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天剑
凌星捏着下巴，喃喃自语道，
“现在情况很麻烦啊，两边加起来有五名星云级武者，三十名恒星级武者，
就凭我们几个小鱼小虾，想拿到朱果，无异于虎口夺食啊……”
“要不然请我们旁边那两位出手？”
白歧建议道。
“呵呵，”
凌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本少爷又不是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人，要是叫他们有用，早就喊进来了。
问题是，你指望靠两个恒星级武者去对抗五名星云级武者么”
“最好的可能就是他们看在星云高中的面子上睁只眼闭只眼，放我们一马。
最大的可能是他们为了确保消息不泄露出去，连外面那两位老师一起杀了灭口。”
王嫣平静的说道。
“我靠，我们星云高中的人他们都敢动？！”
白歧的声音微微拔高了几分。
“星云高中？”
凌星冷笑，
“就算你亮出白家大少爷的身份，他们都敢眼睛不眨的灭了我们，你信不信？
刚刚林痕他们三个人的对话你也听清楚了，十万大山本就是充满杀戮和背叛的地方，除了自身的实力，你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凭借！
成熟的朱果对那帮雇佣兵来说代表的是一生的富贵，命都不要了，还在乎你是谁？”
白歧摇了摇头，一面转动烤野猪一面叹息道，
“果然，利益当头，家世背景势力都是浮云，只能依靠自己。”
“知道就好，”
凌星剑眉一挑，忽然看向地上的林痕，
“听了这么久，你也该睁眼了吧？”
林痕一动不动，依然昏迷不醒。
凌星冷笑，
“当我说到‘朱果’二字的时候，你的心脏跳动频率加快了一瞬，右手经络不自觉的收缩了一下，现在伤口已经开始渗血了。
还要再装下去么？”
林痕慢慢的睁开双眼，扭头看向凌星，
“你真的很强。”
“不客气，目前我还没你的星级高呢……”
凌星笑嘻嘻的答道。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星级实力，”
林痕淡漠的说道，
“当然，你的星级实力在同辈之中也是空前绝后的。
但是，我更看重的是你的应变能力，分析能力，观察能力和心理素质。
尤其是心理素质，居然在谋划强敌的同时还能注意观察周围的所有动静，甚至连我心脏的跳动和经络的收缩都察觉到了，
你简直是天生的雇佣兵！”
“承蒙夸奖，”
凌星蹲了下来，林痕身上的麻醉丹药仍在发挥效果，他一点也不担心他暴起伤人，
“只不过嘛，‘空前绝后’这四个字我可担待不起。
另外，虽然你夸的我很舒服，但是，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忙。
这一个漩涡，你躲不掉的。”
“是么？”
林痕的语气依然淡漠，如同深沉的大海一般，不起丝毫波澜，
“你想混入灰炎佣兵团？”
“果然是你啊……”
凌星忽然来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凌琳，王嫣和白歧全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唯独林痕的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
如果是别人说出这话，他根本不会有任何反应，因为这是赤裸裸的诈语。
但是凌星说出这句话，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因为自从遇到凌星以来，他处处受制，这是他成为雇佣兵以来从未有过的体验。
在他心里，已经不把凌星当成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看了，而是当成一个和他一样在十万大山这种险地搏杀多年的老雇佣兵。
凌星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正中他的要害，然而他却明白这是凌星下的判断，绝非诈语。
他沉默良久，终于开口问道，
“你猜到了什么？”
凌星不答话，反而问白歧，
“你带消融丹了没？”
林痕的眉头狠狠一皱。
白歧又是一愣，随即猛的看向林痕，
“你用了易容丹？！”
林痕不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山洞洞顶。
白歧从军用背包里翻出一个拇指大的小瓷瓶，递给凌星，
“这次我带的不多，总共十粒易容丹，十粒消融丹。
可是听他们刚刚的对话，这货进来至少三年了。一枚消融丹恐怕洗不出来吧？”
凌星接过小瓷瓶，笑道，
“我又不看他的脸，反正他又没我帅～”
“……”
王嫣的嘴角抽了抽，白歧，凌琳一起翻了个大白眼，就连“深情”望天的林痕都不自觉的眨了下眼睛。
凌星倒出一粒消融丹，放在手心，又从水壶里倒出一些清水，双手揉搓了十几秒，在林痕的额头上擦拭起来。
擦拭了半分钟，凌星收手，又到了点清水，把林痕额头上的污渍清洗干净。
白歧和凌琳凑过来一看，只见林痕额头正中有一块青蓝色胎记，形状酷似一把小剑，只不过小剑中间有一道淡淡的疤痕，似乎是利器所划。
白歧惊呼，
“天剑悬空？！你是林剑？！”
林痕平静的说道，
“天剑已断，徒留伤痕。林剑早已死了，我是林痕，一个普通的雇佣兵。”
白歧看向凌星，仍然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凌星轻轻点头，确认他就是林剑，白歧这才反应过来，
