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两相遇
深夜不知几时,山林不知何处,一群人在赶着夜路。
此时,一轮弯月正挂在树梢,夜空中还繁星点点,夜色这么一看倒也是美好。可林中时不时传出的虫鸣鸟兽声,以及伴奏的呼呼冷风声,还有链子拖地的哗哗啦声,还是让这群过路人心惊胆战的。
好在人够多,增了点的胆量,几支火把,强了些希望。
这群人赶啊赶,从日出而起到日落不息,再到弯月挂树梢,还没个停歇。前面两人一直快步疾走,催啊催,中间十几人迈不开步正艰难地赶啊赶,后面三人三步一回头,一回头就推啊推,用的还是棍棒,动作还极其粗暴,以致中间的人时不时一个趔趄摔得噼里啪啦的。
要疯了,真是要疯了!
“头……头儿,还有多久?”哆哆嗦嗦的声音来自后方的某人,那人时不时回头,幽深的山林,诡异的声响,让他瘆得慌。
“娘的,突然叫啥叫,吓死人了!”前方传来一声怒吼,不过吼过之后也好声应道:“这不正走着嘛,最多不过两里路。”
被称作“头儿”的官差名叫王逵,原本他只是水云官府一个不起眼又混在底层的官差,被城主大人安排来监护这群乱民,还给他分了四个人,将难民们送至北凉,这可是一趟极其艰辛的苦差事,府衙里那些真正有职位的官差可轮不到这种差事,虽说苦是苦,可也是次机会,等事成返乡之后,他在府衙里的地位也会有所提高。
今天是他们赶路的第一天,原本按正常速度日落之前肯定到得了第一个驿站,可是这群乱民严重耽误行程,这都深夜了竟还没走到。水云城和北凉城相隔五千里,这一来一回城主只限他半年时间,可按如今这速度,不是一般的困难。
“该死的,走快点!”那官差是个脾气暴躁的,一听“头儿”的话,顿时甩出鞭子就抽向前面的难民,认为都是他们的错,走那么慢耽误行程。
“啊!”短促的一声惨叫之后,被抽打的难民本就劳累异常,之前还被用过刑,所以不堪重负向前摔了出去,连带着扑倒了他前面的人。
“他娘的!”
打人的官差一看这情况,更是怒从心头起,鞭子一边“啪啪”的往地上抽着,一边疾步向前走去,然后抡直了胳膊,鞭子被高高吊起,他要狠狠地,狠狠地抽死这俩儿该死的难民。
“干啥呢!”领头的官差同样暴怒,也不是他怜惜这些难民,在他心中这些难民同样该死,可这么一闹一打,耽误时间,何时是个头?所以他立马冲了过去,在同伴挥鞭之前阻止了他。
王逵甩掉手中抢过来的鞭子,压住心头的火气,好声好气地说道:“先别打了,这样更耽误时间,咱们先到驿站再说!”
那打人的官差想了想,于是捡起地上的鞭子,终是忍着没再挥出去,却嘴不饶人,“听到了吗?你们这些贱民,走快点!”
随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而在这群人中有个熟悉的身影,那就是苗玲。
她拖着沉重的脚镣,迈着艰难的步伐亦步亦趋的走在中间,听着那“啪啪作响”的鞭子声,不敢再妄动,不敢再出头,心里一阵后怕,那滋味儿真叫人忘不了,现在她的背还火辣辣的疼着。
她知道,她此番境况拜刀疤男所赐,被他恨上了,又被他坑死了。
一天前,她还在南门外的驿站,即将踏上回丰田镇的路,如今却被戴上手铐脚镣赶着深山夜路正在被流放,努力过,挣扎过,也出过头,一点用都没有,换来的是无情的漠视以及鞭抽棍揍。
没错,他们有鞭有棍还有剑!
妈的,他妈的!
苗玲恨恨地咬着唇,哭都不敢哭,不想再惹来鞭打,本想按着自己的想法过一生,奈何老天要给她这么些跌宕起伏。
如果是因为走夜路,算个什么事儿,以前又不是没走过。
可走的是深山夜路……也不怕,这么多人呢!
那被流放呢……淡定不了,这个完全淡定不了啊!
据说在古代,流放可是仅次于死刑的,有犯人直接在路上就不堪折磨惨死了的,而且,流放之地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她有些不明白,她怎么就走到如今这般境地,被当成重犯流放边疆。她应该恨那些难民吗?不,她最恨的是自己!
那些难民,他们头发凌乱,满脸脏污,闷着脑袋艰难地前行,看不清表情,他们话也不说,哼哼声都没有,乍一看就是接受了命运任劳任怨的,可据说夜袭那晚,他们可是手段残忍异常,杀害了九个官差,明明只是一群看似虚弱无力的难民,当初那般疯狂,如今却又软弱起来,实在叫人看不透,怎么恨他们?
