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章:私盐危机6
半路上,马车突然停了,叶昕眉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冷气侵袭,太子矫健地跃入车中,荷芯刚要动作,被叶昕眉拉住,示意她稍安勿躁,荷芯冷冷地看着太子,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殿下可真真吓到臣妾了。”叶昕眉似笑非笑道。
“是吗?本宫也是许久没这么肆意玩过了,小婶似乎并不见怪。”太子悠然地坐在叶昕眉对面,打量了眼马车里的装束笑道:“小婶倒是很会享受,这马车,比本宫的马车里布置得还要舒服。”
“殿下这是折刹臣妾了,不若一会臣妾到家了,便将这马车献与殿下吧。”叶昕眉淡淡地说道。
“别别别,说得好象本宫趁着王叔不在,欺负小婶似的,连个马车也眼欠。”太子笑道。
叶昕眉道:“太子殿下半途闯进臣妾这马车里,不是为了说笑的吧,长路也有尽头,殿下再不说,马车可就要到五枝花胡同了。”
“本宫原本以为,你与二弟是青梅竹马,心便会向着他呢,莫非,你们小时候感情不好么?”太子道。
“殿下也无须这么多弯弯绕绕,我诰哥哥虽然拜二皇子向皇上推荐的官职,二皇子于他有提拔之恩,但他也未必就是二皇子的门生,再说这亲情,那也是要建立在安全之下的,王爷时常教导臣妾,做为臣子,不论哪个皇子势大,只管忠心皇上,忠于正统便是,不要参与党争,更不要选边站队,如此,才是忠君为臣之道。”叶昕眉道。
她话里有话,太子听了更是舒服,他目光湛湛地看着叶昕眉,突然身子向前一倾:“如果小婶肯辅佐本宫的话,王叔肯定会听小婶的,想来,小婶与书宁并非感情不好,而是恨他当初逼嫁之事吧,本宫……也算是得了回便宜。”
叶昕眉皱眉,正要拉开与他的距离,他却浅浅一笑:“小婶好香。”说完,跃下车去,消失不见。
“哼,真是大胆。”荷芯怒道:“夫人为何要阻奴婢?敢轻薄王爷的娘子,太子又如何?”
“息怒,息怒,荷芯姐姐,反正王爷也不在家,有个少年郎与本夫人亲近亲近,也不见得是坏事啊,至少证明,你家王爷的眼光不差,选的夫人还能吸引别的少年郎呐。”叶昕眉掩嘴笑道。
“夫人可真是自信。”荷芯不屑道。
“来,吃点心,这是我从皇后娘娘那特地带给你的。”叶昕眉拉着荷芯往下坐:“你放心,本夫人的心里,除了自己的相公,再也放不下任何男人,太子也好,二皇子也罢,在本夫人的眼里,全跟你没有区别,都是女人。”
“都是女人?”荷芯铁青色的脸顿时和暖,“扑哧”一笑道:“此话若是让太子殿下听到,怕是会吐血三升,他方才一番做作,还以为自己有多风流倜傥潇洒诱人呢。”
“说真心话,太子殿下还算得上是风流倜傥的。”叶昕眉认认真真地想了想道。
荷芯的脸又开始变黑。
“不过,我素来不喜欢风流倜傥的男子,还是爱我家王爷的英武潇洒。”
荷芯的脸快变成万花筒了,说话间,马车再次停下,却是到了叶府门口。
叶定诰早就等着了,叶昕眉道:“太子在东宫,诰哥哥和绩哥哥一同去吧。”
叶定诰的到来让太子并不奇怪,只是,叶定诰只字不提私盐之事,却提说起锦乡侯之妻如何如何的利用太子,武成王及他这位状元公收受贿赂之事来,让太子很有些迷茫。
“……殿下,臣发现此事之后,便将二婶所收贿赂全都搬了来,想献给朝庭,臣听说,殿下正在筹措军晌和军粮物资,此财正好可解殿下的燃眉之急。”叶定诰道。
太子道:“一点贿赂,能有多少?不过叶家能有这份心,倒也着实令本宫欣慰,若所有的贪官都如卿家一般,这锦泰朝会有多清明正朗,天下都要太平许多。”
叶定诰道:“那些财物臣都抬来了,就在殿外,殿下要瞧瞧么?”
当几大箱珠宝财物展现在太子眼前时,太子微张着嘴,半晌没有回过神来:“本宫一年都收不到如此丰厚的礼物,你叶家,可真是……”
“世人皆爱锦上添花,鲜花着锦,殿下又端正方刚,那些有求于殿下的人,也不敢轻易往殿下这里送来?而且,现官不如现管,那些有求于殿下的,会因着良媛娘娘的缘故,绕着弯儿找到叶家我那二婶,何况,臣那大堂妹嫁的还是武成王,有了这两层关系,而我那二婶又是个贪财肯收礼的,那门一打开,那些钻营的人自然便蜂涌着全往叶家送,所以,不过半年时景,臣那二婶便积赚了如此的财物,昕妹妹前儿发现时,臣等也着实吓了一跳,所以,不敢等年过,便先送到殿下这里来了。”叶定诰道。
“不错,这笔财物确实正是雪中送炭,不过,收受如此多的财物,叶家可能会……”
“臣知道,臣是与二弟同求太子殿下的,请殿下带着臣兄弟极叔伯向皇上请罪。”叶定诰道。
太子听了心里越发慰贴,自殷书宁身份得认之后,皇帝因对他怀有歉疚,加之殷书宁又确实有些才华,于政事一道很有自己的一套,所以在朝中很得皇上与朝臣之心,太子行事素来中规中矩,二皇子锋芒毕露,而太子近来却无建树,确实失了些臣心臣意,最怕就是皇帝也开始慢慢属意殷书宁……
如此多的财物,便是一桩行贿大案,加之又劝得叶家自首请罪,更是功德一件,皇帝对叶家也是感情复杂的,而叶家向自己投诚,更可以打击殷书宁,如此一来二来……
“好,本宫答应你,事不宜迟,现在就去面见圣上吧。”太子道。
叶家的一众大小官员在年前的腊月二十八日全都背着荆条跪在乾清宫外,朝臣皆不知发生了何事,要知道,这半年来,叶家快成了这朝中崛起最快的一门望族了,原本只是在金陵的叶家,一下子成了京都盛世名家,实在让许多人羡慕嫉妒恨,可大女婿武成王将将去了边关,怎么叶家就犯了事,跪在皇上面前请罪了呢?
