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古人，后人
走到路的尽头，车队拐了个弯掉头向北往龙首原大明宫的方向而行。
姚崇在渭川会猎之后，就被李隆基留在了长安城里，暂时安排居住在罔极寺中。
罔极寺，是一座皇家寺院，太平公主为其母后武则天祈福而修建，位置介于大明宫，兴庆宫，两宫之间。
李隆基时不时的在大明宫与兴庆宫之间游移居住，罔极寺无论是到大明宫还是去兴庆宫，路途都比较近。
这就方便了李隆基随时召见，或者是姚崇随时求见，总之二人都方便相见。
这段时期，是李隆基与姚崇二人共同执政的蜜月期。
太平公主和武则天两人如今都已经作古，只留下一座罔极寺作为过往历史的见证。
许年庆幸自己是来到了李隆基的这个时代，而不是武则天的那个时代。
虽然许年对历史上的这一对母女，两个女强人，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好奇与敬仰。
那是一段风云激荡的岁月，也是一段**血腥的岁月，人性的险恶，阴暗，都在后来的史书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即便是许年这样带着后知后觉穿越过来的人，也自付在那个时代里，能否自保恐怕都还是个问题。
斗争的智慧，古人未必会输给后人。
因为这些智慧本就是古人创造出来的，流转到后世，后人学到的只是古人留下的皮毛。
在这个方面，古人是老师，后人是学生。
真正古人斗争的精髓，早就淹没在浩瀚的历史长河中。
在路上，车队还经过了长安东市。
要不是时间紧迫，许年还真想下车进去逛逛。
在兰田县集散的货物进入长安城后，就是在东市销售出去的。
而另一个西市，主要聚集的是胡商，销售的也都是西域流入的货物。
听陈虚实说，长安城西北，咸阳境内，也有一个货物集散地。
和兰田县里的情况相同，从西域流入的货物在咸阳境内集散，然后才进入长安城内，在西市上销售。
车队到了罔极寺门口，陈虚实与章仇无果两人下马，手捧裴正的名帖，带着许年一同走进寺庙去拜访姚崇。
雪原上偶遇至今一个月不见了呀。
刚刚当上兵部尚书的姚崇，此时一定公务繁忙焦头烂额了吧。
光是处理“斜封官”这件事情就够他喝一壶的了，更不要说张说还时不时的给他使绊子。
也不知道这老头还记不记得自己这个野人。
皇甫芸依然躲在车里，免得被人撞见节外生枝。
在寺庙僧人的带领下，许年仨人来到一座清净的小院子里。
姚崇不在，院子里只有他的一个老仆留守。
“家主一大早就上朝去了。”
老仆人如是说。
许年仨人扑了一个空。
“这是兰田县令裴明府的名帖，得知姚尚书匆忙上任，日常应用之物必然欠缺，特命吾等寥备些许物资送来，权当日常不时之需。”
“如此替家主谢过几位，待家主回来，老奴定当一一如实禀明家主。”
话语就这么多，都是场面上的客套话，三两句说完，陈虚实和章仇无果就指挥着衙役们往院子里搬东西。
“放这间屋里。”
老奴打开一间厢房，只见里面，满满当当的已经堆满了好多大箱小盒。
很显然，这些也都是送来的礼品。
“嗨！”
老奴不耐烦的拍着自己额头，
“送礼的不只有你们这一家。”
“一开始家主还不想收来着，可人家见你不收，直接就把礼品堆在寺院门口，妨碍进出不说，还有碍观瞻。”
于是后来就收了，每家每户送礼的人都详细记录了清单，然后呈给了圣上李隆基。
后来发生的这些事情，许年现在就已经知道了。
三个人恹恹的离开了罔极寺，这次长安城之行，由于没有见到姚崇，结果不是那么完美。
章仇无果打发衙役们带着其他两辆车先回兰田县复命。
原地还留下一辆车，皇甫芸就躲在里面。
接下来要办的事情，就是带着皇甫芸去见她老娘。
现在这辆车里面空荡荡的，皇甫芸手上抱着三个礼品盒坐在里面。
礼品没有送完？
“那是送给皇甫经文的礼物，要进皇甫家，总得有个借口。”
陈虚实在一旁解答了许年心中的疑问。
裴正考虑得很周全。
看不出来年纪轻轻才三十出头，就已经是一个官场上的老油子了。
皇甫家很好找，就在长乐坊。
长乐坊，位于长安城东北角，这一块区域，又被长安人称为“三内之地”
三内是指：太极宫，大明宫，兴庆宫，这三座皇家大内宫苑。
这一块区域，住满了达官显贵，与商贾富豪。
因此这里的街道也比别处更加干净整洁，四周绿树成荫环境优雅清净。
长乐坊紧挨着大明宫，地理位置更加优越。
皇甫经文是御医，紧挨着大明宫居住，万一圣上或是宫中贵人，有个头疼脑热什么的，好随时进宫诊治。
进了三内之地，许年駕着马车和陈虚实章仇无果他们就老老实实的沿着街坊的墙根走路。
这里是皇城根下，不是在兰田县里，由不得他们造次。
马路中央时不时有金吾卫，羽林军，以及万骑改编后的龙武军人马来往奔驰。
这些骑士一个个顶盔束甲，手持马槊，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耀武扬威。
“好威风啊他们！”
许年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中看不中用！”
章仇无果对此嗤之以鼻。
“怎么说？”
“金吾卫里，都是世家门阀勋贵的子弟，这些人就是纨绔，怎会打战？”
“羽林军，龙武军里，都是王毛仲葛福顺他们的亲信或与他们有干系的人，这些人不是靠军功，而是花了钱托了关系，才进得去的，战斗力可想而知。”
难怪章仇无果会这么不服气。
这些人在他的眼里就是渣。
长乐坊就在眼前了。
路上听皇甫芸喋喋不休的在哪说，皇甫家的宅子，有半个长乐坊那么大，一会混进去不要乱跑要紧跟着她，不然会走丢。
皇甫家到底有多大？许年很好奇。
车马停在皇甫家大门口台阶下，陈虚实下马上前敲开了大门，向开门出来的仆人说明了来意，
“某家兰田县主簿，奉裴县令之命，特来府上拜见皇甫家主。”
仆人收了陈虚实递上来的名帖，说了句稍等，关上门跑了回去。
片刻之后，那名仆人又出现在门口，将大门洞开，恭恭敬敬的作揖道，
“皇甫家主有请各位，请随我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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