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见鬼
阳光很是温暖，但是在医院走廊中的李益却觉得有些寒冷。
那冷不是皮肤对于温度的感知，而是内心的阴寒。
熙熙攘攘的人群逐渐稀薄，长长的走廊变得空荡荡的，风声的回响在不断的回荡，像是山间野兽的咆哮。
李益感觉自己的眼角有些麻木，还有些瘙痒。
一挠，白花花的死皮掉了下来。
连忙找到卫生间，
看向镜子中的自己。
一时间，恐慌，害怕，无助，等等情绪涌上心头。
眼眸赤红，
那一抹红像是血液在流动，浅浅的流动痕迹在李益的瞳孔上刻画出一朵娇艳的花朵，瞬间又消散。
眼角两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细小血脉，如同老树错综复杂的根系，以眼眸为源头，向着脸颊扩散。
就在此时，李益通过镜子，看到背后有一个小男孩，背着书包，咧着嘴灿烂的笑着。
露出两颗娇俏可爱的虎牙。
李益慢慢的转过身，强克制住自己发抖的双腿，那个小男孩他很熟悉。
他叫杨文礼。
“叔叔，你好像很怕我？”
“可是，我是一个好人。”
杨文礼低下头，沉吟片刻。
“不对，我不是人，我是一个好鬼。”
“叔叔，我想救我的老师，还有同学，你能帮我么？”
眼眸中渐渐成型，像是一朵花朵在成长，扎根，发芽，生叶，直至一个个花骨朵垂在枝头。
在花朵的最末端，有一枚花骨朵饱饮了鲜血，绽放了一枚花瓣。
也就在此时，李益眼角的一切异状都消失了，重归普通。
刹那间，惊慌失措的李益心中镇定，若说，刚刚是初上战场的新兵，那么现在，他就是躲在战壕中抽烟的老油条。
“你是一个鬼？”
李益走到杨文礼面前，挥了挥手，果然，这杨文礼与李姝一样，是一个鬼，没有实体。
杨文礼重重的点点头，道：“是的，叔叔，求求你，救救我的父母和同学。”
“什么意思？”
杨文礼本想诉说，但他注意到了李益的心脏，那里住着一个和他一样的鬼，于是，他伸出小手，按在李益的额头上。
“叔叔，你放宽心神，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她，再让她告诉你。”
深吸一口气，李益能够感受到心脏处传来的兴奋，那是李姝。
骤然，眼前的世界变了模样。
矮矮的身躯，小小的眼界。
漆黑的山洞传来水滴滴落的回响，在眼前，是密密麻麻，数之不尽，随着沉重呼吸而颤动的巨大蚕蛹。
春蚕到死丝方尽，然而现在却是秋天。
在山洞的中央，有着四十九个白茧按照神秘的阵法排列，其中有着断断续续的小孩哭声传出来。
杨文礼所在的班级有五十人。
小小年纪的杨文礼看到这一幕，很是惊慌，无措的四处乱跑，但这里像是一个巨大的鬼打墙，无论他怎么跑，在下一刻总是会回到原地。
直至。
一根肉眼几乎不可见的丝线划破他的皮肉，割断他的喉骨，斩下他的头颅。
流淌着滚烫鲜血的尸体散发着温热的体温，迸射的鲜血逐渐放缓，心脏的噗通也渐渐停下。
鲜血还在汩汩的流，体温却消散的一干二净。
杨文礼蹲在自己的尸体旁，愣愣的发呆。
他发现自己死了，但是他又发现自己活了。
不知该说是幸运还是倒霉。
杨文礼的异能觉醒了，在他死后。
生前，他是一个不爱说话的内向男孩。
死后，他是力量强横，沉默寡言的寒冰魂。
冰凌像是一朵朵灿烂的春花，开满整个山洞，无数蚕蛹被冰凌穿破躯体，流淌着绿色的血液。
杨文礼很愤怒，他想活着，他想回家，但一切都没了。
狂暴的他，心中只剩下一个杀戮的绝望。
蚕蛹一个个苏醒，一个个大虫子长着锋利，如锯齿状的牙齿，长着大口，想要将杨文礼撕碎。
人无法看到鬼，但能量可以伤到鬼。
双拳尚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千千万万的巨大蚕蛹。
异能觉醒带来的能量潮汐渐渐消退，杨文礼不再是蚕蛹的对手，冰凌也逐渐融化，他只得无奈出逃。
他找到一口枯井，枯井之外便是晴朗的天空。
凭着记忆，他回到了学校。
却看见自己的同学坐得端正，正在上课。
当然，杨文礼也看到了歪着脖子，正在课堂上看漫画书的自己。
但，他能感觉到，同学都是假的，他们身上的气息像山洞中的蚕蛹一样恶臭。
这些，不过是一群披着人皮的虫子。
是夜。
杨文礼杀了冒充自己傀儡，并将它扔到楼下，想要引起人们的注意。
随后，杨文礼回到了家，想要去看看曾经属于自己的温暖。
然而，他却看到了格外温馨的一幕。
一家人做的整整齐齐。
另一个自己的面前摆放着生日蛋糕，
他们，格外的幸福。
另一个自己的身上，没有蚕蛹的味道，杨文礼不由得怀疑，自己才是假的。
但就在下一刻。
那一双童稚的双眼望向了自己，
恐怖，无限恐怖。
凝实的灵魂体在这样的目光下好似被千钧的大山压迫，喘不过气，甚至，想要把五脏六腑都吐出来。
他急忙逃窜，不敢停留。
……
心脏的磅礴跳动逐渐归于平静。
虽然杨文礼的记忆断断续续，但李益已经大致明白事情的过程和他的诉求。
杨文礼的同学还在山洞中，他的父母还面临着一个恐怖的存在。
在李益看来，那个恐怖的存在便是一脚将郑城特异行动小组全废的杨文礼。
在李益看来，他觉得自己就是一个小市民形象，一天到晚无非活个钱字。
至于那种电视剧中才会出现的，奋不顾身，独闯龙潭虎穴的英雄属性还是不要的好。
每个人都有大侠梦，但那有一个前提，你面对的都是不成气候的小毛贼。
这种时候，最正确的选择是打电话给普国力，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与他共享。
经验老到的普国力才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带着杨文礼来到夏雨荷和小妖的病房，借了夏雨荷的手机，李益给普国力打了个电话，说明眼下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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