可见,人家,得意时须低调,不然,不知道哪天就失了意,从高端跌下来,会比平常人更前更惨啊。
叶昕眉端坐在齐老太太屋里磕,齐老太太眼中全是担忧:“昕姐儿,你说……皇上真的会不治叶家的罪吗?”
叶昕眉吃到一粒发了霉的,皱着眉头吐在一旁的痰盆里,漱了漱口道:“我也不知道,或许应该不会治太大的罪吧,小罚肯定会有的。”
章氏也很担忧:“老爷刚封的官职,会不会……”
叶静海才升任的大理寺卿,那可是个很重要的官职,管着整个朝中的司法刑律,与刑部也是连着的。
才得的官职,如果因为叶锦海而受连累,也实在冤枉。
“嗯,没法子啊,保不齐二叔也是要受些罚的。”叶昕眉道。
说实话,叶昕眉心里也不是很有底,到底圣意难测,叶家这贪污也太重了些,此番不过是投石问题,还没有提到私盐呢,不过,叶家经此一番打压,在皇帝心里反而更加安全一些,一族家族联姻,子嗣都太过优秀尊贵,在朝中也就太招摇了,皇帝也不喜欢这样的臣子家族。
屋里人等得正焦急时,宫里来人:“太医要查二太太的病情。”
宫中大总管太监亲自带着两名太医前来查看小王氏的病情,彼时小王氏正被关在屋里,大吵大闹,屋里的东西全都砸了一地,门刚一打开,小王氏便披头散发地冲出来,见人就挠,把个前来的太医吓了一跳,大总管太监倒也是个利害的,让侍卫制服了小王氏,两位太医轮着诊脉,一致得出结论:“得了失心疯。”
太监回宫后,叶昕眉才松了一口气,至少皇帝应该会相信叶定诰的话一半了吧。
但是,叶家的男人还是很晚都没有回来,齐老太太的脸色越等越焦急,三老太太也开始抹眼泪,大老爷负着手在厅里走来走去。
叶昕恬急急地赶来:“……好端端的,怎么全都去请罪了?”
叶昕眉道:“没法子啊,自己请罪总比查出来后满门抄斩的好啊。”
“哪有那么严重,朝中贪污的人多了去了,有哪个象咱们这么傻子,去自首的啊,不逼到万不得矣,谁会这样啊。昕姐儿,你当了武成王夫人之后,可真是……真是……”
“你想说我立功心切,一切只以王爷的名声利益为重么?”叶昕眉道。
“可不是么?”叶昕恬道:“诰哥哥和绩哥哥可是才考的进士,突然间就这样被免了,还要治罪,可太划不来了,他们可没有贪没过,仕途才开始呢。”
“所以,两个哥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会安然回来的,应该也不会被免去官职,只是……”叶昕眉也担心道。
“你爹和你二叔肯定会有麻烦。”章氏道。
“如果皇上非要治我叶家的罪,那我便死都不和亲,便让大楚与锦泰关系断了吧。”叶昕恬烦躁道。
“是啊,还有恬姐姐你这根救命稻草啊,不若你快些答应大楚太子,嫁给他吧,如此一来,我叶家有救了啦,皇上怎么着也得给你这个异国太子妃一点面子啊。”叶昕恬笑道,看来,这几天,叶昕恬与大楚太子的关系改善了不少呢,这正是她想要看到的结果。
“哼,听你这语气,一点都不担心,还没到让我牺牲的地步,昕姐儿,你是越来越会筹谋了,我可告诉你,我绩哥哥今晚没有安然回来,小心我可不饶你。”叶昕恬道。
“如何个不饶法?你那大楚太子也未必就打得赢我家王爷,要不,我们两个先打一架?”叶昕眉笑道。
叶昕恬扑上来就掐她脖子:“好啊,我们两个先打一架。”
可用力太小,两只小手在叶昕眉脖子里乱摸,叶昕眉怕痒,缩着脖子就掐她的腰,两人在一团嘻嘻哈哈闹将起来。
“老太太,老太太,侯爷和二老爷还有诰少爷绩少爷都回来了。”碧珠高兴地冲进来。
齐老太太:“阿弥砣佛,阿弥砣佛,昕姐儿,还是你本事,还被你说中了,快快请他们进来。”
叶家男子鱼贯而入,衣帽虽有些不整,但精神尚好,只有锦乡侯很是憔悴萎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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