“不是说三年前你已经死了么？”
“天剑已断，林剑自然死了。”
林痕依旧语气平静，宛若一潭死水。
凌琳这时候才有空插话道，
“哥，这到底什么情况？他到底是谁啊？”
凌星淡淡笑道，
“星武纪元，武道为主。
既然以武为主，必然要论资排辈。除了以星级实力来定之外，对武者可以算作每十年为一代。
而这位林剑，今年刚刚二十五岁，比我们正好大上一辈。
他是上一代武者中第一序列的最强者之一。
相传他出生之时，剑意纵横，诸剑俯首。额间更有剑形胎记，似乎就是一把人形之剑，故有天剑之称。”
“除了额间胎记，其他尽是扯淡。”
白歧不屑道，
“当那些庸才们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追不上同辈的天才时，就会编出这类虚言，
似乎自己追不上天才是因为天意如此，人力不可及。全部都是懦夫。”
随即，他又看了一眼林痕，目光复杂，
“不过，说林剑是一柄天生的剑又不算错。”
凌琳好奇道，
“为什么？刚刚小白你不是还满脸的不屑么？”
“我刚刚的不屑是对那些编造谣言的人，”
白歧摇摇头，认真解释道，
“林剑三岁习剑，七岁悟剑意，十岁出剑势，十二岁人剑合一，十五岁立剑心，
十六岁开窍之后，以剑入道，三月行星，七月恒星，十七岁生日踏天关，返先天，可谓天纵之才。
当时，有不少大宗师都认为，林剑可以直追剑尊！”
林痕静静地听着，好像白歧说的并不是自己一样。
凌琳倒是并没有被林剑的惊人“履历”吓到，反而不解道，
“这种天才不应该有的是大势力要接纳么？怎么会混到十万大山当雇佣兵？而且他现在还只有三星流星级实力？”
凌星笑道，
“大势力？剑尊嫡孙需要什么大势力来接纳？或者说，什么大势力敢去剑尊家里抢人？”
“剑尊嫡孙？林？！”
凌琳低呼，
“可是那更不应该流落至此啊？”
“林兄，自己解释一下呗？”
凌星不答，也示意欲言又止的白歧不要答话，反而对躺在地上的林痕笑嘻嘻说道，
“上一代武者里当的起我一声兄的可不多啊～
林兄给个面子呗？”
林痕沉默。
良久，他淡淡开口，然而语音却有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也没什么不好说的。
四年前，我二十一岁，踏入十五星级不久。与我同时踏入十五星级的还有冥王哈迪斯的嫡孙苏尼。”
“‘魂主’苏尼，”
白歧低喝道，
“与‘天剑’林剑’齐名的武者，也是上一代武者中最耀眼的三人之二。”
林痕没有丝毫反应，继续淡漠的说道，
“我与他约定，一年之后，来十万大山一战，生死不论。
却不料，没过多久，我在地球游历华国诸多古剑派遗迹之时，遇到了苏迪娅。”
说到“苏迪娅”这个名字的时候，林痕的声音明显的抖了一抖。
然而，他自己没有丝毫察觉，依旧平淡的叙述，声音空洞到令人背脊发寒，
“苏迪娅虽然是白种人，但是美丽，温柔，如同天使一般。
她的出现，仿佛一道阳光照进我只有剑的心境里，让我知道了这个世界上不仅仅有剑，还有爱情。”
王嫣听到这里，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却把自己心中那一丝悸动彻底撕碎。
“此生，唯武而已。”
凌琳却已经想象到悲惨的结局，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仔细倾听。
白歧微不可察的叹息一声，目光变得更加复杂。
只有凌星，似笑非笑的看着一脸木然，声音寂然的林痕。
林痕恍若未觉，继续说道，
“之后的大半年，我和苏迪娅一起走遍了地球上各个剑修古派遗迹。我曾以为那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点时光，然而事实证明，我错了，大错特错。
一年之期转眼即到，我带着苏迪娅来到十万大山的约定地点，想与她分享胜利与渡劫的成功。
然而……”
林痕微微停顿，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
“当太阳升起之时，苏尼出现在我的面前。
他看到苏迪娅时愣住了，我从他的目光中看到了疑惑和不可置信。
我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转身看着苏迪娅。
然而，等待我的，却是苏迪娅手持我送她的繁星钗对我当头一划。”
说到这，林痕不由自主的停顿了一下，随即却又变回了原本孤寂的语气，
“这一划，破了我的胎记，断了我的剑意，碎了我的剑心。
而她却笑着离开了我，走到苏尼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对我说道，
‘我是苏尼的表妹，兼未婚妻。’
当时，我只觉得天崩地裂。
我拔出佩剑惊天，它却在出鞘的瞬间布满锈迹。
我不管不顾，含怒出手，却已经真气散乱，招式不整。被苏尼轻松制服。
他对我说，
‘抱歉，我不知道苏迪娅会用这种手段。我等待你重铸天剑，与我公平一战。’就此离去。
我在那里躺了一天一夜，最后终于恢复神智，但是武道全废，只剩三星的星级实力。
我无颜回家，只能选择进入十万大山成为一名雇佣兵，希望在这里重铸剑心，重回武道。
然而，如你们所见，直到今天，我依然是一个失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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