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心计6

　　“可是那个会耍蛇的小厮？我跟前缺个人，正好秦忠求来，便让他在我跟前办差了。没想到他竟然纵蛇咬了昕姐儿，娘该如何处置就处置吧。”锦乡侯几句话就把小王氏的责全担了去，人是他要的，不是小王氏安排的，齐老太太立时怔住，复杂地看着自个的儿子。

　　“你的意思是，两个孩子都被蛇咬了，是凑巧？”齐老太太的语气里带着怒色。

　　“娘，依您的意思，莫非是有人安排设计的不成？”锦乡侯也有了怒气。

　　“你说呢？你跟前的人放了蛇咬了你儿子和女儿，你说是不是安排设计的？”齐老太太怒道。

　　“娘，您不要说了，这只是巧合，素玉她这些年为了操持这个家辛苦，不周到肯定有的，但要说她心思狠毒，儿子怎么也不信，您可莫信了那乱嚼舌根的，总有人存心想让家宅不宁。”锦乡侯脸色一白，叹口气道。

　　儿子护着小王氏，自个又没有确切的证据，真要把那秦大山提来审问，齐老太太也犹豫，儿子与小王氏夫妻情深，总不能为了点小事就真把小王氏这个侯夫人下堂？儿子又重娶一个？叶家也丢不起这个脸。

　　齐老太太就感觉有口气堵在心口，上不得不下得，脸色开始发青，锦乡侯慌了，忙扶住她给她顺气，端了茶让她喝了一口，脸色这才和暖了些，关嬷嬷在一旁看着难受：

　　“侯爷，老太太是什么样的人您还不知道么？老太太难道想家宅不宁？”

　　这话去的也有点重，但关嬷嬷是侯爷的奶娘，侯爷素来敬重她，听她也这么说，神情有些无奈，对齐老太太道：“娘，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齐老太太也叹气道：“不说别的，这些年，你对昕姐儿和韬哥儿怎么样，大家都看着呢，你是父亲，你不看重，做后娘的又怎么会看重？这会是运气好，若那蛇毒再厉害些，一双儿女都没了，到时侯我看是谁会哭。”

　　锦乡侯黑着脸垂眸不说话。

　　齐老太太柔声道：“有些事情是雾里看花，未必就看清楚了，关乎子嗣的事，还是小心为上，不然后悔的只会是你，现在我说再多，你也未必听得进去，这样吧，以后小韬的昕姐儿的教养就由我来，你们夫妻都别插手了。“

　　“可是娘，如此一来，人家会怎么看素玉？”锦乡侯急道。

　　“她少了两个碍事的，不是更省心么？你若总是有心结，不若再生个儿子出来，那就什么事也没了，到时候我作主，韬哥儿不承爵，她生的儿子捧上天去，成了不？”齐老太太道。

　　锦乡侯霍地站起来：“娘，你这是在为难我们，素玉的年纪也不小了……”

　　“那就再纳一房妾，总得给你生个你自个称心的儿子出来才行，要不然，诺大个侯府你让谁继承？”齐老太太针锋相对道。

　　“娘，咱们能不说这事了么？好吧，您要教养两个孩子，由着你行了么？素玉她也不是头回受委屈了，她贤良淑达，会通情达理的。”见老太太真动怒了，锦乡侯又放软了语气。

　　你老婆贤良淑达，通情达理，就说你娘混帐挑事咯？

　　齐老太太气得呼吸都短促了，抓起桌案上的杯子就砸，锦乡侯跑得快，这才没砸到，却还是吓得跪了下来：“娘，儿子又说错了什么？”

　　齐老太太道：“早知道你如此糊涂，当初爵位就该给清湖的，省得你气死我。”

　　锦乡侯眼圈都红了：“娘，是儿子不孝，您消消气。”

　　“你走，我不起看见了。”齐老太太挥手。

　　锦乡侯还想央求，关嬷嬷道：“侯爷起来吧，老太太在气头上呢。”

　　锦乡侯这才怏怏地走了。

　　“你说我怎么就教出这么个糊涂儿子呢？你瞧瞧他那语气，老婆就是千好万好，不对的都是他老娘。”齐老太太气哭了，拿帕子抹泪。

　　“侯爷还是孝顺的，只是太太也是个厉害的，怎么就把侯爷哄得什么都只听她的了呢？”关嬷嬷也叹气道。

　　“算了，总算他是松了口，你去帐房一趟，以后听雨轩和幽竹际的用度全由我过目，韬哥儿自明儿起，正式上学。”齐老太太道。

　　“那茗香呢？”关嬷嬷问。

　　“自然是要换掉的，这种出卖主子的奴才留不得，不过……”齐老太太眼里露出笑意：“这一切都在暗处做，划帐的事也莫让昕姐儿知晓，她这次是有惊无险，我瞧她对茗香肯定还有打算，咱们就静观其变，只是，法子笨了些，这一次是有惊无险，下回可就不知道了，你要给我多盯着点。”齐老太太道。

　　关嬷嬷高兴地应道：“奴婢省得，大小姐和大爷也是前世修来的福气，得老太太您这么照护，太太地下有知，也会感激您的。”

　　齐老太太眼圈就红了，叹道：“我也不知是做错还是对了，当初若是多信她一些，她也不至于年纪轻轻就没了。”

　　“我觉得那事透着蹊跷，太太是您自个选的儿媳，她是什么性子您应该清楚……”关嬷嬷正说着话，碧珠进来道：

　　“老太太，福王府给大小姐送补品来了。”

　　关嬷嬷就止住了话，神色正常地直起身。

　　“福王府的礼直接送到幽竹院去就是，怎么送到怡寿堂来了？”关嬷嬷道。

　　“嬷嬷你来看。”碧珠一脸为难。

　　碧珠办事素来稳重，怕是这礼有什么不妥，关嬷嬷看了眼齐老太太，齐老太太正沉思着，便没打扰，跟着碧珠去了院子，一看之下，吓住了：“这是……这全是……福王府送的补品？”

　　院子里竟然整整齐齐摆了六个大红漆木箱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在下聘礼。

　　“大总管也不知道怎么办，就让抬到怡树堂来问老太太，礼也太厚实了些……”碧珠道。

　　关嬷嬷进了里屋，禀道：“老太太，福王府送了六大箱子礼给大小姐，你看……”

　　齐老太太愕然：“六大箱？可有说明是什么礼吗？”

　　“就说是给大小姐压惊和补身子的，没别的话。”

　　齐老太太皱了皱眉道：“人家也是一片好心，若是送回去，反倒会显得太刻意，人就也别的意思，可是……蛇毒而已，用得着这么多礼么？”

　　“就是啊……”关嬷嬷也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事。

　　“去问下昕姐儿，听她怎么说。”齐老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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