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顾二夫人面对吴夫人的担忧置之一笑,“夫人不知,大哥早就将承欢的婚事交于我了。”
吴夫人感到很惊讶,“这样的事情他也交给你吗?”莫非顾大将军并不心疼这个女儿?不然婚事这样大的事,怎么会交于他人呢?
顾二夫人有些疑惑,“这样的事自然是该交于我的。大嫂仙逝之后,我这个做叔母的,自然是要将她的婚事放在心上的。”
再者说,如果女婿是周舟的话,大哥估计也能放心些。
顾二夫人至今觉得最难过的那一段日子,就是因为政治混乱,不得不将子女送到蒲阳的那段日子。
她只能通过下属的报信来了解自己儿女的日常,而且,她在京中的生活也是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所以,她虽对女儿那些年的生活大致了解,却也不能事无巨细的知道。
吴夫人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保守起见,还是等顾大将军回来再说这门亲事吧!毕竟是结亲,可不能结成仇。但也不能如此与顾二夫人说,不然两人再生嫌隙就不好了。
“那我回去再同我家老爷商量商量。”
“正式如此呢!你们也可再同周公子好好说说,再定下来。”
吴夫人心中有事,回答的迟了些,“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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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到了诗宴那天,顾二夫人听说顾倾终于肯参加宴会,也是十分欢喜,把诸事都准备的妥妥帖帖的。
顾家两姐妹到了场才发现,今日这场宴会,不只有女子,还有男子!
怪不得呢,顾倾心道,今人虽不大讲究女子该不该学诗书这些事情,但女子学术总体来说,实在是比不得男子。因此,虽然今日来参加宴会的人不少,但,顾倾琢磨着,一大半都是看在公主的面子上来的。
不过,如今既然有了男子,那这一大半中的女子少说也有一半,变成自己真心实意的想来了吧!
不过,此举还是不合礼法,男女怎可共处一处?怕不是今日一过,福乐公主就又要被那几个老学究上折子了。
想着,两人已来到福乐公主面前,躬身行礼道:“公主殿下安。”
福乐似是对顾倾很好奇:“瞧瞧我这一个宴会,竟把久未出门的顾大小姐引了来呢!莫不是顾大小姐对这诗词之喜爱,已到了如斯地步?”
话音一落,顾倾就知道这福乐公主对自己有敌意,毕竟语气语调,她就连掩饰一下都不肯。
顾倾斟酌了下,觉得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比较好,“公主谬赞了,诗词之美,实乃人间绝见,公主仁慈,办了这么场宴会,哪怕是为了公主,臣女也是要来走一趟的。”
顾倾想着,这总好了吧!不仅顺着她的意思来了,还夸了夸她,只要没什么大的仇恨,此时都应该忘了吧……
可是,这福乐公主与她很明显不是小仇小恨呀!
“是吗?原来顾大小姐真是为了诗词来的,那一会儿可要好生展现在诗词上的造诣,可莫要让你的才华配不上来这儿的原因!”
这一来,不仅是顾倾,旁边的各位小姐都发现了福乐公主今日的不同寻常,福乐平日里纵然是娇纵了些,但也不曾毫无原因的这样这样针对一个人过。
于是众位小姐都明白了,这顾大小姐可能是做了什么事惹了公主的厌恶了。今日若无必要,还是不要同她言语了。
宴会很快就开始了,待诸人坐定之后,才发现男女之间,并非如之前的宴会一般,男子一院,女子一院。对,之前也是有男女同在的宴会的,只是这些宴会大多在七夕,且不在一院,因此那些朝臣也不好意思弹劾什么。
可是今日,男女之间,竟只有一个长长的屏风?
这屏风,顾倾数了数,竟有十二面,看来这福乐对此宴会还是花了许多心思的。
这么长的屏风可不多见,哪怕造出来了,也是大多品相不佳,像这种,大制作,且还做的如此好的,实在是少见。
“首先,本公主在这里以茶代酒,多谢各位百忙之中,拨冗前来参加这场宴会。”说罢,就将手中茶一饮而尽。说实话,忽略杯中是茶这件事,福乐此举颇有些侠士的感觉。
众人哪敢受了这杯茶,只好一个个举起杯,说些,“公主不必如此。”“我们哪有什么忙的?得公主邀,乃我等荣幸。”
如果福乐之前那一举,只是让众人看清了她对顾倾的厌恶,那么这一举,就真的让众人意识到,福乐今日到底有多不一样。
众人这下除了思考诗词,就还要思索福乐此举何意了。
顾倾想着,约摸想明白了。
近日,并无战事传来,想必不是父亲的原因。京中治安也没什么大的纰漏,那也不是二叔的事。
如此一来,朝堂上的可能被排除,后宫就更没有可能了,顾家从不插手后宫事,甚至连娘娘们召见,也是要思索一番再决定是接下还是婉拒的。
那就只可能是福乐自己的事了。可是,顾家近日又是真的没有招惹她。哦不,是自己没有招惹她,那就是她单方面的厌恨了。
顾倾回想了自己今日来所作所为,忽的就明白了,周!舟!你惹来的烂桃花!竟要本小姐来善后?
