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被利用的十八线
郑明死了，转场的时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从西山一处悬崖上跌了下去，从山下抬出来的时候早就断了气。
肖勉此时正在郑明的公寓中，这座公寓不大，但是装修很不错，玄关门口整齐地摆着两双拖鞋，有一双明显是女式的。衣柜也有几件女生的衣服，卫生间同样有双套的毛巾牙刷。但是显然对方只是偶尔留宿，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之外，化妆品，首饰等等东西都没有留下。
小陆翻了翻女生的衣服，“看起来这是关系匪浅啊，没想到郑明还秘密恋爱呢。”
肖勉回头问道：“他父母怎么说？”
罗汉道：“他父母都不知道他住在这里，他很少回家，也不让父母来看他，他们也不知道他交没交女朋友。”
肖勉在卫生间转了一圈，发现墙边的书架上码着一溜消毒液，他又走进卧室，胡桃木的家具上，也萦绕着淡淡的消毒液味道。
小陆看着这些东西沉思，“你们说，这个女的，她是还没接到消息，还是不准备回来拿呢？”
几个人在现场发现了一部手机，一部电脑，几份文件，又提取了几根头发，张覃边给证物袋编号边回她：“我留这儿吧，看看能不能等到她，你们回去整合证据，我顺便去看看监控。”
肖勉接过手机，习惯性地按了一下。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三天前的微信：当然是要弄死她。
这条消息郑明已经没有机会再读了，而背后唆使他做这件事的人，想必和他的死亡脱不了关系。
他把手机放进收纳箱里，“看起来手机里能找到有价值的东西。交给技术吧，预计明天早上应该能有消息。”
回到队里，刑侦三队四个人围坐在一起，愁容满面地看着眼前的卷宗。小陆拿脑门一下一下地磕着笔记本，“我都打电话让他再来做一次笔录了，谁想到人就这么死了！”
张覃：“我问过现场的所有人，都说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离开的，他们今天在山上只拍了一个场景，拍完了收拾东西走的时候发现他不见了，打电话也没人接，大家分头去找，最后在悬崖前面发现了他的衣服，这才报了警。”
肖勉起身把郑明的名字也写在了白板上。白板上的三个被害人遥遥相对，似乎泄露了某种痕迹。
“郑明是李宁宁这个案子比较关键的人物，如果朝他深挖下去，可能会知道是谁帮李宁宁拿到了那对耳环，谁指使他们两个合影，这可能是娱乐圈炒作的一种方式，但是操纵这一切的人，没并想到李宁宁会意外身亡，所以郑明的笔录细细推敲，是有一些不合常理的地方的，但是现在在不能确定郑明是自杀还是被谋杀的情况之下，我们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郑明确实知道得更多，但是无论是主观还是客观，都有人不想让我们了解到更多。”
小陆举手，“我觉得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人。”
肖勉垂眸，小陆继续说道：“这个人和两起案子都产生了一些关联。李宁宁死亡时戴的耳环是她的，郑明也是想炒作蹭她的热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巧合？”
张覃坐直了身体，“你是说丰月？但是她没有动机去做这些事情，李宁宁和郑明跟她都没有交集，她也是知名女明星，没有必要为了他们两个去犯罪。”
罗汉开口道，“那我们换个角度去想，如果这两名死者没有死亡，之后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比如，如果郑明没有死，他可能会借着她的热度继续炒作，获得更多的机会，给她制造绯闻，这个结果是对丰月有害的。”
小陆接过罗汉的话头，“如果李宁宁不死，耳环的事不曝光出来，可能没人知道和郑明合照的人另有其人，这个黑锅丰月是背定了，也是对她不利。所以从她这个角度来看，这件事情的策划人必然是和她有一定的过节。”
张覃仍然有些疑惑，“但是李宁宁和刘微不是已经可以并案调查了吗，难道凶手还涉足娱乐圈？”
“不对。”肖勉凝眉深思，“丰月在7月2日出了一场车祸，对向行驶的车利用远光灯让她撞向了山壁。”
小陆瞪大了双眼，“难道丰月也是凶手的一个目标？那她现在岂不是很危险？”
