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第134章
闻大夫人这两日的气色好转不少,闻贵嫔知晓后特意求皇后,想亲自给临江王妃和那位“名医”道谢。
娄皇后知晓后一直觉得不可信,打发闻贵嫔离开,她瘫倒在绣榻上,呢喃道:“嬷嬷,萧国公能有这般好心,你信吗?”
老嬷嬷真不敢接这话,干笑道:“娘娘,明日就能见到了,这眼见总该是为实的。”
娄皇后垂眸,叹了一口气。
真到见面之际,连萧皇贵妃都去了椒房殿,盯着临江王妃身旁的故人瞧了好几眼,别开眼,亦是一叹。
闻贵嫔眼中泛着水雾,被身后的宫女扯了扯衣袖才低下头,一滴泪珠落下,拿着丝帕擦擦眼睛,想笑又是想哭。
从凤仪宫出来,临江王妃避开几步,让他们父女能有机会说说话。
闻贵嫔脸上的妆都花了,哽咽道:“爹——”
“你长大了,是个大姑娘,不要哭。一入宫门深似海,可你已然入宫,那就安分守己,将来总能安稳终老,算是有了着落。爹也不知道能帮你些什么,孩子,苦了你们了。”
闻贵嫔摇头:“爹,女儿不苦,您活着比什么都好。”
闻若风想抬手拍拍亲女的肩膀,转念一想还是算了,终究是有些忌讳的。
“孩子,深宫寂寞,若是有机会就再给自己生个小公主吧,你将来的日子才不至于像一潭死水。爹该要出宫了,你好生保重。”
闻贵嫔倚倒在宫娥身上,泪眼婆娑的看着父亲一步步的走远,今日一别,都不知是否还有再见之期了。
萧皇贵妃站在凤仪宫门口,不远不近的望着那一幕,忽然间想起当年萧家出事时,她爹最后留给她的好像也只剩下这么个背影,那一年,她才八岁。
闻若风被判刑的那一年,闻贵嫔才十岁吧。
正是夏日炎炎,又不是秋风扫落叶的凄清,怎么就处处透着伤情了?萧皇贵妃别过眼,轻轻抚过眼角,走另一个方向回鸾鸣宫去。
靖王听说后都忍不住去找宁王吐槽:“真没看出来萧国公还这么重情义,萧家和后族恩怨纠缠,都要难解难分了。”
“是啊,死仇做到这份上,也真是有本事。”可以说整个朝堂上下,知道这番内情之后,谁不是这般感叹的。
“不过你和老大也很有本事啊,我听说他过几天纳妾,还给你送请柬了。”
“别把我跟那个皇长子扯一起。”靖王讥讽道:“这要是算下马威,我还真是小看他了,这滩软泥居然有硬的时候。”
“毕竟算丢人的,咽不下这口气很正常,他好歹是皇长子嘛。”容涵伸个腰站起来,摆手道:“我要回王府了,你走吧。对了,跟你媳妇说不要再往宁王府送帖子了,我媳妇没空,她想玩找别人去。”
“都这个时辰了还回王府做什么?”靖王无语道:“你不是想告诉我,你这个时候是回府陪王妃用午膳吧?”
容涵绕过书桌走出来,乐呵呵的说:“我跟你说,但你别张扬。我媳妇可能怀上了,不过日子还浅,我打算过几日传太医请脉。她最近没胃口,什么都不想吃,我就只能干看着,就回去陪陪她。”
靖王了然,打趣道:“看不出来你挺宝贝儿子的,刚怀上就这么上心。”
“你不想想你当爹都几年了,你三个儿子了我儿子还没影呢!”容涵白他,不再多说,大跨步的走出衙门,翻身上马,回府。
宁长安这些天确实是食欲不佳,有天热影响的,还有心里不好受,更不想看见满脸喜色的将军,能避就避,避过几次后想起来,她有事要问他。
“已经四个月了,你派出的人应该早就到大梁了,有在堰门镇或是他的老家找到瑾儿的下落吗?”
容涵皱眉:“阿宁,你能不能跟我说的清楚些,他在堰门镇上找的书画馆叫什么,他父亲又叫什么,他家是做什么生意的?”
宁长安摇头:“我不知道,那时他跟家里断了往来,我就没多问过。至于书画馆,他没说我就没问,堰门镇只是个小镇,应该没几家书画馆,不难找吧。”
就一家书画馆,问遍了都没你说的这个人,这才是容涵不明白之处,详细问道:“这么说你没去过他做工的书画馆,是吗?”
“没有。”
“那你,有没有想过,”容涵斟酌道:“他可能没去书画馆做工,而是找别的活计?”
宁长安怪异的看他一眼,否决道:“不会呀,他每隔一旬就会让小厮去交作好的字画,每月都有工钱交给我。他闲暇时写写话本子,帮伶人普个曲,还能多挣些。”
“他每月挣多少,你清楚?”容涵状似随意的问,心里冷哼,就这么个画师,一年挣不到十两银子,他真是不懂她看上那人什么了,竟然让她对他视若无睹。
“当然呀。”宁长安理所当然道:“平常有七八十两,他多找些活计时能挣上百两。”
“你说他在小镇做画师,一年能挣上百两?”容涵确认道,这不可能吧。
“什么一年,我说的是一个月。”宁长安脸色有些不虞,语气微微不善:“将军,你别这么小瞧人好不好?”
