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五块！不能再多了！
事情的细节刘来还没来得及推敲，但有一点他是十分清楚的，这事儿方非没必要骗他，如果方非不想说完全可以不说，或者一句带过，表达出李冉这学生有点特殊，她确实有点儿混蛋，您就当没看见这意思就完了。
但她说了，而且说得还算有诚意。刘来不确实这是不是被自己的包子感化的。但可以确定的是，诚意是有限的，她的话是不假，却也不完整。
李冉疯了？无缘无故的对清风死心塌地？
越是不说，越是引人入胜。
刘老师从小就梦想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人民警察，扯开谎言，揪出真相。
二十多年过去了，刘老师不忘初心。
“坐好。”
李冉小幅度地扭扭身子，算是给新老师一个面子。
“我看方老师挺器重你啊？官儿还不小，几个年纪的纪律卫生都得你管吧？”刘来看着眼前的小女孩。
“她是我姐，不是老师！”李冉先纠正错误，再表达看法：“这里的学生都是我认识的，我不管谁管啊？”
方非死活不上讲台，连教室门都没进过，谁劝都没用，就一心一意的看大门。梁清给刘来介绍学校基本情况的时候提过。
刘来一波三折地哦了一声，表示原来如此，长见识了。
李冉扬起嘴角。
“刚才听你俩说话，就听你叫她姐了，我也没听见她叫你声妹妹啊？”刘来笑起来。
李冉也笑了：“老师，你可真有能耐，咱还能再俗点儿吗？”
小丫头不知道跟谁学的，说起话来二五八万的。
“能啊，怎么不能？”刘来随口就答。
“补一个月课，她收你多少钱？”
李冉嫌弃的切一声，还翻了个大白眼。
“到底多少钱啊？”刘老师锲而不舍，又问一遍。
李冉年纪有限，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老师。
“这有什么不能说的？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刘老师絮絮叨叨，自己说个没完：“没关系，没关系，不说就算了，没事儿，我也就随便问问，熟悉熟悉学校，了解了解学生，心里面有个底，既然这个问题敏感，那我就再换个问题好了，你们都上什么课啊？怎么上课啊？都讲什么？对了，你们老师一般布置家庭作业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我交了二百块钱的学费。”
刘来被打断，安静下来，眼神中划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得意。
“剩下的是非非姐给我补的。”李冉说。“这里每个人交得学费都一样。但有的拿得多点，有的拿的少点，差不多都是一二百的样子。但梁老师有规定，每个学生的学费是五百块钱吧好像是，剩下的钱，都是非非姐给补的。”
刘来若有所思，轻声问：“不会吧？”
“有什么不会的？”李冉一副“一看你就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老师不仅俗，还傻。李冉不禁为清风的前途感到忧愁。
“你算算，你们这几个学生一个人二百才多少钱？这一栋教学楼租下来得多少钱？你们这几个老师这段时间吃饭需要多少钱？”刘来眼神犀利，“这要是能赚钱，才见鬼了！哦，对了，你那个非非姐还给你们补学费，她不要钱的呀…”
“我看你们叫希望小学还差不多。”刘来临了又补一句。
一天一天的过，每一天都很平淡，平淡中都是点点滴滴的小事儿，看个时间都会忘了要做什么的小事儿，可就是这样的小事一点一点汇聚起来，让人不敢细想。
李冉还真没想过这些。
“你以为每个人都为了钱吗？”
李冉虽然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丝毫没这儿意思。
刘来贱兮兮地一笑，正准备开口。
李冉没给对方辩友机会：“钱钱钱，三句话不离钱！干点什么非得为了钱啊？”
刘来只知道对方蛮横，没想到对方还讲理。
“那肯定啊。”刘来马上接话。
要不是这个傻叉老师有几分姿色且高自己一头，李冉差点张口就骂。
“你猜这个值多少钱？”李冉想方设法教老师重新做人。
她伸出右手，直直地放在刘来眼跟前，中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一颗一颗的骷髅头扎眼到不行，刘来早上就注意到了。
“五块。”刘来眼皮不眨。
李冉冷笑一声，看智障一样看着刘老师。
刘来又看了看：“其实五块都贵了，两元店里面里面都有。我小时候也玩儿过，别碰水啊，这玩意儿一碰水就生锈……”
李冉差点没忍住一巴掌拍刘来脸上。
“这是一位国外设计师今年的作品，纯手工，绝版。”李冉几乎一字一顿的说出来，睁大眼睛观察刘来的脸色变化。
刘来脸微微发红，沉默片刻。
“哈哈哈哈哈……”
李冉：“……”
“现在小卖铺都这么忽悠小孩儿了？”刘来咧着嘴问。
“我说的都是真的！”李冉掐死老师的心都有。“你不信拿出来手机搜搜，或者问非非姐！”
“无知。”李冉第一次这么义愤填膺的评价一位老师。
“好好好，我不笑了，不是地摊货，不是地摊货，那你说说多少钱？”刘来强忍着不笑出声。
李冉刚要张嘴。
“你别说，你们这儿仿得还挺像回事儿…得二三十吧！”
李冉马上就要炸：“九百六十五块四……”
刘来：“……”
“美元。”
“非非姐送我的。”李冉略显得意的说：“她有三个，送了我一个，一套的。”
“你薅下来，我看看。”刘来认真起来，还别说，李冉手上这个跟方非手上那俩，还真像一个妈生出来的，一脉相承的非主流。
李冉极度不满意“薅”这个字眼，显得很不讲究，极其不愿意的摘下来，递给刘来开眼。
“真的假的？”刘来左看右看，小声嘀咕。
“爱信不信！”
“就这玩意儿？几千块钱？”
李冉翻了个白眼。
“都够我还一个月房贷了…”刘来还是无法接受。
“还给我！”李冉看着老师没见过世面的样，越看越担心，毕竟这老师看起来也不是多么要脸的人，道德品质也没什么保证。
刘来把非主流戒指丢过去：“你怎知道的价钱？方非跟你说的？”
“非非姐没说，我自己在网上查的。官网上有。”
“哦，那……这一套多少钱啊？”刘来做足了心理准备，试探性地问。
李冉看刘来的眼神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怜悯。
她伸出四个手指头。
“疯了！”心理防线全部崩塌，再早两年，刘来非得蹦起来不可。
“人民币……”
“什么币都是傻子！”刘来性子算不上沉稳，这两年在科室里带实习生，性子多少沉淀下来一些，但说话越来越直接，怎么损人怎么来，年纪越大越讨嫌。
医院里新来的小护士都怀疑刘医生整天健身，就是为了防着哪一天在路上被人揍了。
“骂谁傻子呢？花你的钱了？”李冉炸了。
一老一少，越聊越觉得彼此是二百五。
“骂我自己呢，我是傻子，行了吧。”刘来不跟小二百五一般见识，擒贼的主要工作还是擒王：“她为什么送你这么贵重的东西呀？”
“因为她是我姐啊…”李冉听见“贵重”俩字，看老师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可怜。
“嗯，异母异父的亲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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