与此同时，某个无知无觉的目标人士正默默地看着助理小萌吃炸鸡。
她狠狠地叉住沙拉里最后的一块鸡胸肉，“煮的炸的都是鸡，一个味道一个味道。”
小萌放下炸鸡，“月姐，看完首映都得半夜了，你多少吃点吧？”
丰月把鸡胸咽下去，擦了擦嘴，拿出口红仔细地补好妆，“这是姐姐我的镇山之宝，全球限量一共没几支，我今天就涂着它出门，我就不信我还能舍得吃什么东西！”
小萌抱紧了炸鸡盒子，“事业心极强的女明星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对了你听说了吗？那个郑明从山上掉下去，摔死了。”
丰月疑惑地抬起头，“郑明是谁？”
小助理无语，“你真是健忘，就是那个18线，发那张合影，蹭你热度那个。”
丰月吓了一跳，“摔死了？你问问赵鑫，咱们公司不涉黑什么的吧？”
赵鑫正好推门进来，“我可都听见了，姑奶奶你可别乱说了，等下真找我调查怎么办，现在外面这事儿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而且拿你耳环那个人不是也死了吗？听说他们两个有什么关系，现在郑明那个草台班子剧组正忙着拜神呢。”
丰月有些纳闷，“怎么就死了呢？太巧了吧……”
赵鑫招手让化妆师过来，“化妆吧，首映式马上要开始了。”
她刚想问问肖勉，结果他的微信正好过来了。
肖勉：这两天注意安全，让经纪人做好安保工作，有事也可以给我打电话。
丰满的月：谢谢。
肖勉很快回复：几点收工？
她心里计算一下，回道：凌晨吧。
肖勉：好。
她放下手机，悄悄捂住了脸，化妆师刚打开箱子，回头一看不由得愣了愣，“你什么时候上的腮红啊？”
……
首映结束真的快到凌晨了，丰月一边想着肖勉说的安全问题，一边打着哈欠，今天她早晨五点就起来拍戏，折腾到现在才回家，高跟鞋穿得她脚都快断了，整个人像一滩泥一样瘫着，毫无仪态可言。
保姆车到了地下停车场，小萌起身想送她上楼，她直接把人按了回去：“没多远，你们直接走吧，明天是不是九点有活动？”
小萌点头，“那我们明天7点来接你。”
丰月抻了抻腰，晃了晃胳膊，感觉眼睛有些刺痛，痛这种感觉一传达到大脑，眼泪便不可控制的奔涌而出。，她一边扶着腰，一边抹着眼泪，“莫非我是年龄大了？眼睛也不行，腰杆也不行了……”
一辆有些眼熟的车上下来一个人，来人穿着黑西裤，白衬衫，极其简单，但是光彩四射。
丰月傻傻地看着眼前的人，连眼泪都忘了擦。
“怎么……哭了呢。”
肖勉皱着眉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只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人字拖，这和精致的妆容丝毫不搭，仿佛戴了面具一般，把她的天真灵气都压抑住了。
丰月后知后觉地抹抹眼泪，“没有……就是困了，你怎么来了？”
停车场温度有点低，肖勉示意她上楼，“郑明出事了，现在案件可能牵涉到另一宗谋杀案，所以有些担心你。”
丰月摸摸鼻子，“哦，那我上去了？”
肖勉送她到电梯旁，“到家发微信。”
她边掏门卡边顺嘴小声胡说：“搞这么麻烦，不如你直接上去。”
五分钟之后。
丰月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邀请肖勉来自己家。
她正襟危坐地坐在沙发上，“那个……有点乱……”
肖勉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跟了上来，两个人共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他听了丰月的话四处打量，“还好。”
丰月家大概150平米，却被打造成了完全的开放空间，除了厨房卫生间和衣帽间之外，剩下所有的地方都是通透的，东西多看起来自然有些乱，他看了看无处不在的毛绒玩具，心想后备箱里的那只熊，很适合她。
肖勉看出她有些拘束，便起身告辞，“很晚了，我回去了，记住有事打我电话。”
丰月点头，“那个……工作的时候也注意安全。”
这都什么对白……
肖勉背对着她轻轻笑了笑，关好门下楼离开。
丰月跑到窗前，用窗帘把自己包起来，滑稽得像个不伦不类的阿拉伯少女。
她看了一会儿才想起，在这里根本看不到停车场的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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