容涵差点没噎着,小镇上的书画馆的画师一个月能挣上百两?深提一口气问:“阿宁,你就没觉得这里不对?”
“哪里不对?”宁长安反问,他什么意思呀?
这老毛病又要犯了,容涵不欲跟她多争辩,平静道:“平邕城和堰门镇我都没找到线索,还是你告诉我他长什么样,给我画张画像。”
在她要推拒之前抢先道:“若是你觉得,你不想提起往事的心情比找瑾儿要重要,那我自然不会勉强,由你自己做主吧。”
宁长安咬咬唇瓣,低声应了好。
容涵扬声叫婢女准备摆膳,扶着她站起来,柔声道:“你看你这些日子像是瘦了,我知道现在天热,影响口腹之欲,可不吃怎么能成?要是你受不住,我去跟衙门告假,陪你去庄上避暑好不好?”
“不用的,屋中放着这么多冰盆,很凉爽,不热的。”
这些日子她都有午后小憩,用过午膳去消食,走半个时辰再就回屋睡下了。从梦中惊醒,她独自躺在床上怔愣许久才重新起来,净面挽发,去书房作画。
提起画笔时,她发现手都不由自己的有些抖,一滴墨水滴下,晕染了一张洁白的画纸,她只觉得满心苦涩,颤着手开始落笔,一张又一张,连着画了六七张才画好。
“你在哪里呀,把瑾儿还给我好不好?”宁长安无声而泣,不知多少清泪洒下。
天黑了,宁长安就靠在美人榻上,把画好的画像折叠好置于小腹前,不敢多看一眼,就怕自己忍不住,等到将军来时把画像给他。
容涵接过,打开一看,目光开始变了,这画上的人和他书房中那张大梁燕王的画像是不是有些过于相像了?
“阿宁,你说他叫凤祁?”他都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了,大梁燕王的名讳是——凤祁南!前年一整年生死不明,杳无踪迹!
宁长安低低道:“是。”
“大梁的国姓就是凤姓,这位真是有缘人,竟然冠国姓。”容涵笑呵呵的说,打探道:“那他就一点没与你说过他家中的事,他怎么就愿意为你和家中断了往来?”
“说过的。”宁长安低着头,掩不去那股哀伤:“他说我是这世上唯一真心对他好,不求回报的人。他说他生母是小妾,一心只想邀宠,不顾他。
他爹有许多儿子,也不管他,他爹娘都不在意他了;还有他的兄弟,都是仇敌,巴不得他死才好。”
容涵觉得心口疼,八成还真可能是那位,这天下要不要这么小,还能有这种巧合!这下可算好了,他是直接就往胤都找呢还是不去呢?
还是先缓缓,把大梁那位燕王的后院的情况打探清楚再说,要真是,他都头疼了!
见他有点呆,宁长安忍不住叫他一声,犹豫道:“那是他的老家,他总不会不回去的,哪怕现在还没有线索。你能不能派人在平邕城守着,再拿他的画像到各处去找?”
“行啊,这当然没问题。”
就怕他的老家不是平邕城而是胤都啊,若真是皇子间的争斗,杀手和炸、药就一点不意外。可若真是,那……容涵真要头疼了。
“看这画中之人到真是俊美非凡,萧家出美色,不过我看画中之人生的比萧二爷更好。阿宁,真人是否如此?”
“我又没见过萧二爷,我怎么知道?”宁长安睨他一眼,淡淡道:“我就知道,我见过的所有男子当中,他与你不相上下,其他人都没他生的好看。”
容涵瞬间咬牙,他可没看中过皮相,但这一刻真的想骂娘!与他不相上下,盛京城都数的出来的,一个小商贾的儿子难道真能与他相比吗?
“气质如何,能否告知一二?”
宁长安再睨他一眼,抿唇道:“貌若谪仙,气质卓绝,一身白衣飘飘,风华无限,看一眼就能令人心折。”
容涵对她这句话实在有点意见:“阿宁,你要知道看中皮相可是最肤浅的。我现在倒是能理解,你为何要离开他。恐怕他看中的就是你的美貌,对你根本没有真心。”
“将军,你不知道就不要随便乱说。”宁长安当即从榻上坐起,气势强烈的驳斥道:“我遇上他时是易容的,不仅相貌平常还面色蜡黄偏黑。成婚之前他根本不知道我的本来面目,他从没在意皮相过。”
“那就是你在意皮相!”容涵谴责道:“随便遇上个好看的男子,你就傻乎乎的撞上去。”竟然跳过他还嫁在大梁,可不是傻了。
“你才傻呢!”宁长安干脆站起来,呵斥道:“都告诉过你,不知道的不要乱说,我和我师父都考验过的。”
容涵袍子一掀,坐在美人榻上,望向站在身边的女人,懒洋洋的说:“好啊,那就说来听听,你们都考验什么了?”
“行呀!”宁长安冷笑,昂首道:“我师父是用药物考验的,我考验的是他是否听话,能否对我言听计从。我现在让你去给我捣药,连续捣十二个时辰都不准睡觉,你做的到吗?”
容涵:“……”那家伙,娶个媳妇用得着这么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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