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年少的父亲
“你知道，何为命吗？”王天二看着我问。
“命，就是自己的命运呗，那不都是江湖骗子编出来骗人的吗？”我说。
王天二缓缓地摇了摇头:“命是命，命运是命运，两者不能混为一谈。”
“所谓命，就是人先天具有的一切，宽容，善良，淫邪，暴食。”
“有好有坏，如果把好的和怀的分开，放在天平上，误差应该极小。”王天二从桌子上拿起两颗捏在手里，举到我脸上，“就像它们一样。”
“如果把这两个枣比作人天生具有的一切品质，那用这两个枣冲泡出来的茶，就叫做命。”
王天二望着我:“你明白了吗？”
我有些迷糊，不过大致理解了王天二的意思。
王天二看了我一眼，欣慰的点了点头:“每个人的命运都各不相同，因为每个人善良和邪恶的比重占比虽然是一样的，但是却总有不同的邪恶，和不同的善良。”
王天二把两颗枣放在桌子上:“不同的邪恶和不同的善良混合在一个人身上会带来各种各样的效果，你之所以会感觉整个人优柔寡断，但是在关键时刻却又能挺身而出，就是因为他身上兼具的善良和邪恶的品质。”
“没有绝对的恶，亦没有绝对的善。”王天二一把拍在桌子上，把两颗枣拍的稀碎，然后揉在一起捏了起来，“有的，只是这乱糟糟的一团。”
听了王天二的话，我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懂。
“这和我爷爷有什么关系？”我不解的问。
“我刚才告诉你的一切，都是我们小时候，老爷子告诉我们的。”王天二望向了床上的爷爷，“我们一直谨记他的话，才能一步步走下来。”
“老爷子很少开玩笑，他说自己大限已到，就是大限已到了。”王天二说着说着眼角就变得湿润起来，他连忙转过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
门被推开，刘馨儿提着一个袋子走了进来，畏缩的站在了一旁。
“馨儿，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个人认识。”王天二朝刘馨儿挥手说。
刘馨儿低着头走了过来。
“这个是你叔叔家的孩子，你可以叫他王硕弟弟。”
“王硕，弟弟。”她轻声喊道。
“馨儿，姐姐？”我的嘴角抽了抽。
她居然是我的姐姐，这个差点被保安给非礼了的人，是我姐姐？
“哼，不要让他带坏了馨儿。”王天一站起来挡在了刘馨儿身前，瞪着我说，“臭小子，以后不准你接近她，你要是敢不听话，让我发现了，我肯定饶不了你。”
王天二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瞪了王天一一眼:“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咱们都是一家人，当然要让两个孩子交好了。”
“谁和他们是一家人，我只和老爷子有关系罢了，除开老爷子，他们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王天一愤怒的扭过了脸，对我很不屑一顾。
王天二给我使了个眼色，我就跟他在后面走了出去。
“你天一叔叔说话硬了点，希望你别放在心里去，他这个人，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越毒心里越爱，其实他见到你不知道有多开心呢，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罢了。”王天二被背手在院子里转悠着说。
“我今年十六岁，”我说，“过了年就十七岁了，可是我才知道你们的存在，而且还是从别人嘴里，你们和我家，曾经是不是发生过什么？”
王天一怔了怔，脸上露出了苦笑。
“何止是发生过，简直，就是血海深仇啊。”
王天一撸起袖子，我看到上面有一道深及骨头的伤疤，像一只蜈蚣被从里面抠了出来似得，十分的渗人，看到我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弄得？”我吞了口口水说。
“你父亲砍的。”王天一把袖子拉回去，遮住了伤疤，淡淡地说。
我愣住了。
怎么可能，父亲那么温柔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知道你可能不太相信，因为他在你面前表现的非常好，好到甚至连我都拆弹忘记了以前的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我静静地听王天一阐述。
“还记得那是我十岁的时候，我生日那天，因为没有朋友，我和大哥两个人在家用面糊给自己烤了一个生日蛋糕。”
“你父亲正好带人来找我们，带着一群，小混混。”王天二的眼神黯淡了下去，“他们原本只是想戏弄我们一下就走的，你父亲带人脱光了我们的衣服，把我们吊在了院子里的树上，对着我们比赛撒尿。”
我完愣住了，王天二说的不像是假的，他确实是在回忆当初的事情，我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疼，父亲小时候，居然是这么一个人吗。
“本来羞辱完我们他们就要走了，可是你父亲看到了我们做出来的生日蛋糕。”王天二的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他骂着我们，用刀子在蛋糕上开了个口子，蹲在了上面，他想在里面拉屎。”
“大哥看不下去，拼命从树上挣脱了下来，朝你父亲扑过去，你父亲被吓到，匆忙从桌子上拿起来我们准备用来切蛋糕的刀。”
“大哥倒在了血泊里，我也被激怒，用牙咬开绳子，把你父亲扑到了地上，然后手上就挨了这么一下。”
我抬头看向王天二的牙，发现他的牙都很整齐，只有两颗门牙歪歪扭扭的，像张偏了的怀南瓜。
“您恨他吗？”我问王天二。
王天二松开紧握的拳头，笑了笑:“我当时恨死他了，我恨不得杀了他，可是恨有什么用呢，伤口已经造成了，不会突然变得没发生过，只能等他慢慢结痂，然后脱落，留下一道难看的疤。”
王天二轻轻抚摸着自己的手臂，温柔的像是在抚摸自己的孩子一样。
“不瞒你说，在知道你父亲出车祸以后，我还有些暗喜，以为报应终于来了，只是可怜了你母亲。”王天二懊悔地摇了摇头。
“她是无辜的，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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