“呼!终于到了。”
此刻不知是谁的声音一出,只见前面的人停了下来。借着火光与月色,苗玲抬头望去,总算看到了所谓的驿站。
官差们都露出了喜悦的表情,匆忙跑过去,然后其中一个身形瘦高的年轻官差上前,唰唰两下便翻过了围栏。
“逵……逵哥,里面……里面好像有……有鬼!”
进去的官差紧紧贴着门,不敢回头,哆哆嗦嗦地说着,手上快速拨开门闩,他可不想一个人在里面,他刚刚翻进来时,隐隐能听到有些压抑的声音,又似痛苦又似欢愉,在这深山驿站,夜深人静的,可不就是鬼么?
很快地,“咔”的一声响,门从里面打开,里面那个官差心急火燎地扑了出来,仿佛后面有鬼在撵他。
“瞧你那出息,咱这么多人,怕个鬼?”王逵看到慌乱冲出来的官差,语气有些无奈,这孩子年纪小,总是一惊一乍。
随后推开那官差,径直走了进去,借着火光和月光,四下查看,一回头却眯着眼睛一脸阴沉地瞅着那个官差,嘴里阴阳怪气,“小松!这么大一辆马车,这么壮两匹马,你咋没看见呢?”
被唤小松的官差目光扫视一圈,几步窜到领头的官差王逵身前,果然,他们面前有个马厩,里面关着两匹肥壮的马儿,怕也是赶了整天的路,此刻正打着盹儿。
“呃……呵呵”,那官差讪笑两声,旁边的三个官差也哈哈大笑起他的胆小,接着他瞪了眼嘲笑他的三个官差,转身指向了身后那间屋子,“逵哥,刚刚我听到的声响很压抑,还听到‘啪’的一声,挺渗人的,就是从那间屋子传出的。”
“别多事儿!”王逵有些警告似的说道,这深山老林的,谁知道夜宿的是些什么人,随后吩咐道,“咱们住正中这屋,等会儿将难民们再捆上,兄弟们都累了,抓紧时间休息。”
随后王逵率先走到那间屋子前,将捆绑在背上的旗帜往旁边的地上一插,然后推开了屋门走了进去,其他两个官差紧跟其后,最后面有三个官差,等难民们都进了屋,才跟了进去。里面很宽敞,坑上甚至还有几床被子,虽然灰仆仆的脏乱不堪,实在不行也倒是能凑合着用。官差们三两下地将难民们安置后,翻身上炕深深地睡了过去。
而此时,在右侧刚被那个叫小松的官差指的某间屋里。
一个光着身子的男人小声臭骂,“你娘的渗人,你娘的有种以后别娶媳妇!娘的,害老子完全没了兴致!这哪渗人了,哪渗人了!真他娘的该死!”
“大哥,好像是一群押送犯人的官差。”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小个子正趴在窗户上偷窥,不顾同伴的骂声,同样也浑身光溜溜的。
“好了好了,差不多了,别闹腾了,咱们低调些,别惹得那些官差插手。”那被称作老大的男人长得肥胖异常,正眯着他的绿豆小眼若有所思地盯着地上的姑娘。
地上正躺着一个姑娘,年约十六七岁,浑身□□,被糟蹋得惨不忍睹,此刻奄奄一息感觉随时就会死了去。
他们是一群民间人牙子,前段时间从几个村子拐了些姑娘,想着要卖到水云城去,可这长路漫漫,男人嘛,总是离不开女人的,想着这笔买卖成了那就去城里找几个女人,所以也一路忍着,从未想过对队里的姑娘下手,怕影响了姑娘的卖价,可这该死的姑娘她不安分,总想着逃,都不知多少次了,就是打也打了,什么都阻止不了她逃跑的决心,直到今晚她竟然以身□□另外一个同伙,趁其不备还弄死了人,好在又抓了回来,想着死去的同伴与一路的忍耐,愤怒至极,这才收不住下了手。
然后其实官差来的时候他们就听到了动静,赶紧熄了灯火,停了下来,可这姑娘不怕死地明目张胆地求救,简直闲命长,当即就被一巴掌抽晕了过去。
“收拾收拾,把人捆好了,明天早早出发!”那肥壮的老大一声令下,转身开门去了隔壁屋,那里关着其他姑娘,他要好生看着。
而另外两个男人一听,也想着反正他们已经狠狠地折腾了一晚上了,此时都没了兴致,于是快速穿戴整齐,找了一身旧衣服随便给晕死的姑娘套上,然后绳子一捆,也去了隔壁。
他们大大方方地,反正那些官差也知道了他们的存在。
苗玲此刻也是疲累地昏昏欲睡,突然屋外传来的开关门声,惊得她精神一阵,她迫不及待地想开口呼救,好在被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及时拉回,还好,还好,差点就作死了!屋外挂着的官府旗帜可是明晃晃地告诉别人别插手,而且这既然是被流放的罪人,那可是人人喊打的,怎么还可能出手相救呢?
最严重的是,她知道现在呼救是根本没用的,还会把官差叫醒了,结果准是白挨一顿狠揍,甚至以后更是会被严加监管,再逃就难上加难。
所以,逃跑的事,除非有十足把握,切忌冲动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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