐。
她将身体没入泉中,片刻便觉得全身放松,体力逐渐地恢复,这泉果然有奇效。眼见四下无人,她抬起手掐了个诀,不出意料的心头一疼,她摸了摸心口,低头一看——
这里什么时候有个印记了?
她记得,当初她在焚灯狱中经过了一路腥风血雨的厮杀,杀到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入七罪域,掌业火灯,成为焚灯狱的主人,而杀戮成魔的代价就是四肢上的一圈枷咒。她清楚自己身上每道疤如何而来,但心口的这道印记,她从没有见过。
她不能运用灵力,十有八九就是因为这道印记。
找到了问题所在,但她该从何去破解?
沐浴过后,已是夜幕时分,晚风习习。云辞月心事重重地走在路上,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她还是没有找到来时的那一条路,甚至感觉越绕越远。
她向来不爱记路,之前不知怎么走时就御剑至上空一看便知,亦或是掐个瞬行诀,从来不曾有过迷路的时候。但现在迷了路的她也不着急,心宽的沿着有路的地方一直走下去,心想总能遇到夜巡的门士。
一轮皓月当空,今日大约是农历十三、十四,月亮并没有完全的盈满,不知不觉中她走到一片繁茂的紫竹林,眼前一条曲径通幽,月光通过竹叶洒下点点斑驳,周围一片静谧。
正当她犹豫该怎么走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从她的身边闪过,她下意识地追了进去。那人影好像是故意引她进去,每当她跟丢四下寻找时,人影会突然出现让她继续锁定目标,等她追到林中深处时,那个披着斗篷的黑袍人就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
云辞月沉声问:“引我至此,何意?”
她不会闻错的,这黑袍人身上的味道,他定是焚灯狱中的人。
只是黑袍人不语,回头看了她一眼,便飞身消失在夜幕之中。
云辞月想要再追上去,刚一抬脚就猛地收回,她才看见,眼前的竹与竹之间连接着千万根细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若不是收的快,现在她应该是一块一块的碎在地上了。
她心中了然,此人若非心腹,便是死敌,而她更愿意认定是后者。
她虽为焚灯狱的主人,但里面想杀她的魔修跟外面想杀她的仙修一样有千千万,这种内忧外患、腹背受敌的日子她早就厌倦了。
其实想一想,她觉得躺在土里还更加的安逸自在,只是这种安逸的享受,世人不肯给她,命运也不肯给她。
云辞月望着黑袍人消失的位置失了神,全然没有发觉后面有人靠近,那人走到她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心中一惊,下一秒迅速抓住那人的手反扣起来,结果一看,是柳清晗。
“云姑娘好身手,”柳清晗揉了揉手腕,打趣到。
云辞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以为是坏人,下手重了一点,你、你没事吧?”
柳清晗笑道:“没事没事,云姑娘没事吧?”
“没事没事!我能有什么事,”云辞月怕他看到了黑袍人问起来,将话题转到了柳清晗身上,“柳公子怎么会在这里?”
柳清晗道:“来寻你的,云姑娘没事便随我回去吧。”
不知为何,柳清晗什么也不问,这反而让云辞月总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明明她也没干坏事,跟他一路上走着,觉得有点尴尬,便找了个话题:“你可知道‘结魂’这一说?”
柳清晗看了看她,道:“‘结魂’是一种禁术,云姑娘为何问这个?”
云辞月扯谎:“这个、这个我原来听过一些江湖传闻,有点好奇罢了。”
柳清晗道:“‘结魂’可以使魂飞魄散的人,重新拥有魂体,回魂重生,说简单点,就是可以让死人复生。只是复生的人灵魂是自己的,身体可能就不是原来的了,这么说,你可明白?”
云辞月道:“明白,有没有那种情况,就是灵魂和身体都是自己的?”
柳清晗摸了摸下巴,道:“‘结魂’要付出的代价极大,施术之人要将自己的灵魂剥离,以上古魂石为媒介,游离至六界之外,帮魂散的人收集魂魄碎片。且不说上古魂石难得,这剥离灵魂的苦是万般人都承受不住的,所以古往今来从未听说过有人‘结魂’复生的。姑娘说的那种情况就更加没有了。”
云辞月听后,心中的疑惑稍稍明朗了一些,她为魔这些年,虽然干坏事的次数是不多,但只要干了的,那都是又毒又狠、人神共愤的极恶之事。她对自己恶名远扬的程度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肯帮她结魂的人,怕是上天入地都寻不到一个,所以‘结魂’之法在她身上可以排除。
此刻她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死了以后,发生了太多她预料不到的事情,一个一个疑问砸的她摸不着头脑,但直觉告诉自己,她的重生并非是术法外的奇迹,而是一个被蓄意的必然。
一路上,柳清晗像是一个被打开了的话匣子,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云辞月从他口中得知那日五大仙门将她剿杀后,她的神是被灭的透透的,可是形还在,五大仙门的家主出于人道,并未将她的躯体毁掉,而是先扔在一旁,开始相互争夺那块上古魂石。
就在众仙门争夺激烈之时,从天降下了一个人,大家还未看清他的模样,就被一凛月魄剑光所伤,等大家起来的时候,上古魂石不见了,死在一旁的云辞月也不见了。
众人皆恐云辞月会死灰复燃,于是年年设法探魂,但都未探到她半点气息,这么多年过去了,终于,大家心中那一缕阴霾挥之散去——大魔王彻底死绝了。
就这样,云辞月这个名字在岁月流逝中被蒙上了一层灰,被放置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大家都沉浸在除魔胜利的喜悦中,只是他们忘了一点——
越是不起眼,越能杀人于无形。
(https://www.daovvx.cc/bqge192051/9703608.html)
1秒记住笔趣岛:www.daovvx.cc。手机版阅读网址:m.daovv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