这福乐也是有毛病哦!喜欢他,找他不就好了,还非要针对自己?针对自己有用吗?
算了,还是针对自己吧!顾倾实在是怕周舟一不小心就惹了公主不喜,连个官都做不了了。自己的话,再怎么说,背后也是有将军府撑腰的,福乐定然不敢做得很过分。
正在思索间,她旁边的小姐唤了她一声,她突然被惊着,“呀!”缓过来后,又问那小姐,“何事?”
“顾小姐,到你了。”
顾倾:到我什么了?
顾蕴这是似乎也发现自己长姐之前的沉默竟是因为走神?她还以为她在思索呢?
“长姐,这是说,以水为题,作句诗。五言,七言,九言都使得。”
顾倾反应过来,脑子还未反应过来,身子倒是先行动了,“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这句一出,女宾这边笑声就不绝于耳了,男宾那边的笑声隐约也能被听到。
顾倾:……
“顾大小姐这是念着哪位伊人呢?连诗也做不出来了?莫不是顾大小姐本就不会做诗,因此才借了前人诗句?那顾大小姐之前的说辞,莫非都是欺我之言?”
不得不说,福乐这句话出来,杀伤力很大,场中似乎都没人笑了。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上位者不追究,也就一个玩笑话,若是上位者狠了心要追究,连欺君之罪也是定得的。
顾倾走出席位,跪于地上:“臣女不敢!殿下明鉴,臣女只是见公主这屏风实在是美,又看了其中一幅画,实在是很符合前人所言'所谓伊人,在水一方'之形。因而脑中一时糊涂,便只剩下了这句话,并非有意欺瞒殿下,还望殿下见谅。”
顾蕴哪见过这种场面,内心慌极了,却也明白要保持镇定的道理,软着两条腿,走出席位,也跪下去,“殿下明鉴,长姐平日在府中确实阅书甚多,并非为搏虚名,欺瞒殿下,殿下可遣人去看看,长姐书房中的书可证。”
福乐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心情更不好了,怪不得父皇总是对顾家不满,在这种情况下,竟连一个十三岁的女子也没慌张,实在是,让想要看她们求饶的人很不舒服呀!
“那照着顾二小姐说,本宫若是定了顾倾的罪,本宫就是一个不明鉴,不辨忠奸,不知好恶的人了,是吗?”
“臣女不敢,殿下皇家贵胄,自然是明事理,知是非的。殿下今日所行,自然都是公正的。”
“照你们这么一说,若本宫定了你们的罪,倒还真的是不近人情了。”福乐还是噙着矜贵的笑,“那便……不定罪了。毕竟,本宫可是个明事理,知是非的皇家贵胄呢!”
顾倾那一句话让她想到了数日前的事,父皇主动唤她,说是想为她定门亲,她说了周舟,却被父皇驳回,说身为皇家子孙,自然是要为朝堂做出牺牲的,那个小小的探花,他如今看不出他有什么值得她嫁的,让她歇了这份心思。
皇家贵胄啊!可不是嘛,享了皇家的富贵,就要为这富贵做出牺牲,比如,自己的夫君。
她今日冲顾倾发脾气,不只是因为她得了自己喜欢的男子,更是为了自己无法掌控的人生的烦闷找出气筒。
罢了,都是人间苦命人,何苦迁怒旁人,还是,接受吧!s
虽然,自己也很不甘心呀!
最后,宴会相当于不欢而散,毕竟公主的低气压在那里,谁还有什么心思做诗,嬉戏呢?
马车上,顾蕴也在抱怨福乐今日的反常。
日志:今日看见她了,
虽然只是个背影,
因为中间有个屏风,
可是透着屏风隐约可以看到她的身影,
我很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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